作者:隐语不言
許仙心頭一喜:“你不是在逗我吧?”
“怎麼能呢,句句肺腑之言。”
許仙抿了抿嘴,含蓄地說道:“其實,我也很喜歡小青姑娘呢。”
小青臉色不變,心底卻忍不住嘆了口氣。
姐姐,這書生只怕要辜負你的信任了。
時光飛逝,轉眼間臨近黃昏。
許仙肩上扛着一個布袋,布袋內裝着雜七雜八的東西。
小青手裏攥着一個糖人,舌頭一下一下的舔着,帶着許仙重返白府門前。
“門鎖開了,必然是姐姐回來了。”
許仙順勢望向她,看着她喫糖人的樣子,喉頭忍不住一陣蠕動:“我是在外面等一會兒,還是直接跟你進去?”
小青想了想,將糖人咬在嘴裏,對着他張開懷抱:“將東西給我,我先送進去,然後再回來接你。”
許仙自無不可,輕輕將布袋放進她懷裏。
少焉,小青抬腳踢開大門,帶着布袋走進府邸,將其放到自己房間後,轉身便看到白素貞出現在閨房門口。
“他是怎麼說的?”
“他什麼都沒告訴我,只說想要親口對你說。”
白素貞皺了皺眉,心頭忽地湧現出一絲不妙預感。
“姐姐,我覺得你可能要輸了。”小青認真說道。
白素貞面色微頓,道:“不至於吧……”
小青:“在出去的路上,他問我有沒有喜歡的人,喜歡什麼樣的人。”
白素貞:“?”
心底莫名湧現出一股厭惡感,突然不想再見那書生了。
只不過最終還是理智壓倒了情感,因爲有和秦堯的賭約在,她不得不見。
“你去把他帶進來吧,我在涼亭等你們……”
小青微微頷首:“是,姐姐。”
少焉,小青帶着許仙來到涼亭前,後者抬起雙臂,衝着端坐在涼亭中央的白衣倩影躬身道:“見過素貞姑娘。”
“許公子不必多禮。”白素貞自圓桌邊站了起來,伸手指着面前的石椅道:“你請坐,小青,幫忙倒茶。”
“多謝。”許仙客客氣氣的道謝,隨即不緊不慢地坐了下來。
“聽小青說,有關於良配的事情,許公子要親口告訴我?”白素貞開口問道。
許仙深深吸了一口氣,鄭重道:“素貞姑娘,實不相瞞,自從小生看到你的第一眼起,你就在我心裏紮了根,我實在沒辦法將你介紹給別人。我衷心的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機會。”
白素貞眼中閃過一抹失望,淡淡說道:“長兄如父,這機會我給不了你,如果你能勸說通我大哥,讓他給你一個機會,那麼你才能得償所願。”
許仙心頭暗自叫苦。
那姓秦的一看就不好相處,自己一個窮書生,拿什麼去打動對方?
“素貞姑娘,你在乎家世錢財那種身外之物嗎?”心思一轉,許仙認真問道。
白素貞搖搖頭:“我不在乎。”
許仙猶豫再三,緩緩說道:“我現在雖然一無所有,但只要你肯給我機會,我發誓一定會給你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
白素貞:“是我哪裏沒說清楚嗎?我再重說一遍,這機會只有我兄長能給你,你對我說這些是沒用的。”
許仙低下腦袋,輕聲說道:“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先幫我勸勸兄長,畢竟你是當事人,又是他妹妹,你的一句話比我說一百句都有用。”
白素貞:“……”
聽到這話,她算是徹底死心了。
這人很顯然就是一個毫無擔當的好色之徒,別說是風骨了,根本就是一點骨氣都沒有。
“時候不早了,許公子請回吧。”深深望了他一眼,白素貞平靜說道。
許仙心裏咯噔一聲,頓時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急忙找補:“素貞姑娘……”
“小青,送客。”
白素貞不想再聽他狡辯什麼了,端茶說道。
許仙滿臉灰敗之色,默默跟隨在小青身後,轉身走出白府。
三日後。
傍晚。
秦堯伸手拉開臥室木門,朝向扭頭望來的九叔深深一躬:“多謝師父。”
“收穫如何?”九叔緩緩起身,伸手錘了錘腰身。
“羅漢金身已經徹底煉化至神魂內,自此,我即金身,金身即我。”
秦堯道:“反應在具體戰力上的話,施展出羅漢金身的話,戰力應當能媲美麒麟變狀態。”
“這麼說來,現在我都不一定能打得過你了。”九叔感慨道:“青出於藍勝於藍,弟子未必不如師……爲師,很欣慰!”
第725章 許仙不再有機會
“林道長,秦道長。”
師徒二人敘話間,穿着一套廣袖白裙的絕美身影緩步而來,欠身施禮。
“白姑娘。”九叔帶着秦堯回禮,禮貌回應。
白素貞微微頷首,向秦堯嘆道:“我輸了,輸的很徹底,那書生不是一個有擔當的人,他甚至沒多少骨氣……我欠你一個條件,你想讓我做什麼?”
秦堯:“願賭服輸,這很好。我暫時沒想好讓你做什麼,這條件就先欠着吧,等我想好了再說。”
“可以。”白素貞說着,忽然定睛看着他眼睛:“這世上就沒有好人嗎?”
“誰說沒有的?”秦堯反問道。
“哪裏有?”白素貞心中一動。
秦堯轉身指向九叔,語氣堅定地說道:“我師父就是一個好人啊,不信你可以去問法海。”
九叔:“……”
白素貞:“……”
幾日後。
西湖學堂。
魂不守舍的許仙歪歪扭扭的坐在講桌後面,手掌託着下巴,雙目無神的盯着虛空,某時,幽幽一嘆。
講桌下面,幾十名學生學着他模樣,跟着發出一聲輕嘆:“唉……”
教室外,一名陪伴在老先生身旁的中年教師低聲說道:“已經三四天了,就像失了魂一般,經常唉聲嘆氣。”
老先生沉默片刻,轉身道:“讓他到柳園找我,我和他談談。”
中年教師默默頷首,目送對方離開後,敲開教室大門,呼喚道:“許老師,院長找你……”
不多時。
栽滿柳樹的園子內,許仙疾步來到一顆大柳樹下,衝着坐在石凳上的老先生躬身行禮:“學生拜見院長。”
“許老師近期遇到了什麼難處?”老先生溫聲問道。
許仙搖頭:“學生並未遇到什麼難處。”
“那何故時常失神,長吁短嘆?”老先生追問道。
許仙面色一頓,不知該不該講。
“你害怕我會將你的事情泄露出去?”
“學生絕無這種想法。”許仙心頭一跳,連忙說道:“實不相瞞,學生是爲情所困。”
當下,他將自己這段時間的經歷詳細說了一遍。
“怪不得你會爲情所困。”聽他講完在白府的遭遇後,老先生無奈地搖了搖頭:“許仙,此事,你做差了。”
“請院長指點。”許仙拱手說道。
“沒有女子會喜歡毫無擔當的男人。”
老先生直白地說道:“若你真喜歡那素貞姑娘,就該直面她那注重門當戶對的兄長,而不是讓她去爲你求情,爲你分說,這顯得你很懦弱,身上扛不住事兒,誰敢將自己一生的幸福寄託在一個懦夫身上呢?”
許仙心神顫動,瞬間明悟了關竅,急忙說道:“可還有補救之法?”
“希望渺茫。”老先生嘆了一口氣,道:“若你不死心,現在就去找那素貞的兄長,告訴他,爲了素貞,你願進京趕考,定會考出個功名來,請素貞等一等你。”
許仙:“可是……萬一我沒考出功名來呢?”
老先生:“……”
一個時辰後。
心頭髮虛,手心出汗的許仙重返白府門前,敲了敲大門。
開門的依舊是小青,守在門口,面無表情地問道:“許公子有事兒?”
許仙握了握拳,道:“我找秦大哥。”
“找秦大哥?”小青詫異道:“你找他作甚?”
“我想和他談談有關於素貞的事情。”
“等會吧,我去給你傳話。”小青說着,直接關上大門。
府邸內,水榭中。
九叔與法海論道,秦堯和白素貞旁聽。
沒有如癡如醉那麼誇張,但聽到的內容與自身感悟兩相結合,每每都會產生一種頓悟的感覺。
這時,正在講經的法海看到小青過來,頓時閉口不言,以致於其他人紛紛望向亭外。
“秦堯,許仙找你。”小青止步於石亭臺階前,輕聲說道。
秦堯拱了拱手,道:“麻煩小青姑娘轉告許仙,我不想再看到他,希望他識趣些,自己離開。倘若糾纏不休,就別怪我不念舊日情面。”
對他來說,許仙這個人,或者說這枚棋能起到的作用已經起到了,往後沒必要再與他產生什麼牽連。
畢竟,他不是沒給過對方機會,但誰讓這廝沒把握住呢?
“什麼,秦大哥真這麼說?”
白府門前,許仙神色複雜地望着小青。
小青點點頭:“許公子請回吧,日後別再來了。”
“不行。”許仙斷然說道:“我要親口向秦大哥解釋,若他不見我的話,我就在這裏等,一直等,等到他見我。”
“那你慢慢等吧,我先回去了。”小青也不願在他身上浪費時間,轉身回到府邸內,伸手關上大門。
一個時辰。
兩個時辰。
三個時辰。
……
許仙從白天等到黑夜,又從黑夜等到白天,疲憊與飢餓瘋狂消耗着他的精氣神,到了第二天傍晚,整個人都虛脫了。
他知道自己再這麼繼續下去的話,要麼會猝死,要麼會餓死,於是在確定秦堯不會出來見他後,又一次選擇了放棄。
府邸內,荷花池畔。
坐在一塊青石上的白素貞幽幽一嘆。
儘管她已經認輸了,但許仙的到來,還是帶給她了一絲慰藉。
假如對方能堅持下去,不用再堅持多久,只需一場昏迷,她難道還能看着他死在自家門前?
但他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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