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语不言
“你們師徒倆最近是不是犯小人?”茅山,元符宮,老掌門將剛剛從九霄萬福宮出來的林九師徒拉到自己宮殿內,開口問道。
“此話怎講?”九叔疑惑道。
老掌門伸手指了指他們眉心,道:“你們眉心盡皆縈繞着一團煞氣,時而聚合成刀,時而化成絆腳索,這是典型的犯小人症狀,有人正準備着捅你們刀子,給你們使絆子。”
九叔與秦堯相互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的想起同一個人。
符靈生!
最近與他們師徒二人產生因果的就這麼一人,但令他們不解的是,就算符靈生化作厲鬼,怨鬼,又能有多強實力,還能影響到他們?
難不成,這中間又發生了他們不知道的變故?
“請師父在這裏等等我,我去地府交了差,然後咱們一起去找一下那符靈生。”少焉,秦堯開口道。
九叔默默頷首,道:“去吧,去吧,彆着急,一道陰魂而已,翻不起什麼浪來。”
秦堯拱了拱手,疾步走出元符宮。
半日後。
地府,罰惡司。
鍾馗看到秦堯的第一眼,眉頭便皺了起來,詢問道:“你知道你最近犯小人嗎?”
“剛聽我們老掌門說了。”秦堯將拴着女屍的繩索系在殿內柱子上,開口道:“我正打算去處理此事呢,這女屍就給您放這裏了,您有空審判一下就是。”
“你等一下。”
鍾馗說着從桌子後面站了起來,翻手間召喚出鍾馗圖,凌空推送至他面前:“你這一劫非同小可,萬萬不能不當一回事。這圖你先收着,萬一遇到生死危機,可保你性命,下次再來交差的時候還我便是。”
秦堯心中一動。
事實上,如果鍾馗不說的話,他還真不會將此事當一回事兒,但現在見其如此慎重,心神不由自主的也跟着緊張起來,暗道:“這區區一怨魂,究竟要翻起什麼浪來?”
隔日。
九叔帶着秦堯來到一座鎮子上,剛轉過一條街,一支吹吹打打的接親隊伍便朝向他們迎面而來,站在他們身前的行人紛紛避開。
“我們也讓讓吧。”
九叔說着,主動退避至路旁。
師父都這麼做了,做徒弟的又豈能梗着脖子與接親隊伍爭個高低?
秦堯跟着退避至路旁人羣中,卻聽身後有人嗶嗶道:“屋裏有三房,這一次性又娶兩房,晚上忙得過來嗎?”
他下意識轉過身去,卻見一名衣着樸素的中年男子回應道:“瞎操心,忙不忙得過來,和你有個屁關係,又不讓你去幫忙。”
中年男子身旁,一青年嘆道:“也是……話說回來,有權有勢真好,想娶幾個老婆就娶幾個老婆,還不用管那些家長裏短。如我們這種人,娶一個老婆還得小心伺候着,伺候不好就要鬧離婚,太難了。”
“兩位兄弟。”
秦堯跨步來到二人面前,拱手道:“我是外地來的,對咱們鎮子的情況不太清楚,敢問這娶妻的是何人呀?”
二人看了看他誇張的體格子,同時嚥了口口水,不敢不搭理,是以異口同聲地說道:“徐大帥!”
秦堯:“這徐大帥爲人怎麼樣?”
二人面面相覷,中年人說道:“小五,你來說說吧。”
青年搖頭如撥鼓,道:“二哥,還是你說吧。”
亂世人命不如狗,和熟人還能開兩句玩笑,甚至調侃一下大人物也沒關係,和陌生人瞎幾把亂說話那是會死人的。
誰傻啊?
中年人呵呵一笑,拔腿就走:“我突然想起來家裏還燒着湯呢,告辭。”
“壞了,我家也是。”青年跟着一拍大腿,扭頭就跑。
“走吧。”九叔笑了笑,說道。
秦堯默默收回目光,跟在對方身後,繼續追尋符靈生的蹤跡。
少傾。
師徒二人緩緩來到一座三進的宅院前,放眼望去,只見宅門口掛着【徐府】字樣,大門上貼着囍字,屋檐上張燈結綵。
“巧了。”秦堯低聲說道。
九叔在身上摸了摸,取出倆大洋:“走罷,順道喫個飯。”
不久,二人踱步進門,在一名家丁的指引下添了兩塊大洋的香,由另外一名家丁引領着來到院子中靠近正堂的位置,以師徒二人的眼力來說,抬眼就能看到正堂內發生的一切。
與此同時,正堂內,一身黑色對襟衫,肩上掛着金色披肩的光頭大帥站在主位上,扭頭向一旁廚師打扮的平頭青年說道:“初六,給大家報一下,今天的飯菜都有什麼……”
第669章 五鬼道主
“今天的飯菜有香菇金絲,菊花髮菜,珊瑚燕窩,三燒猴頭,醬爆五色紅,以假亂真佛跳牆,清清白白仙人指路。”初六從口袋裏面掏出一個紙摺子,打開後唸誦道。
“好!”話音剛落,李管家便大力鼓掌道:“光聽名字就知道這些菜不一般了。”
初六禮貌的笑了笑,暗道:不一般個屁,全是素菜,一個肉菜都沒有,摳門摳到這種程度也不怕被人笑話。
“上菜!”
這時,徐江大手一揮,高聲說道。
院子裏,飯桌旁。
一匈e客看着士兵端上來的香菇,髮菜,珊瑚草,猴頭菇,以及用五種蔬菜拼湊而成的菜餚,臉上紛紛露出古怪神色。
就這?
堂堂大帥娶親,做出的酒宴就是這副德行?
徐大帥真的是一點臉面都不要了啊!
靠近正堂的位置,九叔從口袋裏面掏出一方手帕,擦了擦溼漉漉的筷子,若無其事般夾起一塊猴頭菇,慢條斯理的喫着。
秦堯對這些素菜是一點胃口沒有,大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打開天眼,望向內宅,只見五個臥房內盡皆黑霧繚繞,完全看不清裏面有什麼東西。
天眼看不出來的,眉心豎眼或許可以。可問題是現在賓客這麼多,如果自己當着他們的面睜開豎眼,大小又是一場風波,因此只能等宴會結束後再做計較。
一個多時辰後,宴會結束,賓客離場,九叔與秦堯隨着人羣走着走着,突然消失在院子裏。
是夜。
烏雲遮月,星斗隱匿,高空中狂風在喧囂。
徐府內。
醉醺醺的徐江伸手推開一個香閨,腳步虛浮的來到蓋着紅蓋頭的新娘子面前,伸手扯下對方頭上蓋着的紅紗布,婬笑道:“夫人,爲我脫衣……”
“唉。”
中院房屋頂,盤膝而坐的九叔輕輕一嘆。
“師父何故嘆氣?”在其身旁,秦堯負手而立,低眸問道。
“白天的時候你注意到了嗎,那兩個新娘子好像都不太樂意。”九叔說道。
秦堯:“在這時代裏,婚姻可以是媒妁之言,也可以是父母之命,卻唯獨不能隨她們心意,於是敢於反抗的人都成了勇者,而勇者,一般都不會有好下場。”
九叔不懂這些嗎?
不。
他太懂了。
因此纔會在這屋頂上吹冷風,而不是衝下去救人。
事實上,如果是在迎親前,他遇到強娶良家少女的事情肯定會出手相助,但他們來的時候,新娘子都已經入門了,這個時候說什麼都晚了。
“師父,有情況。”
秦堯忽然說道。
九叔順着他目光望去,卻見婚房內魔氣翻湧,以極快的速度衝進牀上的徐江身上,令其身軀猛地一僵。
少焉,徐江身軀猛一哆嗦,旋即從新娘子身上站了起來,穿好衣服,轉身走出這間婚房。
“借胎重生!”
九叔驀然起身,單薄身軀化作一道金光,剎那間來到徐江面前,一巴掌重重抽在對方額頭上,將一團魔氣自其體內硬生生打了出去。
徐江被打醒了,同時也被打痛了,瞪着老牛般的眼睛爆喝道:“你誰啊,打我幹嘛?”
“在下茅山林九。”
九叔拱手道:“剛剛那一巴掌是爲了打散你體內的魔氣。如果你不信的話,可以回憶一下,你還記得自己是怎麼出來的嗎?”
徐江愣住了。
他好像真記不清自己是怎麼出來的了。
“真人,是他,就是他。”
後院,一座拱門前,符靈生伸手指着院子中的林九,壓抑着激動與憤恨情緒,低聲說道。
張真人抬頭望了一眼,一時間竟看不透對方虛實,詫異道:“你是怎麼招惹上如此高手的?”
符靈生:“事情太過曲折,一言難盡!真人,機會就在眼前,請您履行承諾,幫我報仇雪恨。”
張真人:“靈生啊,不是我不想幫你,奈何敵人實力太強,僅僅依靠我自己的力量,就算能打敗他,也殺不了他,你耐心一等,等到五魔蠱大成之日,藉助五魔蠱的神力,殺他易如反掌。”
話罷,不等符靈生再做糾纏,他隱藏在法袍中的乾瘦身軀驟然化作一陣輕風,出現在庭院中的兩人面前。
“張真人。”
徐江當即回過神來,主動招呼道。
“大帥莫聽這道士胡言亂語。”張真人微微頷首,堅定說道:“有我在這裏,哪有邪祟敢現行?”
相對比於陌生人,還是熟人的話更能令人信任。
因此聽他這麼一說,徐江便在心裏將九叔當成了別有居心的騙子,大聲說道:“來人,快來人,給我把這胡言亂語的傢伙帶下去關押起來。”
“咵,咵,咵。”
一支揹着槍的小分隊迅速集結而來,端起槍口對準九叔,欲要逼其就範。
九叔道:“徐大帥,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一定不能相信你身邊的這人。相由心生,你看他這樣子,哪點像個好人?”
“以言取人,失之宰予,以貌取人,失之子羽。你以爲大帥和你一樣膚渾幔俊睆堈嫒笋g斥道。
“吾師說的是相,面相的相,不是相貌的相。”秦堯自屋檐上飛了下來,落身至九叔身後,仰頭看向張真人:“若不能以面相取人的話,看相又算什麼?”
“牙尖嘴利。”
張真人冷喝道。
秦堯攤了攤手:“講道理講不過就開始撒潑了是嗎?”
“你又是什麼人?”徐江詢問道。
“府城秦堯。”
徐江知道府城,也知道威震兩廣的大軍閥劉大龍,但秦堯這名字相對來說就比較陌生了。
“沒聽說過,一起抓起來!”
從天而降這種把式並不能震服一方軍閥,他帶兵打死過太多所謂的國術高手。
過往的經驗令他總結出了一個道理:功夫再高,也怕槍炮,開槍打炮,通通完蛋。
秦堯搖搖頭,抬手間釋放出一道聖劍,以神御劍,飛速斬過二十一條長槍,將所有長槍從中截斷,只留下被士兵們握在手裏的半截槍身。
“徐大帥,不知你脖子有沒有這些長槍硬!”
將聖劍召喚回自己面前後,秦堯操控着劍身,以劍尖對準徐江咽喉,彷彿蓄勢待發。
徐江頭皮微微發麻,嗖的一下躲在張真人身後,開口道:“真人護我。”
張真人目光深深地看了眼秦堯,警告道:“別太過分!”
秦堯:“不瞞你說,我已經很收斂了。”
張真人:“……”
“秦堯,我拖住他們,你去那五個臥房裏面看看。”九叔抬手間自身後抽出桃木劍,沉聲說道。
“你們這是自找麻煩。”
張真人怒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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