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语不言
“你憑什麼反對?”石堅冷喝道。
這一世,九叔有人撐,有天地銀行大班的身份打底,儘管個人實力上或許稍遜一籌,但面對石堅這位大師兄時已然有了幾分底氣,堅定說道:“就憑有師兄弟會支持我的反對。”
石堅嗤笑一聲,轉頭就開始扣帽子:“你反對的理由恐怕不是這個罷?唯有心懷鬼胎之人,纔會怕被調查,纔會怕刑堂成立。”
九叔淡淡說道:“沒有證據,僅靠臆想,就敢抨擊別人。我無法想象一旦刑堂建立起來,你獲得了刑堂大權,會對茅山如今安穩的局面造成多大沖擊。”
石堅臉色微變:“我只是就事論事。”
“我也是就事論事。”九叔跟着說道。
“諸位,這兩天我做了詳細的調查。”
見石堅一時無言,石少堅便站了出來,從懷中拿出一頁寫滿字跡的紙張:“傳承超過千年的門派中,蜀山派有律德司,專司蜀山弟子品行、功過評定,對犯錯的弟子進行懲處,類似於刑堂。
泰山派有賞罰司,意義與蜀山派律德司相同;天劍宗,天師教,武當派,雲陽派,太一教……都有類似機構。
唯有以我們茅山爲首的部分宗門,依舊遵循着千年前的老舊辦法,進行師徒責任制,徒弟出事,師父擔責。
從長遠角度來看,這種方式對茅山的發展是極其有害的……”
石少堅出頭了,九叔就不好再開口,否則難免給人以大壓小的感覺。
秦堯當即挺身而出,朗聲說道:“老舊不代表腐朽,咝星隂]出什麼大亂子,則說明師徒責任制還能適應當前時代,並未被時代拋棄。如果捨棄了自己的東西,東施效顰,最終什麼都沒做好,在宗門內引起動亂不說,還會令四方同道嘲笑,我茅山丟不起這個人。”
陳青巖點點頭,斂去笑容:“諸位都聽清了罷?他們方纔的爭論已經將利弊得失都講清楚了,咱們就沒必要再你一言,我一語的討論。都沉下心來,好好想想,自己究竟支持哪一種觀點,半刻鐘後,投票表決……”
話罷,大殿頓時陷入死一般的寂靜之中。
概因此事涉及到每一位茅山弟子,除了石堅系以及義莊系的人馬外,其餘的同門師兄弟盡皆要慎重考慮,沒人敢不當一回事!
“噹……”
半刻鐘後,值守大殿的道童敲響金鐘,低沉的鐘聲驚醒腥恕�
“贊同成立刑堂的同門去右邊,不贊同成立刑堂的同門去左邊。”陳青巖不給虚T徒出聲的機會,伸手分別向左右一指。
虚T徒環目四顧,瞧着別人,漸漸開始移動腳步……
很快,結果出來了,站在九叔一方的門人比支持石堅的門人多出一倍還多!
人都是自私的,在宗門未來與自身未來之間,大部分人都會選擇後者。
因此,後來站到九叔這邊的同門並非是想成爲他的擁躉,只是他們不敢保證自己將來一定不犯錯。
如若沒有刑堂,或許親師還能對自己網開一面,但要是有了刑堂,這種可能就變成了奢望!
“石堅師侄,你可還有什麼話說?”陳青巖望向石堅道。
“不急,再等等……”
看站隊的結局是輸了,可石堅的臉色依舊平靜,平靜到彷彿在醞釀着什麼風暴。
再等等……
等什麼?
大多同門都是一臉茫然,唯獨少數人眼中隱隱閃現出光芒,好似猜到了什麼。
“掌門,萬福宮傳出均旨。”沒讓他們等多久,一名青衣道童匆匆而來,停在元符宮外,朝向其中躬身行禮。
“是哪位老祖的均旨?”陳青巖當即問道。
“羅寧老祖均旨,茅山需要刑堂來清除積弊,掃平沉痾,督促門徒,護持道統。”道童輕聲說道。
轟。
這聲音雖低,卻宛如一記驚雷在元符宮內炸響,將聚攏在九叔身邊的一忻┥介T徒炸的雙眼呆滯,大腦空白。
內茅有太長時間沒插手過外茅事宜了,更別說正兒八經的發下均旨。
石堅笑了。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茅山任何政策制度的決定權從來都不在底層法師手裏,就算林九能爭取到人心又如何?內茅均旨一下,哪個還敢反駁?
“掌門,你還有什麼話說?”轉頭望向陳青巖,石堅不軟不硬的將方纔他對自己說的話還了回去。
陳青巖搖搖頭:“這話你應該問小阿嬌。”
九叔人在茅山體制中,思想自然而然的受茅山體制禁錮,和大多數茅山門徒一樣,打心底認爲內茅老祖的均旨不可忤逆,一時間無言,神情黯淡。
秦堯舉目四顧,將所有人臉上的細節盡收眼底,緩緩抬起手臂:“我有話說。”
石堅瞥了石少堅一眼,後者心領神會,喝道:“秦堯,你要忤逆萬福宮老祖均旨嗎?”
秦堯沒那麼傻,幹不出以一己之力挑戰整個茅山體系的事情。
只見他微微一笑,平靜說道:“別瞎瘠薄亂說,誰人不知我秦堯重孝?忤逆師長,欺師滅祖的罪名我可不領。我想說的是,既然老祖發話,那麼刑堂該立就立,不過爲了保證刑堂的公正廉明,刑堂組織絕不能淪爲某些人的一言堂!”
石少堅:“……”
石堅:“……”
這父子倆一時間竟不知該指責他言行粗鄙,還是該罵他無恥之尤。
什麼人啊這是。
他怎麼好意思說出這話的?
而與他們父子倆的反應相比,在場其他人的反應就有趣多了。
外茅掌門陳青巖目光熠熠地望着秦堯,暗道:能屈能伸,見風使舵,這混蛋是個人才,不做掌門委屈了。
其餘一型T還沒轉過這彎來。
大哥,你不是守舊派嗎?
轉頭就想拿革新派的果實可還行?
“爲防止某些人公器私用,我提議刑堂內部,兩權分立。爲了保障廣大師伯師叔師兄師弟們的切身利益,我們義莊系願爲刑堂提供全方位的大力支持。”
在一片詭異的寂靜中,秦堯再度開口,侃侃而談。
在場所有人:“……”
就很懵逼!
第91章 四目:熊孩子,亂我道心(求訂閱)
“秦堯,你無恥!!”
這給石少堅氣的呀,一口惡氣頂到嗓子眼,眼白都翻了出來。
秦堯冷冷望了他一眼:“我一心爲公,哪裏無恥了?今日你若說不清楚,我頭給你打進肚子裏。”
石少堅:“……”
怒火衝頂,眼珠子都紅了!
九叔身邊,茅山明目光憐憫地望着石少堅,心底幽幽一嘆。
作爲旁觀者,他看的比誰都清楚。石少堅不是能力不行,而是挑錯了對手。
和秦堯作對,你和他講道理,他和你說掄語。你和他講大勢,他和你講道理。
如此循環,你指望啥贏他?
“夠了!”
趕在石少堅爆發之前,石堅冷冷說道:“關於此事,還是先請示萬福宮罷,一切聽從內茅安排。”
秦堯眯起眼眸,暗道:茅三通,秋雲水,不知他們會不會出手干預……
如果他們出手干預了,秦堯不介意再向茅山靠近一步。
如果他們選擇漠視,秦堯也很理解,畢竟幫忙是情分,不幫忙是本分。
不過如若石堅完全掌控了刑堂這一暴力機構,未來義莊與外茅間的距離必然會越來越遠。
他和張德陽(秋雲水師父)之間的關係,也將慢慢地由前後輩轉變爲私人情義。
堯哥兒不是二五仔,做不來白眼狼。
內茅。
萬福宮。
迎客青松前。
一襲青色道袍,面如白玉,眼似桃花,彷彿自帶柔光的清冷佳人手持連鞘長劍,緩緩而來。
松樹下,白眉黑髮的中年男人坐在黑白分明的棋盤前,盯着黑白棋子,眼中倒映着黑白兩支軍隊,正在拼命廝殺。
“見過羅師兄……”
羅寧眨了眨眼,眼中的金戈鐵馬頓時消散一空,抬頭微笑:“秋師妹,找我有事兒?”
秋雲水琉璃般純淨的眸子中不含一絲雜質,同樣也沒有多少情緒:“林鳳嬌的三徒弟秦堯,是我師父看重的人。”
羅寧神情一怔,很快便反應過來,笑道:“看來我茅山小輩之中又多出了一位後起之秀。”
“拜見羅寧老祖,拜見雲水老祖……”話罷,青衣道童疾步而來,躬身下拜。
“怎麼了?”
“元符宮內,秦堯要分刑堂權柄。”道童沒有多餘廢話,總結稟告。
羅寧瞥了秋雲水一眼,輕笑道:“我只是覺得成立刑堂有利於外茅發展,對於外茅內部的具體事務不感興趣。你去告訴陳掌門,外茅的事情,還得是他說了算!”
……
陳青巖做了大半輩子外茅掌門,這邊剛聽完小道童的轉述,就知道肯定是有老祖對石堅展開了阻擊。
畢竟在茅山中,唯有老祖才能改變老祖的決定,其他人,包括他這個外茅掌門在內,誰都不行!
不知該說可悲還是該說現實,有時候他們賭上一切都無法完成的事情,對於某些人來說,不過就是一句話的事情……
“小阿嬌,你什麼時候搭上的內茅關係?”揮退小道童,陳青巖轉頭望向九叔道:“着實令我刮目相看啊!”
九叔乾咳一聲,心知肚明,這肯定不是自己的人脈關係……
他師父英年早逝,自身又不善鑽營,有個屁的內茅關係?
而除了他之外,文才與秋生根本沒資格接觸到內茅……所以說這人脈來源於誰就很顯而易見了。
“其實,我也沒做什麼。”暗中瞥了秦堯一眼,九叔雲淡風輕地說道。
裝比……呸,高人風範拿捏的死死的!
陳青巖啞然失笑,沉吟道:“既然萬福宮讓我看着辦,那我就順應大多數人的意見。
自此,刑堂分兩脈,石堅領一脈,小阿嬌領一脈,兩脈輪流上任,任期三年。雙方互相監督,互相幫助,互相審查,努力做到公平公正。若有較大分歧,便來尋我,我來主持公道。”
石堅:“???”
什麼玩意?
我想要兵權,你卻拿我當傀儡?
石堅心態直接被這笑眯眯的老道士搞崩了。
更無奈的是,他好像無力反駁!!
“第一任刑堂長老就由石堅來擔任,小阿嬌,你有意見嗎?”沒給他思索破局之策的時間,陳青巖笑着向九叔問道。
九叔搖搖頭,說道:“石師兄是外茅大師兄,由他來擔當第一任刑堂長老我完全沒意見。”
事已至此,爭辯無益,石堅唯有將喫下的虧深埋於心底,抬頭說道:“請掌門賜下刑堂府衙,給刑堂的師兄弟們準備一個立足辦案之地。”
陳青巖靜思片刻,笑道:“既然要互相監督,幫助,審查,那麼你們兩路人馬自然要在同一個地方辦公。
我屬意在後山建立一座七層塔樓,作爲未來刑堂門徒的立身之地。
而在七層塔樓建成之前,你們就好好培養手底下的人罷,畢竟刑堂就是一個得罪人的部門,如果你們手底下的人稀鬆平常,拿什麼震懾住他人?”
聽到這裏,秦堯轉頭望向自己這方的一型T,心裏頓時涼了半截。
那些不配擁有姓名的路人甲乙丙丁就不提了,瞅瞅這些有名有姓的人物:學藝不精茅山明,專坑隊友麻麻地,不務正業陳四眼,再加上一個恨不得把九叔生吞活剝的大逗逼……
玩個錘子啊!
一個可堪大用的都沒有。
此刻秦堯終於能夠理解劉玄德三顧茅廬時的心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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