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语不言
四目連忙搖頭:“你請的神不是無意識的靈,而是我們茅山派的歷代祖師。在你有危險的時候,這麼做天經地義。但在你沒危險的時候,試圖用這種方式修行,被你請下來的祖師會不會抽你就無法保證了。”
秦堯明白了,認真道謝,隨後跟着九叔一起踏出義莊大門,消失在四目眼中。
“同樣是請神,同樣是請的我茅山祖師,爲何他越請越精神,而我卻越請越虛呢?難道是……最近內茅出現了什麼改革,但凡是附體的祖師英魂,必須要福澤後人?”不久,收回目光的四目嘴裏唸唸有詞,心中漸漸火熱起來。
“啪。”
而後,只見他站在堂屋門口,右手收起三指,僅剩食指與中指,呈劍指狀,隨即將手狠狠摔進左手中,左手緊緊握住右手。
與此同時,抬起右腳,不斷踏地,嘴裏虔盏啬钭牛骸罢堊鎺煚斏仙怼�
“唰。”
蒼穹上陡然降下一道金光,沒入四目頭顱,一股強大的力量瞬間在他體內炸開,令其胸肌宛如充氣般高高鼓起。
“祖師爺啊,不用賜我如此強大的力量,我這次召喚您前來,主要是想請教幾個問題。”四目強忍着那股想要發泄的衝動,迅速說道。
奔騰在他體內的力量陡然一滯,隨後一抹金光自其眉心祖竅位置衝出,懸空在他面前。
“說,什麼問題?”
四目:“首先,我想知道,昨日上秦堯身的祖師是不是您?”
“秦堯?你說的是那擁有天生神體的小傢伙?”金光問道。
四目連連點頭:“祖師,他那是什麼神體,通過後天努力能得到嗎?”
金光:“無法得到,不過如果他願意給你一滴心頭血,容你放進自己心臟慢慢蘊養的話,大幅度提高你的身軀強度還是能夠做到的。”
“心頭血麼……”
四目牢牢記住這一句,轉而問道:“還有一件事情,祖師爺,內茅現在是不是改革了,請神上身之後,祖師都要福澤後人。”
“沒有啊!”金光肯定地說道。
四目眨了眨眼,不解道:“那爲何秦堯請完神後神清氣爽,體質增強?”
“那是因爲他底子不錯的,我順手給了他一些幫助。”金光說道。
轟!
突然間,四目只感覺自己頭頂上彷彿有滾滾天雷碾落。
底子薄弱的啥都沒有,底子不錯的反而給幫助?
四目心裏委屈!
“別嫉妒他,更不要覺得不公,對於一個宗門來說,有限的資源只能照顧到那些表現優異的門徒。”金光道。
四目嘆息:“其實道理我都懂,只是意難平。”
金光沉默片刻,道:“本祖師聽完了你的意難平,你是不是也得聽一聽我的?”
四目猛地一激靈,心中頓時浮現出一絲不妙預感,呵呵笑道:“這就不必了吧?徒孫我實力低微,也幫不到您老人傢什麼。”
“不,你能幫得到。”
那金光說着說着,緩緩變成一隻巨大金手:“你當初學請神術的時候,你師父就沒告訴過你,這法術只能用在危機關頭?”
四目向後退了一步,辯解說:“祖師爺,我這屬於特殊情況。”
“很好,那本祖師便給你一些特殊待遇。”說着,巨大金手帶着疾風就拍了下來,嚇的四目滿院子亂竄,卻總是逃脫不過,被金手一下下拍在屁股上,轉眼間就感覺不到自己有屁股存在了……
任家鎮上有很多座任府,但論起氣派豪華,任發家絕對首屈一指!
在不違建的情況下,這座任府修建的可謂富麗堂皇,哪怕是府中的一個池塘,一座假山,都有無數細節可挖掘,滿滿的金銀味道。
領路人任全雙腿剛剛邁入任府,原本直挺的腰身便不知被什麼壓彎了下來,臉上掛起謙卑笑容,不管看誰都好像是在仰視,一副奴才模樣。
“老爺,小人將九叔帶來了。”
少傾,任全帶着九叔等人來到一座祠堂前,站在門檻外,衝着一名身穿暗藍色綢衣的男子說道。
那男子恭恭敬敬的將一炷香插進香爐裏,對着供臺上的靈位拜了三拜,這才轉過身,疾步走出祠堂,第一眼看到的卻不是九叔,而是九叔身後,比他高出半個身子的秦堯。
“你瞅啥?”秦堯皺了皺眉,凝聲說道。
如果說面無表情的秦堯只是顯得高大威猛,那麼皺起眉頭的他則是兇威駭人,饒是見多識廣的任發此刻竟也不敢頂嘴,唯恐對方突然殺心大起,逞強行兇。
自己這老胳膊老腿,怕是連一拳都接不下!
“秦堯,禮貌些。”看着不斷縮着脖子的任老爺,九叔頓時一陣蛋疼,只好開口爲其解圍。
“是,師父。”秦堯點了點頭,對任發道:“你看我作甚?”
九叔:“……”
任發:“……”
“爹,這個大高個子就是九叔嗎?”就在氣氛不免陷入尷尬間,一名青春靚麗的少女,邁着歡快的腳步走來,目光驚歎地瞥了一眼秦堯,向任發說道:“怪不得鎮子上的人都說他能降妖伏魔,一看就很厲害。”
秦堯:“……”
爲何你們的關注點都他媽在我身上?
看看林九行不行?
第7章 瞎瘠亂想
“咳咳。”
瞅見秦堯的眉頭一皺再皺,九叔着實擔心他當場發飆,令任家下不來臺,連忙咳嗽兩聲,將腥说哪抗庵匦吕刈约荷砩希骸斑�未自我介紹,我叫林九,他是我三徒弟秦堯。”
任發瞪了少女一眼,示意她不要亂說話,隨即臉上堆滿笑容,朝着九叔拱手:“不好意思九叔,在下任發,旁邊的這位是小女婷婷。她剛從國外回來,學了洋鬼子那套快人快語,希望你多多包涵。”(ps:原著中說是在省城學化妝,沒說在哪裏讀書,也沒提留學的事情,劇情需要,稍加改編……)
九叔擺了擺手,笑道:“任老爺言重了,只是認錯人而已,又不是什麼大事兒。”
任發目含讚賞,誇道:“不愧是有口皆碑的九叔,任全,備宴,今日我與九叔好好喝一杯。”
“不必了。”任全還未來得及回應,九叔便拒絕道:“任老爺,在下喝不了酒,所以這酒宴就不用了,我們還是直接說事吧。”
任發眼眸轉動了一下,道:“好吧,實不相瞞,今日請九叔過來,是爲了給我爹遷墳一事。”
“好端端的,爲何要遷墳?”九叔不解地問道。
任發道:“此事說來話長……十多年前,我爹病重彌留之際,我爲其找了一塊風水寶地,又讓一位風水先生將那寶地改成了蜻蜓點水穴,聚攏福氣。頭些年沒什麼感覺,這幾年我家的生意卻越虧越嚴重,氣咴絹碓奖∪酰揖蛻岩墒遣皇沁@墳出了什麼問題。”
九叔身後,秦堯心中一動:主線劇情到底還是受到了波及,第一個蝴蝶效應出現了。
在原著中,應該是那建立墳墓的風水先生要求任發二十年後起棺遷葬,現實卻變成了任發自己想要起棺遷葬。
看起來這兩者間的關係不過是一個被動一個主動,實際上差之毫釐,謬以千里,未來因爲這道裂縫而產生的變數足以更改結局!
“事不宜遲,我們這就趕往任老太爺的安眠之處吧。”九叔道。
九叔發話了,任發也沒什麼意見,於是任全便安排下人抬來幾個無蓋軟座,恭請任發、任婷婷,以及九叔上座。
“任老爺,這座子……”九叔伸手指了指座子開口。
“師父,您坐就好,我們不需要。”
秦堯一邊說着,一邊拽着九叔來到座子旁,輕聲耳語:“師父,你怎麼在這個時候糊塗了?你不上座的話,任家人好意思坐嗎?”
九叔:“……”
在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秦堯不是不懂人情世故,而是不想被人情世故困住。
反正對於秦堯來說,拳頭是可以成爲真理的,如果一拳不行的話,那麼就兩拳!
可他林九不行。
經受傳統教育的他做不到枉顧世俗規則,於是自己這名心比天高的徒弟便俯下身來,融入世俗,爲他查遺補漏。
念及此處,可把林九感動壞了,滿懷欣慰的拍了拍秦堯臂膀,說道:“坐,師父坐。”
秦堯:“……”
怎麼突然感覺這老頭有點怪怪的?
他是不是瞎瘠薄想啥了?
“師弟,你覺得這任小姐漂不漂亮?”路上,秋生頻頻看向坐在軟座上的任婷婷,眼睛都快看直了。
秦堯順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說道:“還好,勝在年輕。”
秋生嘖了一聲:“不是我說,你眼光也太高了,這都叫還好的話,那什麼纔算是漂亮?”
“瞧你那沒見過世面的樣子。”秦堯道:“講真的,我見過的美女,比你見過的女人都多。”
“這麼厲害?山妖狐媚?”秋生喫驚道。
“你們兩個安生一點。”九叔實在聽不下去了,轉頭說道。
聽到喝止,秦堯一臉淡然,秋生卻有些臉紅,侷促不安的樣子就像純情處男上青樓,可把秦堯給笑壞了,憋笑忍得很是辛苦。
轉眼間,一羣人來到一座山青草綠,空氣清新的山丘上,停在一座石墓前。
下人們落下軟座,九叔第一時間走了下來,看到石墓後登時臉色微變。
“怎麼了,九叔?”任發下轎後發現九叔臉色不對,急忙問道。
“你家和那風水先生是不是有仇?”九叔問道。
任發眸光一陣閃爍:“沒有的事情……”
九叔搖了搖頭:“如果沒有,對方又怎麼會在墓穴上動手腳?好好的蜻蜓點水穴,硬生生改成了一個兇穴。”
“啊?”任發大驚,恨聲道:“原來問題真出在這裏。”
秦堯沉聲道:“你最好將實情一五一十的說清楚,否則我師父也救不了你!”
面對身在“世俗規則”中的九叔,任發看似溫和,實則心底尚有一份傲氣在。但每每與九叔的這名弟子對上,他心底就會陣陣發虛,這種心虛,不是用財富可以填充的,於是在秦堯愈發凌厲的目光下,老實說道:“這塊風水寶地原先就是那風水先生的,是我通過威逼利誘等方式,將寶地從他手中買了過來,並且讓他改成了墓地。”
九叔:“……”
這任老爺也是心大。
得罪風水師也就罷了,還讓對方給自己父親修墓,是覺得自己喫定了對方嗎?
“九叔,你一定要幫幫我啊!”任發現在是真怕了,因爲他很清楚,自己所有的實力都來源於家業,如果一旦家道中落,那麼等待他的必將是家破人亡。
這就不僅僅是他喪命的事情了,整個家族都會跟着倒黴。
“師父,這譚水太渾了。”秦堯抿了抿嘴,向九叔告誡說。
九叔道:“我知道。可我身爲茅山弟子,人在哪裏,自然就要守護哪裏一方平安!如果我今天因爲嫌麻煩而選擇漠視,將來便再也無法行得正,坐得直,堂堂正正,問心無愧!!”
看着一身正氣的九叔,秦堯發自內心的笑了。
或許,這就是九叔的魅力。
是哪怕時隔幾十年,也會令人念念不忘的主要原因。
第8章 孝子賢孫
由於師徒二人的談話並未避開他人,聽到這裏的任發終是放下心來,連連道謝:“多謝九叔,多謝九叔。”
九叔抬了抬手,嚴肅說道:“不用謝了,趕緊開棺吧,我要看看任老太爺的屍身。”
任發微微頷首,望了任全一眼,後者頓時如奉聖意,急忙指揮着家僕們挖墳吊棺。
“師父,這棺材怎麼是豎着放的?”看着十多人齊心協力,利用槓桿將木棺從地底拔了出來,秋生好奇地問道。
“蜻蜓點水穴,不可平葬,只能法葬,所謂法葬,便是將棺材豎着安放。”九叔解釋道。
任發開口:“當初那風水先生也是這麼說的。九叔,你剛剛說對方在這墓穴上動了手腳,不知這手腳動在了何處?”
九叔指着墳地上的水泥道:“蜻蜓點水穴不可用洋灰遮蓋,否則裏面的靈氣透不出來,如何反哺你們任家?甚至,由於經年累月積攢下來的靈氣釋放不出來,反哺至老太爺的屍身之中,很有可能令屍體通靈……”
任發一驚:“屍體通靈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變成殭屍。”秦堯突然說道。
任發:“……”
任婷婷:“……”
“老爺,棺材已經擡出來了,是否現在開棺?”就在父女兩個還在失神間,任全來到他們身旁道。
“嘠,嘠,嘠……”
任發剛要說話,遠方山林中突然飛出一羣烏鴉,尖銳叫聲刺破蒼穹,令其猛地一激靈。
緊跟着天色便迅速昏暗下來,彷彿暴風雨的前奏,天地間充滿風雨欲來的壓抑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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