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语不言
巨大的衝擊力甚至將其帶飛了起來,重重楔在山壁上。
“啊……”大頭鬼揚天痛呼,雙手死死捏住刀背。
“回答錯誤,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秦堯緩緩上前,神情淡漠。
“我說,我說。”
大頭鬼近乎於咆哮般吼道:“我和他是僱傭關係,他讓我配合着演一齣戲,哄騙一個傻小子學習五鬼哓斝g……這位大人,不管您和他之間有什麼恩怨情仇,都和我沒關係啊!”
秦堯大步來到他面前,趁着它惶恐不安時,猛地伸手按在它頭上,強行施展搜魂術。
神識進入對方的識海世界,快進過這惡鬼無數作奸犯科的記憶,終於找到了有關於雷罡的畫面。
從記憶上來看,這傢伙還算老實,方纔所言基本屬實;但同樣是從記憶上來看,以這廝犯下的罪過來說,讓它繼續活着就是一種罪過!
意識退出對方的識海世界,秦堯微微抬起放在大頭鬼頭頂上的手掌,掌心中漸漸匯聚出一個白金色火球,輕輕觸碰到大頭鬼的頭皮時,陡然化作滔滔烈火,點燃了他整個身軀。
秦堯抽出斬神刀,後退兩步,親眼看着大頭鬼在烈焰下灰飛煙滅,翻手間召喚出白玉官印,查看陰德。
依他想來,以這大頭鬼作惡多端的程度來說,怎麼說也得有一百點陰德吧,然而還未等他主動點開陰德明細,就被漂浮在官印上方的陰德總量嚇到了。
總額:壹萬肆仟零叄點。
14003?
草。
這一萬四從何而來?
他滿臉驚愕的打開收入明細,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
林鳳嬌向您轉賬了壹萬肆仟點。
秦堯:“……”
儘管心裏早已有了這方面的猜測,但親眼看到這筆轉賬信息後,他心頭還是升起一股複雜情緒。
一時間竟無絲毫白嫖了兩千孝心值的激動之情。
“呼……”
良久後,秦堯輕輕呼出一口濁氣,心念一動,剎那間消失在原地。
兩天後。
正晌午。
一身灰白長衫的毛小方正帶着小海在院裏晾曬藥草,一輛黃包車突然停在伏羲堂大開着的門戶前,自車內走出一名下巴上帶着痦子的肥佬。
“在這裏等着我。”
肥佬衝着黃包車師傅說了一句,旋即推了推鼻樑上的墨鏡,邁着沉重步伐,緩緩走進道場。
庭院內,聽到動靜的毛小方舉目望去:“請問你找誰?”
“您就是毛師傅吧?”肥佬抱拳一禮,客客氣氣地問道。
“我是毛小方。”毛小方點了點頭,回禮道:“閣下專程是來找我的?”
肥佬從懷裏掏出一張銀票,恭恭敬敬地遞送至他面前:“一點小意思,不成敬意。”
毛小方微微蹙眉,推回他手掌:“無功不受祿,這禮我不能收。足下究竟爲何而來,還請明示。”
肥佬握住那張銀票,沉吟片刻,道:“鬱達初鬱先生應該是您的高徒吧?”
“阿初?”毛小方傻眼了。
從始至終他都沒想過,對方居然是爲了阿初而來。
“沒錯,鬱達初先生在我開的五家賭場內,贏了至少一千塊大洋。”
肥佬恭敬道:“因爲聽說他是您弟子,我們對此並未做出任何舉措。
但在下開賭場是爲了賺錢的,再讓鬱先生贏下去的話,我的家業就快變成他的家業了,所以在下這次過來,是想請毛師傅高抬貴手,放我一條生路。”
毛小方:“……”
他知道阿初喜歡賭博,但贏一千塊大洋這種事情,還是令他震驚不已。
正常情況下,一個人就算邭庠俸茫膊豢赡馨寻讯稼A,更別說累積到一千塊了!
“毛師傅,如果您覺得我這點見面禮不夠的話,我這裏還有。”
肥佬掏出荷包,取出一疊銀票,放在毛小方晾曬藥草的架子上,懇求道:“只求您那弟子不要再搞我了。”
毛小方深深吸了一口氣,鄭重道:“事實上,我對這件事情根本就不知情!閣下如果肯相信我的話,就請先回去,等我瞭解完這件事情後,必然會給你一個交代。”
肥佬微微一怔,隨後收回銀票,連忙說道:“在下自然是相信毛師傅的,那麼您忙,我先走了。”
目送他寬闊的背影消失於眼簾,小海努力嚥了口口水:“師父,我覺得這其中一定有些誤會,阿初怎麼可能贏那麼多錢呢?”
毛小方眯起眼眸,喃喃道:“是啊,他是怎麼贏那麼多錢的呢?”
下午。
穿着一身嶄新長衫的阿初哼着曲調,像個孩子般蹦蹦跳跳的闖進道場內,瞥見站在正堂前的毛小方後頓時喜笑顏開:“師父……”
“阿初,你進來。”毛小方轉身踏入正堂內。
阿初正在興頭上,絲毫沒發覺師父的情緒有什麼不對,大步跨入正堂:“什麼事啊,師父?”
“跪下!”毛小方站在不知何時掛起的祖師神像前,面朝阿初,厲聲吼道。
阿初心神一顫,笑容迅速斂去,乖乖跪倒在蒲團上,昂首問道:“師父,怎麼了?”
“怎麼了?你自己做的事情,你自己不清楚?”
毛小方喝道。
阿初臉色一白,低頭不語。
“鬱達初,本門三戒你可還記得?”毛小方嚴肅問道。
阿初心虛地說道:“記,記得……”
“哪三戒?”毛小方又道。
阿初訥訥無言。
毛小方目光一寒,轉身從柱子後面拿出一根藤條來:“問你話呢,哪三戒?”
“一戒背信棄義,欺師滅祖。二戒心術不正,施法害人;三戒亂用道術,擾民不安。”阿初忐忑道。
“還有呢?”毛小方一臉冷漠。
“違者,違者……”
“違者怎麼樣?”毛小方喝道。
“違者逐出師門。”阿初心驚膽戰地說道。
“你說,你犯了哪一戒?”毛小方道。
阿初:“亂用道術,擾民不安?”
毛小方目光一寒,一鞭子重重抽在阿初背上,將一隻小鬼從他體內抽了出來,隨後鞭子不停,連續五擊,將五隻小鬼都抽了出來,疼的在地上打滾。
“就只是亂用道術,擾民不安嗎?!”
阿初無言以對。
“從今天開始,你就……”
“師父!”
這時,小海從門外衝了進來,跪倒在毛小方面前,打斷了他聲音:“阿初只是一時糊塗。”
“倘若每個犯錯的人,都說自己一時糊塗,那麼還要門規何用?”毛小方低喝道。
“師父,求您了,您就放過阿初這次吧。”小海砰砰叩首。
毛小方臉上浮現出一絲苦澀:“國有國法,家有家規。”
阿初心神一顫,豁然抬頭望向毛小方,目光卻是無比陌生。
“師弟。”雷罡突然被雷秀攙扶進正堂內,低聲喚道。
“師兄。”毛小方見禮。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是沒錯,但我相信阿初本心是好的,就像小海說的,只是一時糊塗而已,不如你就給他一個機會吧。”雷罡諔┱f道。
阿初一愣,轉目看向雷罡,心中湧動着一股暖流。
就因爲他做錯了一件事情,師父便又打又罵,甚至還要將他逐出師門,冷酷無情。
而在這關鍵時刻,師伯卻挺身而出,幫他求情,怎能令他不感激,不激動?
“師兄。”毛小方蹙眉道:“若不能從嚴處置,那麼置門規於何處?”
“言重了,言重了。”
雷罡連連擺手,道:“知錯能改,善莫大焉,阿初,你知錯了嗎?”
“知錯了,知錯了。”阿初一把抱住毛小方的雙腿,大聲說道:“師父,我知道錯了,求您不要趕我走。”
事實上,他要死皮賴臉的留在伏羲堂,不全是爲了師徒情義,更多的則是他對自己有着清晰的認知與瞭解。
伏羲堂的阿初,在鎮子上是受人尊敬的法師。
離開伏羲堂的鬱達初,卻沒有了高人一等的資格,身上就算有多少銀子傍身,最終也難以守住。
更別說,唯有留在伏羲堂內,纔有機會接觸到玄門道法,將來更是能夠以伏羲堂爲跳板,借茅山平臺走向更高更大的世界了……
庭院內。
秦堯目光淡然地看着這一幕。
他知道,從現在起,鬱達初的忠心就不在毛小方這裏了,一旦情況有變,需要對方在毛與雷之間二選一的時候,今日的場景就會化作一根針,深深扎透鬱達初的心,驅使着他投向雷罡!
多年的師徒情義比不上一次幫助,這誇張嗎?
很誇張。
常見嗎?
也很常見。
有多少患難與共的兄弟,就是因爲一件事情反目的?
甚至是……僅僅因爲一個女人!
人心就是如此薄涼,好人做一萬件好事,別人只會當做理所應當,可但凡是做一件壞事,立馬就會成爲分崩離析的根源……
很多時候,哪有什麼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往往是一旦出現裂痕,就註定了破碎的結局!
秦堯對於當前局面洞若觀火,卻沒有此刻滅火的想法。
讓子彈再飛一會兒……
“罷了,罷了。”
堂屋內,毛小方猶豫良久,最終將藤條狠狠摔在地上,道:“阿初,你自己打死這五隻小鬼,自廢邪術,今日便饒過你這一遭。但再有下次,無論是誰爲你求情都沒用了,聽清楚了嗎?”
“聽清楚了,師父!”
阿初狠了狠心,撿起毛小方丟在地上的藤條,狠狠抽打向五隻小鬼,將這些小鬼們生生抽滅,心情愈發沉重。
“還有,將你贏來的銀子都送回去,不義之財,不當之財,我們絕不能留。”毛小方又道。
如果說抽死五小鬼令阿初心情沉重的話,那麼讓他將銀票送回去就是在剜他的心了。
但此時此刻,他根本不敢反駁,唯有默默頷首,將此事應承下來。
“去罷。”毛小方揮了揮手。
阿初將藤條放到桌上,大步走出正堂。
“師弟,你太嚴厲了。”雷罡嘆道。
毛小方無奈:“我現在是伏羲堂掌門,不能對不起祖師爺。”
雷罡搖搖頭,不知何意,卻也不再開口。
幾天後。
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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