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语不言
“我想去見見那位秦先生,問他史公子是不是真死了。”
肥寶張了張嘴,剛要說話,眼前卻驀然一花,腳步一陣踉蹌。
吳志豪下意識扶住對方,滿臉疑惑:“你沒事吧???”
然而他的手只扶住了對方身軀,卻未曾扶住對方靈魂。
肥寶靈魂與肉身在這一刻彷彿沒了黏連性,魂魄瞬間從體內衝了出來,狠狠栽倒在地。
晌午的日頭正是毒辣時,他魂魄被燙的嗷嗷直叫,試圖衝回自己軀殼內,卻被強行彈開,無奈之下,只好飛速躲進一戶人家中,避開垂直照射下來的陽光,眼睜睜看着吳志豪扶着面容呆滯的肉身遠去。
“秦先生,您在這裏就太好了。”
不久後,吳志豪扶着肥寶來到餐館內,在一樓大廳望見二樓靠窗處的秦堯後,登時欣喜若狂,如見救星。
秦堯吞嚥了一口茶水,看到肥寶的狀態後微微一愣,隨後竟是直接從二樓跳了下來,龐大而沉重的身軀如樹葉般輕輕飄落,腳掌落地時未曾發出丁點聲音。
“他是什麼情況?”
吳志豪苦笑:“說實話,我也不知道。走着走着就好像失了魂一樣,我如果不領着他的話,他就像一塊木頭般杵在原地。”
“失魂?”秦堯腦海中忽然閃過一道靈光,吖峨p眸,望向肥寶,果不其然,這具軀殼內已經沒有了魂魄。
“沒有外力的影響,該來的,始終逃不掉。”
在原著裏,肥寶就被白髮巫師施法奪了魂魄,甚至將其魂魄放到小豬體內,以此玩弄羞辱。
“什麼該來的逃不掉?”吳志豪迷茫問道。
“你們是不是見到了一個鬚髮皆白的黑衣道人?”秦堯詢問說。
吳志豪臉上的迷茫迅速褪去,忙聲道:“見到了,他還在洪老闆胸口拍了一掌……”
“呲。”
秦堯粗暴的撕開肥寶胸前衣襟,看着他胸前彷彿印上去的烏黑掌印,嘆道:“還真是花樣百出啊!”
吳志豪心頭髮寒,這種離奇的事情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認知:“秦先生,這究竟是什麼情況?”
“那白髮道人是個巫師,他拍肥寶的一掌相當於下了咒,令肥寶在不知不覺間就身魂分離,你們回來的時候又是大白天,他的魂魄無法跟着身軀回來。”
吳志豪:“……”
聽他這麼一說,突然有種觸碰神話的感覺。
只不過,這神話貌似有些兇險。
“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我們來處理吧。”秦堯諔┱f道:“你若是被捲入進這場漩渦中,恐怕凶多吉少。”
吳志豪嘴角一抽,抱了抱拳:“既是如此,在下告辭。”
“後會有期!”秦堯拱了拱手,目送他離開後,連忙攙扶着肥寶來到餐館後院,找到了正在備戰畫符的九叔。
“魂魄離體了?”院中央,柳樹下,九叔掛起毛筆,一眼便看出端倪。
秦堯點點頭,伸手撥開肥寶胸前被自己撕爛的衣襟,指着他胸前的黑手印說道:“師父,能看出這是什麼路數嗎?”
“看不出,很邪門的法術。”九叔肅穆道。
秦堯回憶了一下電影劇情,只記得在電影中,白髮巫師精通苗疆蠱術,南洋邪術,以及操控巨型烏乃伊的傀儡術,這能移魂換體的黑手印,十有八九是南洋邪術中的某種毒咒。
“不知路數,可有法解?”
九叔靜默片刻,道:“堂堂正正,以力破之……秦堯,開壇!”
“是,師父。”
秦堯伸手從懷裏掏出鍞炭诖忾_束袋金繩,自混沌中的島嶼內召喚出法臺,桌布,香燭,香爐,法劍,引磬,三清鈴,五色旗,鎮壇木等等物件,飛速佈置好法壇的一切裝備。
九叔以銀盆清水淨手,長條棉布擦去水漬,單手抄起桃木劍,輕輕點在提前放好的黃符紙上,看似滯鈍的劍尖卻輕易穿透一張符紙,將其挑了起來,轉腕至火燭上點燃,嘴裏唸唸有詞:
“敕敕洋洋,日出東方,吾賜靈符,普掃不祥,口吐山脈之度火,符飛門攝之光,提怪遍天逢歷世,破瘟用歲喫金剛,降伏妖魔死者,化爲吉祥,太上老君吾吉吉如律令!”
話音剛落,九叔手中的桃木劍忽然揮舞出無數殘影,攪動着符紙燃燒時化作的火星,振臂打向肥寶胸膛。
“哧……”
“哧……”
點點火星撞擊在黑手印上,頓時升騰起無數白煙,待到白煙散盡時,秦堯定睛望去,只見那黑手印彷彿淡化了許多。
“師父,有效!”
“當然有效。”九叔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如法炮製,七道靈符下去,那看似恐怖的黑手印登時消散於無形。
“師父,怎麼把他魂魄招回來?”秦堯被他瞪習慣了,壓根沒在怕的,緊接着問道。
九叔看了眼天色,搖頭道:“那妖人選的時間段太好了,我們不能在這個時間招魂,他卻能打個時間差,趁着天黑之前,獵捕肥寶魂魄。”
秦堯緩緩眯起眼眸:“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沒錯。”九叔肯定地說道:“他一定是在某個地方佈置下了天羅地網,以肥寶魂魄爲誘餌,要引誘我們上鉤呢。”
“去不去?”秦堯問道。
九叔揹負着雙手,平靜說道:“邪魔歪道,何懼之有?”
秦堯:“……”
可惡啊。
被他給裝到了。
不過秦堯大抵也能猜出白髮巫師的殺手鐧是什麼。
烏乃伊嘛。
刀槍不入,力大無窮,純粹的殺戮機器!
如果在激烈的戰鬥過程中,發現不了它們命門所在,那就只有捱揍的份,甚至會被活活打死……
好在熟知原著劇情就像開了金手指,除非白髮巫師在煉製烏乃伊的時候身旁也有一個穿越者,否則依照他驗證出來的宿命理論,烏乃伊的致命之處九成九是肚臍……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陰森可怖的山洞內,一座用黑鐵柵欄封死的牢洞中。
肥寶魂魄死死抓着鐵姍欄,拼命拉扯着,依靠着強大的魂力,竟硬生生將貼着符紙的鐵姍欄強行拉彎。
“咚,咚,咚。”
山洞中央,一片橘黃色的篝火包圍着一個大型石臺,石臺上,渾身爬滿毒蛇的白髮巫師盤膝而坐,順手拿起身旁的一個小小木槌,輕輕敲擊着面前宛如人類頭骨的暗紅色木魚。
低沉的敲擊聲漸漸形成音波,橫推至牢洞時,肥寶靈魂頓時虛弱起來,甚至無力的倒在地上。
“咚。”
白髮巫師瞥了他一眼,最後敲擊了一下後,幽幽說道:“洪小寶,你說林九師徒會不會爲了救你,以身犯險,自投羅網?”
“你這破地方如果算是羅網,那林大師與秦師兄就是兩把火,不來則以,來了就能將這裏燒破。”肥寶大聲說道。
“盲目自信!”白髮巫師冷笑一聲,指着自己身後牆壁上,九個豎棺內的巨人道:“知道這是什麼嗎?”
肥寶眸光一閃:“不就是幾個大糉子嗎,憑他們也想戰勝林大師?”
“不知者無畏!”白髮巫師嗤笑一聲,傲然道:“這裏,就是我爲林九與秦堯選的墓地,有心算無心,有準備算無準備,他們拿什麼贏?”
“正義啊。”肥寶不假思索地說道:“邪不勝正!”
白髮巫師笑容陡然僵在臉上,情緒突然暴躁起來:“邪不勝正?誰是正,誰是邪?
如果你有能力去調查那秦堯的話,你就會發現,他和我沒什麼不同,不,他比我還壞,還狠,還黑。
我最多是貪點財,拿錢辦事,童叟無欺。
而他,爲一己私慾操持權柄,剝削百姓以自肥,直接或間接因他而死的人不計其數,就連林九都無法承認這個徒弟是好人。
你說我是邪,他是正?
說反了吧!”
肥寶愕然片刻,忍不住問道:“你之前是不是受過什麼刺激?”
萬事皆有因果,他不認爲自己一句話就能令對方暴怒成這樣,甚至絮絮叨叨的說這麼多。
最合理的解釋莫過於他之前肯定受過巨大刺激,心態崩了甚至是心態炸裂的程度,因此纔會這麼敏感。
白髮巫師的癲狂僵在臉上,思維不由自主順着肥寶的話,開始回憶起自己與林九的對話。
每每想起,他情緒就像被點燃了一般,憤怒由心臟直衝大腦,根本就控制不住。
“咚咚咚……”
磨牙切齒了好一陣兒,白髮巫師再度拿起木槌,急促敲向身前木魚。
與上次不同,這一次,他想要平復的是自身情緒。
傍晚。
身穿明黃色道袍,頭戴黑色八卦方巾帽,身後揹着兩把劍,手中拿着一疊符的九叔帶着秦堯來到山洞前,望着黑漆漆的洞口道:“應該是這裏了。”
秦堯衝着身後抬着紅花橋的煞鬼們擺了擺手,八名煞鬼同時低身落轎,轎子內,彷彿活死人般的肥寶雙手放在雙腿上,危襟正坐。
“你們在這裏守着轎子,沒有我允許,不能讓任何人靠近。”
“是,大人。”八隻煞鬼同時應諾。
秦堯微微頷首,朝向跟在自己身旁的嫁衣與喪衣說道:“你們兩個,帶鬼開路,切記,你們的主要任務是偵查,不要與敵人硬碰硬。”
儘管有原著劇情作參考,硬闖別人佈置下來的陷阱對他來說也是一件很刺激的事情,容不得絲毫馬虎大意!
紅白雙煞領命,迅速帶着煞鬼們衝進洞府。
九叔緊隨其後,秦堯殿後防備着來自後方的偷襲。
“大人,前方有很多毒蟲。”走了沒多久,一隻紅色煞鬼極速從前方飛來,跪倒在秦堯面前。
“很多是多少?”秦堯確認道。
“密密麻麻,幾乎封住去路。”煞鬼說道。
“以鬼火燃之,儘快開路。”秦堯命令道。
“是。”煞鬼領命,魂軀瞬間消失在師徒二人眼前。
“你這是隨身攜帶了一支部隊啊。”九叔不無羨慕地說道。
他一貫獨來獨往,出門在外,降妖伏魔,無論大活小活,小鬼老魔,盡皆是親力親爲,從頭打到尾……
與他相比,這三徒弟就舒服太多了,遇到陰德值不高的怪物就讓部隊清除,遇到難纏角色就下令一起圍毆,打法極其……不講道理。
秦堯一愣,旋即笑道:“我一個出肉裝的召喚師,隨身攜帶着一支戰鬥部隊,很合理吧???”
第315章 風叔(8000)
“大人,毒蟲已焚燒殆盡,請通行。”
正當九叔打算問問什麼叫肉裝時,先前過來傳話的煞鬼再度飛了回來,躬身行禮。
“繼續開路。”秦堯命令道。
“是!”
不久,繼毒蟲後,煞鬼們又先後穿透了屍狼,毒蛇,巨蜥,瘋狗四道防線。
僅從這五道防線來看,白髮巫師的準備不可謂不充分。
如若沒有詭祕莫測,殺人於無形的煞鬼們開路,九叔和秦堯親自赤膊上陣,多多少少都會有些麻煩,甚至是,灰頭土臉!
“紅白雙煞!”
石臺上,白髮巫師抬頭望向飄飛而來的兩支隊伍,眼底浮動着一絲貪婪。
從某些方面來說,他也算是一個召喚師,而身爲一名召喚師,遇到這種極品靈寵很難不心動。
“林大師,秦師兄。”
牢洞內,看到九叔與秦堯的肥寶魂魄瞬間來了精神,起身喊道。
“沒事吧?”秦堯緩緩抽出斬神刀,沉聲問道。
“他暫時沒事,不過你們兩個很快就有事了。”白髮巫師冷嘯一聲,反手提起身前的銅鈴鐺,瘋狂晃動起來。
在叮叮叮的脆響聲中,石臺後方的九個豎棺內,渾身上下纏滿白布的巨人緩緩行動起來,大步衝向師徒二人。
“這是左道邪術烏乃伊,刀槍不入,水火不侵,唯有找到其命門所在,才能將其消滅。”九叔反手抽出身後的桃木劍,鄭重說道:“待會你掩護我,我想辦法尋找命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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