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语不言
秦堯面色舒緩了許多,嘴角甚至浮現出一抹笑意:“師父果然沒有看錯你。”
呂洞賓道:“多謝您以德報怨。”
“不對。”
秦堯搖頭說:“我和東華帝君之間沒有私怨,所以並不存在以德報怨的情況。
他有他的道,我有我的道,道不同而已。
現如今,在對抗通天教的這條道路上,咱們是同行者,所以纔會有這段師徒緣分。”
呂洞賓仔細想了想,頷首道:“確實是我說錯了……師父,小心張果老。”
“就是他幫你開啓宿慧的?”秦堯順着話頭問道。
“沒錯,他想迎回東華帝君。”呂洞賓直言不諱地說道。
“卑劣的人永遠無法理解高尚的人。”秦堯搖了搖頭,道:“他還有用,所以暫時就先不收拾他了,等八仙歸位,解決通天教後,再看他的表現決定怎麼處置。”
呂洞賓詫然道:“他也是八仙之一?”
正說着,一身金光的藍采和突然一個跟頭翻了過來,落地後立即說道:“不好了帝君,穿山甲叛變,重傷了仙姑,您快去酆都看看吧。”
秦堯:“……”
半盞茶後。
秦堯帶着呂洞賓與藍采和一起趕赴至酆都新費府,剛剛踏入大門內,便在院中見到了面色凝重的鐵柺李等人。
“帝君,您可算是來了。”
與此同時,邢稍诳吹剿碛昂螅D時像是看到了主心骨,紛紛圍了上來,鍾離權忍不住說道。
秦堯點點頭,昂首望向屋內,卻見楊嬋正使用寶蓮燈爲何仙姑療着傷,看樣子一時半會結束不了。
“穿山甲呢?”
默默收回目光後,他轉而向邢蓡柕馈�
“打傷何仙姑後就逃走了。”鐵柺李說道。
“誰是目擊者?”秦堯再度問道。
他是不太相信穿山甲會反叛的,畢竟就算是通天教,也很難給出比自己更高的待遇!
“我是。”鍾離權舉手道:“我親眼看到穿山甲打了何仙姑一掌,而對方在看到我後,便立即逃走了。”
鐵柺李道:“我在想,會不會是他被通天教的妖女蠱惑了?”
“誰被妖女蠱惑了?”
就在此時,白巾纏頭,手提長槍的穿山甲忽然大步入內,一臉好奇地問道。
霎時間,整個院落內落針可聞。
穿山甲一臉茫然,疑惑問道:“怎麼了,我問的有問題?”
鐵柺李面色複雜地反問道:“你知不知道我們剛剛在說什麼?”
穿山甲道:“說誰被妖女蠱惑了。”
鐵柺李點點頭:“這個誰,就是你。”
穿山甲:“……”
見他臉上的迷茫不像是僞裝,且酆都帝君還在這裏站着,邢梢膊缓迷儋|問什麼,於是此間便陷入了一片寂靜之中。
少傾,穿山甲驀地反應過來,衝着秦堯說道:“師父,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秦堯道:“我得到的消息是穿山甲突然出手,打傷了何仙姑。”
穿山甲頓時瞪大雙眼,叫道:“我沒做,不是我乾的!”
“不是你乾的,那你剛剛去哪了?”藍采和心急口快地問道。
第1618章 穿山甲之怒,丁香的好奇~
“我去古山林尋找靈根靈草了,不信你們看。”穿山甲抖了抖衣袖,一株株草藥便自其袖口內飛出,堆積在地,甚至隱隱還透露着一股泥土的味道。
藍采和正要質疑這些草藥也不一定是近期採的,結果嘴巴剛張開,鐵柺李便猜出了他要說什麼,急忙搶先道:“你閉嘴,先聽帝君怎麼說!”
藍采和到底只是心直口快,不是沒腦子,因此被師父攔了這一下後,頓時反應過來:“對不起,因爲仙姑重傷,所以我情緒有點失控了……”
穿山甲認真說道:“我知道你和仙姑要好,但請你相信,我也很敬愛這位師姐。”
“我相信!”
秦堯沉聲說道:“我不僅相信你敬愛何仙姑,還相信這件事情絕不是你做的。
一定是通天教妖人扮成了你的樣子,趁你離開之際,做出了此等惡行,試圖離間我們之間的關係。”
穿山甲心臟一顫,這種被信任的感覺令他情難自抑,鼻頭隱隱發酸。
他無父無母,無人關照,無人愛護,直至此刻,才終於知道了被人愛護是什麼滋味!
“嘭。”
突然間,他雙膝跪地,重重叩首:“師父,我穿山甲對天發誓,一定竭盡全力爲仙姑師姐報仇雪恨,若違此誓……”
秦堯擺了擺手,打斷說:“不必發誓,世間變故太多,誓言容易阻斷你的未來。
你有此心,並且會爲此付出行動就夠了。
拼盡全力之後,倘若還是沒有做到,無論是我還是你仙姑師姐,都不會怪你。”
穿山甲剛剛忍着沒哭,卻在這番話下破了心防,泣聲道:“多謝師父。”
“起來~”
秦堯默默將其扶起,凝聲說道:“穿山甲,爲師目前的工作重心都在引渡呂洞賓身上,對費府這邊的關注相對較少,更別說對仙姑的關注了。在我關注不到的地方,你要保護好你仙姑師姐,能做到嗎?”
穿山甲目光堅定地說道:“師父,我能做到!我若不在仙姑師姐身旁也就罷了,我若在的話,誰想傷害師姐,就從我穿山甲屍體上踏過去!”
“善。”秦堯點點頭,翻手間取出一個玉瓷瓶,遞送至對方面前:“此乃太上老君親自煉製的九轉金丹,我今日便送於你增長道行。”
穿山甲連忙擺手:“不要,不要;師父,這太貴重了。”
秦堯拽起他的手,將玉瓷瓶強行塞進他手裏:“丹藥有價人無價,也怪我,若爲師早點將此物給你,你也不用辛苦的去採藥了。”
穿山甲頓時淚流滿面,無語凝噎。
原本他拜對方爲師,只關心對方能給自己什麼前程;但在此時此刻,他心境徹底不同了。
師徒如父子這五個字,悄無聲息間便烙印在了他心底,猶如春雨潤無聲……
“咔。”
不久後,何仙姑房間的木門被人從裏面打開了,一身鵝黃色仙裙的楊嬋緩緩走出,笑着開口:“諸位不必擔心,無大礙了。”
緊盯着她的邢杉娂婓犃丝跉猓昧⒓凑f道:“謝謝楊嬋姐姐。”
彼時,在何仙姑身受重傷後,是她第一時間奔赴向六道輪迴宮找楊嬋的,因此方有此刻的道謝。
楊嬋擺了擺手,笑着看向秦堯:“仙姑是我哥的弟子,我來救援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何須多謝?”
秦堯笑道:“幸好有你在冥府,否則萬一我沒有及時趕來,後果不堪設想!”
楊嬋道:“這也是她吉人自有天相……對了,哥,我也有事請你幫忙。”
秦堯詫然道:“何事?”
在他的認知中,以楊嬋本身的權勢來說,這三界內能難住她的事情並不多了。
“你還記得你問過丁大一句話嗎?”楊嬋道:“就是那句丁府有無丁香的話。”
秦堯微微一怔,道:“記得,這話怎麼了?”
“丁大後來又生了一個女兒,因爲你這一句話,便爲其取名爲丁香。”
楊嬋解釋道:“不同於其他兄弟姐妹,丁香從小就對仙道極感興趣,費盡心思的拜入了青城劍宗,藝成出山,仗劍天涯,四處行俠仗義,結果卻栽在了一隻大妖手下……”
聽到這裏秦堯登時明白了,應是那大妖有些來歷,竟讓楊嬋都犯了難:“三妹,這大妖是?”
楊嬋抿了抿嘴,道:“金翅大鵬雕。”
秦堯暗道:“難怪……”
若是牛魔王之流的話,楊嬋自己出面就能解決,也沒必要請託到自己這裏。
不過出於謹慎心理,轉念間他便意識到了一個問題,認真問道:“你是怎麼知道這件事情的?”
他擔心這是某些人在針對性的做局,其目的便是離間自己與如來的關係。
而且這節骨眼就很巧妙,隨着通天教的問世,誰也不知道多寶如來是什麼立場。
他與人教都將通天教視作魔教妖道,但如來未必會這麼想,一如對待西遊中的八百里獅駝嶺……
楊嬋不知二哥的思慮深沉,只道:“是丁大之子求到我這裏的,就是你送了平安鎖的那小傢伙。
靠着這平安鎖,他獲得了免墜輪迴的特權,就住在了酆都城內。
雖然他與丁香一陰一陽,但聯繫始終不曾斷絕,突然有一天,這聯繫斷了,那小傢伙就查到了金翅大鵬雕身上。”
秦堯默默頷首,詢問道:“那你查過沒有,金翅大鵬雕如今在哪兒?”
楊嬋道:“在佛界他是火焰護法,到了下界,便是獅駝嶺妖王!”
“知道了,我這就去一趟獅駝嶺。”秦堯說道。
他知道自從自己與楊嬋參加過丁大之子的百日宴後,丁大年年都會去自己以及楊嬋的廟宇上香,直至壽終正寢。
不爲別的,僅爲此父輩庇廕,他就不能坐視不管。
當然,這也是楊嬋沒有坐視不管的主要原因。
神仙們或許不在意那點香火,但卻會在意堅持不懈上香的香火情!
不久後。
注視着秦堯駕雲離去,鐵柺李忽然抬起柺杖,輕輕打在藍采和腿上。
藍采和回頭看了眼,見師父向穿山甲方向努了努嘴,頓時瞭然,衝着對方深深一躬:“對不起穿山甲,剛剛我不該懷疑你。”
穿山甲被他躬了一個措手不及,連忙抬手托住對方雙臂:“沒事沒事,都知道你與仙姑關係最好……”
“我與仙姑關係再好,也不該在沒弄清楚真相之前,就質問你。”藍采和論凑f道。
穿山甲心底對他的憤懣悄然消失了,開口道:“換做是我,或許比你還要激進,此乃人之常情。何況,於我而言,這反而是一件好事兒,畢竟師父是因此賜了我九轉金丹。”
“你是真幸甙 !�
鍾離權感慨道:“酆都帝君不僅完全相信你的品德,還完全相信你的能力;若非如此,又豈會賜下九轉金丹這種寶物?你要知道,即便是鐵柺李,他身爲老君的徒弟,手上都沒有九轉金丹。”
穿山甲重重頷首:“我知道,所以我這就準備去尋找通天教妖人,調查實情!”
半晌。
穿山甲手提長槍,帶着滿身煞氣踏入一座古廟內,大喝道:“椿樹精,椿樹精,出來!!!”
“別喊了,別喊了,我這廟都要被你震塌了。”剎那間,無數綠光自地面湧現而出,在他面前顯化成一名身材豐滿,容顏嬌媚的女人。
穿山甲猛地抬起手中長槍,搭在對方肩膀上:“是不是你冒充的我?”
“你說什麼呢,誰冒充你了?”椿樹精詢問說。
“別裝了,如果你不老實交待的話,我就砸了你這廟。”穿山甲冷冷說道。
椿樹精面色一變:“你有沒有良心?在你沒化形的時候,是不是我這廟爲你遮風擋雨?現在有能耐了,就準備恩將仇報了?”
穿山甲道:“我針對的是你,不是廟。”
椿樹精眼睛一閉,道:“行,那你就捅死我吧。”
穿山甲:“……”
“幹嘛,動手啊。”遲遲沒等來攻擊,椿樹精詢問說。
穿山甲深深吸了一口氣,道:“你說,究竟是不是你做的!”
椿樹精道:“不是。”
“不是你的話,那就是那個叫春瑛的妖女了。”穿山甲道:“告訴我,她在哪兒。”
椿樹精心中一動,道:“我也不知道她在哪兒,不過我知道的是,她目標是費長房!”
穿山甲眸光閃爍,轉身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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