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语不言
秦堯坦然說道:“我並無此心。”
“我知道。”敖聽心點點頭:“我只是想說,種善因,得善果~”
秦堯啞然失笑。
人世間。
永樂鎮。
九天玄女駕雲載着春瑛漂浮在鎮子上方,後者抬手指向下方石橋上的一對男女道:
“玄女娘娘,他們便是那對狗男女!當年,他爲了救她,一劍斬殺了我丈夫,從始至終都沒有給他一個解釋的機會。”
九天玄女俯視而去,只見一名白衣男子與一名紫裙仙女並肩而立,緩緩前行,男子滿臉笑容,圍着仙女轉來轉去,可對方卻好似沒什麼興致,完全提不起精神……
“牡丹姑娘,你莫非是身體不適?”石橋上,見無論自己怎麼逗笑,心上人都沒有半分笑容,呂洞賓不覺間有些沮喪。
白牡丹搖搖頭,認真說道:“呂公子,牡丹不是傻子,明白你的一番心意,可我心裏只有仙道,沒有私情;所以,我希望你以後不要再花那麼多心思在我身上了,沒有意義。”
呂洞賓道:“有個朋友告訴我,即便是千年寒冰,也有暖化的一天。堅持下去或許會失敗,但不堅持,一定不會成功。”
白牡丹:“……”
雲層上,九天玄女輕笑道:“難以想象,東華帝君這一世居然變成了癡情人。”
春瑛眼中殺氣洶湧,道:“請娘娘助我!”
九天玄女緩緩斂去笑容,思忖片刻,轉身化作酆都帝君的模樣,御風飛出雲層,驟降於石橋之上。
“帝君(師父)~”
這般動靜立即引起了白牡丹與呂洞賓的關注,兩人齊聲呼喊道。
九天玄女微微頷首,吩咐說:“牡丹,你先回去吧,我有話對洞賓說。”
白牡丹只以爲對方這是要告誡弟子,不方便有自己這個外人在場,便道:“是,帝君。”
呂洞賓抿了抿嘴,望着白牡丹身影迅速遠去,內心莫名的緊張起來:“師父,您要和我說什麼?”
他最擔心的情況,莫過於師父強制性讓自己別再見心上人,以這種近乎於懲罰的方式幫自己破命劫。
“你跟我來。”
爲防止露餡,九天玄女並不敢多說什麼,只是招手道。
呂洞賓不明所以,但還是跟隨着對方一路疾行,很快便走出鎮子,來到一片荒地上。
“師父,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九天玄女腳步微頓,看了看周圍,笑着說道:“這裏就挺好。”
呂洞賓:“???”
什麼挺好?
正在他迷茫間,春瑛驀地從天而降,厲嘯道:“東華帝君,納命來!”
呂洞賓面色微變,本想撤步至師父身後,卻發現師父轉眼間便消失了。
“嗖~”
虛空中,春瑛人劍合一,直衝呂洞賓面門。
呂洞賓默默咬緊牙關,抬手刺出佈滿真炁的摺扇。
“啪!”
利劍瞬間破碎了他手中摺扇,緊接着飛速來到他面前。
千鈞一髮間,一股龐大吸力驟然自其身後湧現,將他身軀飛速拽向後方,險之又險的避開這一劍。
“張仙長!”
落地後,呂洞賓轉頭一看,臉上登時浮現出一抹欣喜笑容。
控制着狐狸身的秦堯微微頷首,抬眸望向前方的女妖春瑛,以及落在春瑛身旁的九天玄女:“何方妖孽,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公然襲擊帝君門徒?”
九天玄女失笑道:“你一個狐妖,稱呼我們爲妖孽?”
“你們現在乾的就是妖孽事兒,稱呼你們妖孽有什麼不對嗎?”秦堯冷喝道。
春瑛面色一寒,怒斥道:“我不管你是誰,速速讓開,否則便連你一塊殺!”
秦堯默默咿D體內妖氣,淡漠道:“你們大可試試。”
春瑛性急,再度人劍合一,疾馳而去。
秦堯抬手劈出劈天神掌,一道掌印如斧光般衝出,重重打在閃耀着寒光的劍尖之上,在一聲轟鳴聲下,連人帶劍一起打飛了回去。
九天玄女抬手接住春瑛,面帶驚詫地看向秦堯:“劈天神掌!”
“噗。”
在其懷中,春瑛體內妖氣暴走,不受控制地噴吐出一口鮮血。
秦堯緩緩收起掌勢,凝聲說道:“快滾,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九天玄女低頭看了眼面如金紙的春瑛,思索再三,終究是提着對方衣領飛天而起,迅速消失在此間。
“多謝仙長的救命之恩,若非是您及時出現,今日我只怕……”
這時,呂洞賓心有餘悸地向秦堯拱手道。
秦堯以狐狸眼注視着他面龐,長嘆一聲:“呂洞賓,我說句不好聽的,即便是白牡丹對你心生好感,你們兩個有情人終成眷屬,以你的實力來說,能守護她嗎?
而且,這倆女人明顯是衝着你來的,以後這種事情肯定少不了,若你不夠強大,卻還不斷靠向牡丹,那麼會不會給其帶來災殃呢?
你是東華帝君轉世,因前世身對三界的貢獻,導致自身福呔d長,今日即便我沒有及時出現,大概率也死不了。
但白牡丹不是啊,你的成仙之路,必須要通過犧牲心上人來實現嗎?”
他這絕非是在誇大其詞,也不是單純爲了刺激呂洞賓,而是通過這件事情想起了原著中的費長房。
費長房厭惡仙道,不願和李玄學習仙法,於是母親慘死在眼前,他救不了;妻子慘死在眼前,他同樣救不了。
甚至,他妻子死的時候,還懷着他的孩子。
在實力不濟的時候,不想着提升實力,卻一心搞什麼情情愛愛,這難道也能怪命劫?
此時此刻,呂洞賓被說的啞口無言,繼而滿臉漲紅,心神震動。
“回去吧,我想你應該好好想想了。”秦堯招了招手,率先前行。
隔日。
秦堯本尊自東海折返至永樂鎮呂府,剛剛來到這附近,尚未踏入院子中,便見一襲白衣的呂洞賓坐在屋頂上,手裏提着一壺酒,一邊望着萬里晴空,一邊飲酒消愁。
心念一動,他身軀瞬間化作一道金光,閃現在對方身後:“你裝詩人呢?”
呂洞賓被嚇了一跳,險些從屋頂栽落,滿臉無奈地回首望去:“師父,人嚇人是會嚇死人的。”
“你沒事兒,你死了,我再把你魂魄找回來。”秦堯笑道。
呂洞賓:“……”
“說說吧,你在愁苦些什麼?”秦堯追問說。
呂洞賓長長呼出一口酒氣,沉聲說道:“師父,我想變強,我想成仙!”
“那就學着放下。”秦堯說道:“慧劍斷情,仙途自現。”
呂洞賓遲疑道:“我能不能先放下,以後再拿起來呢?”
秦堯失笑:“你把情劫當什麼了?”
“我能不能先成仙,再渡情劫?”呂洞賓詢問說。
秦堯抬手指向不遠處的房屋,反問道:“你能不能不蓋第一層,直接蓋出來一個空中樓閣?”
呂洞賓:“……”
“別有僥倖心理,更別自欺欺人,天道比你自己更清楚你的行爲。”秦堯告誡說。
呂洞賓徹底沉默了,猶如失魂落魄。
看着他這副樣子,秦堯忍不住幽幽一嘆:
這世界的情劫真他媽難搞,無論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都堪稱修仙界內最難解決的劫數!
對比與幫助何仙姑以及藍采和成仙,即便是他已經在儘量簡化呂洞賓的情劫了,但還是很難通過一個事件,或者說一個辦法,來幫助對方在短時間內破除命劫!
與此同時。
玄女廟內。
盤坐在蒲團上的春瑛緩緩收功,一臉感激地看向前方身影:“多謝!若非是你幫我療傷,只怕我近百年內都別想恢復如初。”
九天玄女擺了擺手,道:“現在你可以信任我了嗎?”
春瑛:“……”
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畢竟當初說好的信任條件是,對方幫她殺了呂洞賓或者是白牡丹。
“告訴你一個壞消息。”
九天玄女道:“酆都帝君已經摺返回呂府了,你怕是沒機會再對呂洞賓或者是白牡丹動手了。我建議你還是先從費長房身上下手,儘量避開與酆都帝君正面鬥法。”
“娘娘,你我聯手,也鬥不過酆都帝君嗎?”春瑛內心十分不甘,實不願就此暫避鋒芒!
第1615章 做局下套,見招拆招!
九天玄女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覆了。
如果咱倆聯手就能鬥得過酆都帝君,我還用建議你暫避他鋒鋩?
如果酆都帝君是好對付的,以他做的那些大逆之事,早就死八百遍了。
太遠的不說,就說近期的逄蒙,柴道煌,甚至是那位總掌長安八水的大龍神,哪個不是仙道豪強?
萬中無一的天才飛昇者,在他們眼裏宛若螻蟻,可現在呢?這些豪強又去哪了?
想到這裏,再回頭思量起對方的問題,九天玄女忽然意識到:對方眼界還是太低了,近乎於不知天高地厚。
原本她還想以結盟爲由,利用一下對方,畢竟再怎麼說,這也是被通天教主認可的大妖。
可就因爲這一句話,卻令她覺得自己應該好好審視一下這想法了。
“娘娘?您怎麼了?”
春瑛並不知曉九天玄女這一瞬間產生了多少念頭,只見對方仿若失神,久久無言,忍不住再度問道。
九天玄女深深吸了一口氣,道:“我錯了。”
春瑛:“???”
這好端端的,認什麼錯啊?
看着她一臉茫然的模樣,九天玄女實不願再廢話些什麼,飛天而起,俯視着對方說道:
“現在看來,咱們兩個並不是互補的狀態,各自行動,或許會比合二爲一更有優勢。”
春瑛:“……”
她想不通,九天玄女這是怎麼了。
莫非是因一時失利,就放棄了,害怕了?
“玄女娘娘……”
“不必再說。”
九天玄女擺了擺手,道:“我最後再送給你一句忠告,不想死的話,就盡全力避開酆都帝君,將精力用在那些渡仙身上。切記,切記……”
眼睜睜看着九天玄女飛天而去,春瑛臉上佈滿愕然。
而在回過神來後,她漸漸琢磨出味來,大抵是自己的那句問話令對方失望了,認爲自己是朽木不可雕也。
換言之,酆都帝君遠比自己想象中的還可怕,竟令其忌憚如斯。
這麼說來,九天玄女的警示可謂金口玉言,自己以後儘量還是繞着酆都帝君走吧,避其鋒芒……
數日後。
平輿縣。
費長房騎馬緩行在街道上,面容堅毅,氣質如竹;鐵柺李駕雲飄飛在他頭頂,曬着溫暖的太陽,時不時端起酒葫蘆痛飲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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