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语不言
“年輕人,你哭什麼?”
忽然間,一道沙啞的聲音在其附近響起。
藍采和迅速擦去臉上淚痕,循聲望去,便見一名身穿布衣的老猴子,帶着一羣溼漉漉的小猴子出現在自己一側,那一雙雙猴眼中充滿了好奇神色。
“我在哭自己一路來的不容易,在哭儘管如此不容易,但我還是堅持了下來。”
藍采和笑着擦去淚水,溫聲說道。
“你爲何而來?”老猴子追問說。
藍采和回應道:“是酆都帝君讓我來找鬥戰勝佛的。”
老猴子面色微變,招手道:“既是如此,那你就趕緊跟我去見我家大王吧。”
未幾,老猴子在前引路,帶領着藍采和來到水簾洞前,高聲喚道:“大王,大王~”
霎時間,一束金光飛出水簾,落地在兩人面前顯現成猴王身影:“你是藍采和?”
藍采和立即跪俯在地:“是!藍采和拜見鬥戰勝佛。”
“起來,起來。”
孫悟空面帶微笑,伸手將其從地上扶起來後,瞥了眼他赤着的雙腳,轉而問道:“這一路走來,不容易吧?”
聞言,藍采和再度淚灑當場:“我從小到大,這還是第一次走這麼遠,喫這麼多苦。”
“這說明你在此之前,實在是太懶了。”孫悟空評價說:“懶得動,懶得幹活,更別說主動去喫苦了。”
藍采和:“……”
這是安慰?
在他傻眼間,孫悟空卻又拍了拍他肩膀,笑道:“不過你這苦不白喫,能一路堅持到現在而不是半途放棄,就足以說明你度過命劫了。”
藍采和心情頓時明媚起來:“這麼說來,我能成仙了?”
“東西已經給你準備好了。”孫悟空笑着說道:“跟我來。”
藍采和頓時期待起來,遂在對方帶領下躍入水簾洞,一眼便在一張石桌上,看到了無數閃耀着淡淡靈光的晶核。
“這些都是一些千年大妖,甚至是萬年大妖的內丹,我現在便煉化內丹之力,助你褪凡昇仙。”孫悟空指着一枚枚晶核說道。
藍采和深吸一口氣:“我該怎麼做?”
“坐下就好。”孫悟空笑道:“放開心神,全力修行,我以妖丹爲你增補。”
兩個時辰後。
一束黃色光芒倏而穿透水簾洞壁頂,直衝浩瀚星空,瞬間點亮了八顆星辰中的一顆黃色星球。
這也代表着八仙之一的藍采和,正式歸位!
離恨天,兜率宮,老君站在宮門前看着這一幕,臉上不禁浮現出一抹淡淡笑容。
“大師兄,這便是你用來對付我的武器嗎?”突然間,虛空裂開一道黑色縫隙,一襲黑衣的蓋世魔尊跨步而來,緩緩落在老君面前。
老君默默收斂起笑容,詢問道:“你怎麼來了?”
“我是來和你談交易的。”通天教主道。
“什麼交易?”老君凝聲問道。
“東華帝君兵解,帝君級別的仙氣反哺天地,足以滿足天道的胃口了。”通天教主道:“既是如此,神仙殺劫還有存在的必要嗎?”
“你什麼意思?”老君隱隱有所猜測,開口道。
“若你肯幫我做些事情,我保證封神舊事不會重演。”通天教主笑着說道。
老君不動聲色,平靜問道:“何事?”
通天教主指了指天庭方向,道:“第一,將封神榜與打神鞭取來給我。”
緊接着他轉手指向凡間,又道:“第二,將闡教遷出崑崙,把崑崙山補償給我。”
最後,他將目光望向地府,沉聲說道:“第三,勸楊戩改投我門下,爲通天門徒。”
“這三點,我哪一點都做不到。”老君斷然說道。
“不,你都能做到,只看你願不願意去做罷了。”通天微微一笑。
“師弟,不是隻有你纔有屍神,三清皆是斬三尸成聖。”老君眉頭微蹙,神色不喜。
“在當前時局下,聖人本尊不出,誰能是我敵手?”通天沉聲說道。
老君道:“諸聖本尊只是離開了三界,不是死了。你若是做的太過分……”
“我的本尊只是敗了,也不是死了。”通天打斷說。
老君:“……”
“大師兄,你好好考慮考慮吧。相比較於神仙殺劫來說,我提出的這三個條件,又算什麼呢?
只不過是動了天庭與闡教的些許利益罷了。”通天最後說了一句,旋即撕裂虛空,瞬間離去。
老君嘴角一抽。
些許利益?
老道我若是這麼做了,天庭方面且先不說,元始本尊只怕就要火急火燎的返回三界了!
人世間。
時光荏苒,呂洞賓很快便由襁褓中的嬰兒成長爲了一名英氣少年,玉冠束髮,一襲白衣,扇不離手。
與秦堯站在一起時,不像師徒,倒更像是父子。
事實上。
這些年來,呂洞賓待在秦堯身邊的時間,也確實比待在呂讓身邊的時間長,幾乎可以說是被他一手帶大的,從而受他影響頗深。
例如,呂洞賓就很喜歡模仿師父的穿着,長衫就只有黑白兩色,更別提喜歡玩扇子這一點了。
再比如說,相對於原著中的原身而言,他不再沉迷與功名利祿,不再想着金科提名,而是一心求仙問道。
只不過與其師姐何仙姑一樣,命劫宛若攔路虎,硬生生卡在他的仙道路上,使其在昇仙之際感受到了明顯瓶頸……
“師父,我怎麼才能成仙啊?”
這天,陽光明媚,呂洞賓提着兩壇烈酒來到秦堯的單獨小院內,一臉論吹貑柕馈�
第1607章 呂洞賓的傲,春瑛的恨!
“你天資根骨,悟性信念都沒問題,之所以會有瓶頸,主要是因爲你有一場成仙命劫。”
秦堯抬手打開一罈烈酒,聞着壇中濃烈酒香,臉上不禁綻放出一抹欣喜笑容。
“成仙命劫?”呂洞賓眨了眨眼,似懂非懂:“這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你必須度過這場劫數,才能羽化登仙。”秦堯痛飲一口酒水,旋即言簡意賅地說道。
“這所謂命劫,是所有修行者成仙都要面對的劫數嗎?”呂洞賓追問說。
秦堯搖了搖頭:“不,倘若如此的話,那麼這劫數就該叫做仙劫,而不是命劫。
這個命字很關鍵,指的是天命,惟有擁有天命的人,纔有資格渡命劫。
而當天命之人度過命劫後,成的仙既不是人仙,也不是地仙,直接就是天仙,相當於跨越了兩個大境界,從這方面來說,遠超一般修仙者。”
“這麼說來,倒也公平。”呂洞賓喃喃說道。
秦堯失笑:“哪看出來的公平?我講的分明是不公!你可知有多少仙人被卡在了人仙境界不得晉升?而天命之主,僅需度過一劫,便能晉升天仙,這叫公平?”
呂洞賓:“……”
按照師父的這說法,天命之人貌似佔了天大的便宜。
想到這裏,他頓時激動起來,滿臉笑容,興致勃勃地問道:“師父,我的命劫是什麼?”
秦堯也不賣關子,直率道:“情劫。”
“情劫?”呂洞賓面色微怔,旋即問道:“這劫數怎麼過?”
“先拿起,再放下,最終釋懷。”秦堯在這方面還是很有經驗的,一語道破過情關的關鍵。
當然,話說回來,他自己並沒過這情關。
而是在來到這情關前時,直接選擇了繞路而行,壓根不折磨自己,更別說內耗了。
“我不明白。”呂洞賓問道:“既然已經拿起來了,又爲何要放下?”
“因爲有不得不放下的理由啊。”秦堯回應道:“比如說,爲了捍衛正道,爲了降妖除魔,爲了天下蒼生。”
呂洞賓眉頭微蹙:“不放下就沒辦法捍衛正道,降妖除魔,守護蒼生了?”
他這還真不是在擡槓,是真的不理解。
秦堯笑了笑:“人也好,仙也罷,精力總歸是有限的,選擇這個,就意味着會冷落那個。
我舉個例子,隔壁縣城,蛟龍作祟,正在屠戮百姓。偏偏這個時候你妻子在臨產,你是去剷除蛟龍,還是在家裏守護妻子呢?”
呂洞賓:“……”
半晌。
他搖了搖頭,再度開口:“這種情況應該很極端吧,正常情況下……”
“不,這就是正常的情況。”
秦堯打斷說:“所謂命數,就像一個人寫了一個故事,故事走向便是主角的宿命。
鴻鈞執筆,以天道爲書,寫了一個個有關於天命之主的故事,在故事中,這種情況一點也不極端。
你想要改變,試圖逆天改命,這纔是最極端的想法。
事實上,你能做主的,只有故事線框架之外的東西,比如說在書中沒有的。
說的再詳細點,你今天喫了什麼,做了什麼,睡覺前在想什麼東西。
此爲,大勢不可改,小事卻可變。”
呂洞賓默默思索着這番話,忽然問道:“如此說來,那天命之人豈不是很可悲?”
“你啊,又錯了。”
秦堯搖頭:“天命是有時效性的,比如說玄奘西天取經,在取經這段時間內,他是天命之人,命呤芟揿睹鼣怠�
但在取經之後,他被封爲旃檀功德佛,便不再是天命之人了,未來的人生也被掌握在了自己手裏,取得的成就,更是一般人不敢想象的,你覺得可悲?”
呂洞賓緩緩眯起眼眸,道:“那有沒有人,在天命時刻之內,就完成了逆天改命的壯舉呢?”
“有。”秦堯道。
“誰?”呂洞賓滿臉驚喜地問道。
秦堯卻搖了搖頭:“不能說,說則有禍。”
其實,還能是誰?
當然是他這位酆都帝君了!
不過萬一他說的話被天心感應到了,刺激到了擁有“持筆”權力的鴻鈞,再給自己編一段“天命”怎麼辦?
現如今形勢一片大好,不出意外的話,東遊記結束之前就能完成伐天大業,他纔不想節外生枝……
然而呂洞賓年輕氣盛,卻沒有自家師父的這份心性,當即自信地表示:“既然有古人能夠做到這一點,那麼我也一定可以!”
秦堯眉頭一豎,輕喝道:“別亂說話!對於普通人來說,舉頭三尺有神明。而對於天命之人來說,舉頭三尺有天道。”
呂洞賓壓根不清楚事情的嚴重性,只以爲師父不相信自己:“師父,我對自己有着充足自信。”
秦堯:“……”
爲防止“天道”給他加難度,他只好緊接着呵斥道:“你這不是自信,是狂妄。若你不服,我便以造夢術讓你嘗試一下如何?”
“好啊。”呂洞賓怡然不懼,道:“我該怎麼配合您?”
“閉上眼睛,放鬆心神即可。”秦堯回應說。
呂洞賓當即席地而坐,緊閉雙眼,雙手自然下垂在雙腿膝蓋處。
秦堯抬手施法,輕輕一指,一道金光頓時飛出指尖,徑直沒入呂洞賓頭頂。
不多時。
呂洞賓發現自己來到了一條長街上,但卻怎麼都想不起來自己爲何會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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