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语不言
半刻鐘後。
街道上。
秦堯正與何仙姑並肩而行時,一名面相清秀猶如女子,身穿藍衣繫着布帶,手中拿着兩塊竹板的身影突然瞥見他們,下意識喊道:“仙姑~仙姑~”
何仙姑循聲望去,臉上登時綻放出一抹燦爛笑容:“採和。”
採和?
藍采和?
秦堯心中一動,連忙跟着遙望而去,便見一身“經典皮膚”的男子大步而來,與印象中的藍采和相比,就差提一個花籃了。
“仙姑,找到意中人了啊?”
笑嘻嘻地來到兩人近前處,藍采和打量着秦堯說道。
何仙姑芳心輕顫,連忙說道:“切莫口無遮攔,這位是我師尊,可不是什麼意中人。”
“師尊?”藍采和笑容微頓,眼中頓時湧現出幾分狐疑:“教什麼的師尊?”
作爲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他很擔心何仙姑被假道學所矇騙。
“我一心修行,自然是教我修行的師尊。”何仙姑回應說。
藍采和心底一沉,遂衝着秦堯問道:“不知高人有何能耐,竟能令仙姑對您深信不疑?”
秦堯笑了笑,抬手一指,藍采和掌心內的竹板瞬間變成了銀板,又一指,銀板變金板。
而在兩次變化間,板子的重量也隨之不同,這一點藍采和感觸異常明顯。
“這這這……指物成金?”
“如此,有資格收徒嗎?”秦堯微笑道。
藍采和眨了眨眼,突然間跪倒在地,滿臉虔盏卣f道:“實不相瞞,我也自幼仰慕仙道,請高人務必收我爲徒……”
說到這裏,他急急忙忙的要磕頭,卻被秦堯以仙氣阻止了,搖頭道:“你是有仙緣,但這仙緣不應在我身上。”
他很清楚這藍采和應該是赤腳大仙轉世,而這位大仙來歷成謎,師承成謎,且宿命中將歸於人教,所以秦堯不願將其收入門下。
在八仙歸位這場局中,最忌諱的便是收集癖發作,完全不顧身份背景,宿命經歷,是顆菜就要裝進自己籃子裏……
這時,藍采和眨了眨眼,竟說不出是開心還是難過。
被高人親口認證有仙緣,那麼自己大概率是能接觸到仙道的,可問題是,這仙緣什麼時候能觸發啊?
或許,跟在對方身邊觸發仙緣的概率會更大一點,畢竟與高人往來的,肯定也有高人嘛。
想到這裏,他迅速從地上爬了起來,目光晶亮地問道:“高人,仙姑,你們要去哪兒?”
何仙姑回應道:“回我家~師父要幫我徹底解決父母催婚的麻煩!”
與此同時。
費府屋頂。
一名頭生雙角,面相憨厚的男子緩緩飛落在屋檐上,注視着下方宅院道:
“應該就是這裏了,費長房,你不僅將牛爺我視作邪神,還砸了我的青牛廟,打了我信徒,我一定要讓你付出慘痛代價!”
“長房,你也老大不小了,是時候娶親了。”就在青牛精暗暗發狠之際,院落中,費母與費長房一起走出祠堂,語重心長地說道。
費長房微微頷首:“我知道了,母親。”
“知道了?你每次都這麼說,每次都敷衍我。”費母搖頭道:“這樣吧,我來給你安排,一定給你說一門好親事。”
“可是……”
“沒什麼好可是的,就這麼決定了。”
屋檐上,聽到他們母子的對話後,青牛精目光驟然一亮,轉身間化作一股青風,高速旋轉着衝向二人。
費長房清清楚楚看到了這股青風,下意識擋在母親身前,卻被風中的青牛精一巴掌抽翻,緊接着便捲起其母親。
“你是誰?”費長房大喝道。
“我是誰?費長房,你忘了半個月前砸的青牛廟嗎?”青牛精裹着費母懸空在費府院落上空,冷冷問道。
費長房愕然。
他沒想到自己一時氣憤砸的一座妖神廟,居然會引來真妖神。
“看來你是想起來了。”青牛精冷笑一聲,道:“此仇此恨,我會在你母親身上找回來的。”
“青牛。”便在此時,李玄突然從一間客房內推門而出,朗聲喚道。
“是你?”青牛猛地瞪大雙眼,驚詫道:“你怎麼會在這裏?”
“一切皆是緣分,青牛,放開費母吧,有什麼誤會,我們坐下來好好說。”李玄客客氣氣地說道。
他不能不客氣,只因這青牛精便是老君坐騎,陪伴在老君身邊的時間比玄都法師還長!
“沒有誤會。”青牛精搖了搖頭,抓着費母沖霄而起:“李玄,此事與你無關,你最好別多管閒事。”
“刷。”
突然間,一道身影閃現在他面前,單手劈在他胸口處,竟將其瞬間由空中打飛向地面,重重砸在院落中。
“咳咳。”
一片煙塵中,青牛精不斷咳嗽着昂首望去,卻見一名身穿短裙,披着青色披風的美麗女子單手抱着費母,緩緩降落虛空。
“你怎麼也在這裏?”努力順了一口氣,青牛精滿臉憋屈地叫道。
第1598章 引導進程,九天玄女!
青牛精並不忌憚李玄,即便李玄如今成爲了老君門徒。
原因很簡單,只因李玄如今最大的標籤就是老君門徒,未能證明自己有多大能力,而老君門徒的標籤,卻無法令作爲老君坐騎的他高看一眼。
而在此時此刻,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小狐狸精,卻令他不敢有絲毫輕舉妄動。
歸根結柢,對方實力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對方大師兄是酆都帝君,小師弟是鬥戰勝佛,上有老下有小的,自己哪個都惹不起……
“我爲什麼不能在這裏?”這時,狐妹身上仙光閃耀,雙掌更是流動着燦燦神輝,俯視着青牛精問道。
青牛精深深吸了一口氣,秉承着惹不起躲得起的想法,搖身化作一股青色颶風,以極快的速度衝向蒼穹。
狐妹眉頭一豎,抬手間揮出劈天神掌,一道金光如斧光般刺破虛空,凌空撞擊在青色颶風中央,瞬間將颶風破碎,青牛精的身軀同時不受控制般掉落下來。
“轟!”
眨眼間,青牛精身軀在地上砸出一個大洞,掙扎着想要起身,腳步卻和醉漢一樣虛浮,好不容易纔站穩腳跟。
一片煙塵中,狐妹腳步輕靈地來到坑洞前,俯視着洞中身影道:
“不止是我在這裏,我大師兄楊戩也在這裏,只不過有事出門了,尚未歸來。
該怎麼處置你,必須等他回來後再做決定,所以在他回來之前,請你在此耐心等待。”
青牛精使勁晃了晃腦袋,昂首望向洞口處的美麗狐仙:“小狐狸,我這是在讓着你呢,別以爲自己真能打敗我。”
狐妹微微抬起雙掌,肅穆道:“那就請你多讓我一會兒。”
青牛精:“……”
未幾,他突然召喚出一柄金剛鐲,以神念御使着徑直打向狐妹:“既然你冥頑不靈,就別怪我不顧同門情誼了。”
“你竟然偷了老君的金剛鐲!”
狐妹輕叱一聲,登時施展出劈天神掌第八式,一道道金色手掌不斷自其掌心飛出,前赴後繼般轟擊在金剛鐲上,竟將金剛鐲打的不斷顫動,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青牛精也壓根沒想到,有人憑藉一雙肉掌便能硬撼金剛鐲,以至於金剛鐲反而成爲了連接他與劈天神掌的橋樑,掌勁餘波順着他神念不斷衝擊着他元神,只感覺彷彿有人一巴掌接着一巴掌抽在自己頭上,直打的他腦袋一陣昏沉。
“停,停,不打了,我在此等候酆都帝君歸來便是。”
半晌,感覺自己要被打傻的青牛精終於服軟了,高聲喊道。
狐妹長長呼出一口氣,下壓手掌,默默收功:“我警告你,不要耍什麼花招,你不是我對手。”
青牛精頭昏腦漲的召回金剛鐲,內心卻是一片震撼。
當初在西遊路上,他憑藉着金剛鐲這件寶貝,即便是手握如意金箍棒的孫悟空,聯合手持九齒釘耙的豬八戒都不是自己對手;可現在,這小狐狸精竟憑藉一雙手掌便將自己壓住了,豈不是說明她實力遠在孫悟空之上?
……
轉眼間到了傍晚。
當夕陽落下天際,晴空只剩一抹魚肚白時,秦堯帶着何仙姑與藍采和一起重返費府前。
杖缛r預料的那般,在他證明自己確實是貨真價實的酆都帝君後,何仙姑的父母就變得十分通情達理了,不僅表示不會再逼迫女兒相親,甚至以父母之命,讓何仙姑一切都聽師父的,對待師父要像對待父母一樣。
於是在不久後,他們便在何父何母的恭送下離開了何府,若非是眼見天色還早,他們又在街頭轉了一圈,其實半下午的時候就能回來了……
“大師兄!”
院落中,深坑前,與李玄,鍾離權,以及費氏母子並肩而站的狐妹率先感應到秦堯氣息,抬眸喚道。
秦堯微微頷首,帶着何、藍二人一起來到深坑前,俯視着下方的青牛精問道:“這是什麼情況?”
費長房連忙解釋說:“不久前,我聽說有個孩子因喝符水喝死了,一番追查之下,查到了一座青牛神廟,遂與那廟祝爭論起來。
不曾想這廟祝對此毫無悔過之情,反而不斷強調什麼天數與天命,我一時氣惱之下,便打了這廝,並且砸了那廟。
而這位青牛神,便是那廟宇供奉的神明。”
“你放屁。”待其說罷,青牛精立即反駁說:“那孩子是病死的,不是喝符水喝死的;以其病症來說,就算是不喝符水,也一樣會死,只不過是符水內的微弱靈力沒能將其救回來而已。”
秦堯沉吟片刻,道:“李玄師叔,你帶着青牛回兜率宮吧,將事情全須全尾的向老君說一遍,老君一定會秉公處理的。”
李玄點點頭,衝着坑裏的青牛精說道:“你出來吧。”
青牛精下意識縮了縮脖子,詢問道:“小狐狸,你不會再打我了吧?”
狐妹失笑:“這是大師兄的安排,我怎麼會阻止呢?”
青牛精暗道:“阻止?誰說阻止了?打我和阻止李玄帶我走可並不衝突!”
“快出來吧。”秦堯凝聲說道:“我們還有其他事情要做呢,沒精力陪你耗着。”
聞言,青牛精這才放心的飛了出來,繼而跟隨着李玄一起升空而去。
待這一人一牛消失在天際,秦堯轉而望向院裏其他人,疑惑問道:“張果老呢?”
“他說要閉關修行幾日,現在還沒從房間內出來。”鍾離權說道。
秦堯微微眯起眼眸,咿D天眼,望向張果老房間,卻見房中只有一個泥塑的雕像釋放着對方氣息,哪還有真身影蹤?
是夜。
星河昭昭,銀月如盤。
費府庭院內,腥藝谝粡堊腊干希贿厗俗艜r令瓜果,一片賞月看星,順帶着等李玄帶回來處置青牛精的結果。
一轉眼到了半夜時分,李玄還是沒回來。費母到底是年齡大了,撐不住熬夜,於是便率先退場。
而在費母離開後不久,張果老便悄悄回到房間內,繼而裝作出關的樣子,笑呵呵地來到庭院中央:“諸位這是在賞月?好雅緻。”
秦堯清清楚楚看到了他是怎麼回來的,不過看破不說破,因此笑着回應道:“是啊,你要不要一起?”
“好啊!”張果老爽快地答應下來,隨即說道:“你們是真風雅,我是附庸一下風雅,湊個熱鬧……”
如此又過去了半個多時辰,前往離恨天送牛的李玄這纔回到庭院內,費長房在其落地後便急切問道:“仙長,老君怎麼說?”
作爲打砸青牛廟的當事人,這結果對他乃至於對整個費府來說都至關重要。
假如青牛不能得到懲罰的話,那麼他們費家將來必定會因自己的莽撞行爲而付出代價!
李玄微微一笑,知道他在擔心什麼,因此直接了當地說道:“我師父罰了青牛精禁閉,不出意外的話,你若不入仙道,此生是沒有再見他的機會了。”
費長房輕輕呼出一口氣,道:“多謝仙長。”
“我只是個跑腿的,不足掛齒。”李玄擺手說道。
秦堯看了看他,繼而又看了看藍采和,忽然問道:“師叔,您這趟回去,老君沒什麼特別交代嗎?”
“特別交代?”
李玄愣了一下,旋即認真思索了一番,十分肯定地說道:“沒有……帝君覺得我師父該有什麼特別交代?”
“沒什麼,只是想要得到更多指引罷了。”秦堯擺了擺手,隨口編造出一個理由。
其實他想看到的交代是,老君吩咐李玄回來後就收藍采和入門。
但現在看來,老君通過個人宿命能得到的信息終究有限,別說是全知全能了,連藍采和出現在李玄身邊都不知道,一如封神時期,諸聖被矇住“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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