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语不言
但如果那對姐弟遠走異國他鄉,董永一介書生,總不能和他們一樣滿世界亂跑吧?
這不合理啊。
更不合邏輯。
念及此處,柴道煌頓時頭疼不已,下意識掏向自己袖口。
在這種頭疼的時刻,只有姻緣三寶能令他好受一些,可以告訴他自己是在行使天命,必定能夠遇難成祥。
然而當他將手伸進袖口後,身軀瞬間僵住了。
片刻後,他慌亂的在袖口中掏來掏去,甚至是不斷甩動着袖口,將袖裏乾坤內的所有東西全部甩了出來,堆積成山,其中卻不見自己證道三寶的蹤跡。
柴道煌冷汗唰的一下就出來了,旋即盤膝而坐,內視丹田紫府,寄希望於自己將三寶放在了仙軀內。
可是……
沒有!
道祖賜予的姻緣三寶,就這麼不翼而飛了!
“楊戩!”柴道煌身軀不斷顫抖着,咬牙切齒地喊出這名字。
三寶本身沒有自我意志,不會趁着他昏睡間逃離。
而除此之外,就只有一個可能了,堂堂陰天子竟行盜竊之事,趁着自己昏迷期間偷走了姻緣三寶。
可恥!
簡直無恥!
這種順手牽羊,毫無下限的卑劣之人,怎配爲冥府帝君?
柴道煌幾乎要被氣炸了,身軀瞬間衝出正堂,就要去找楊戩要回自己法寶。
可當他在銀月照耀下騰空而起,又被清冷夜風吹過頭皮時,伴隨着身軀上起滿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情緒逐漸冷靜下來……
對他來說,找到楊戩不算難事,難的是如何從對方手裏要回三寶。
他該怎麼說?
畢竟是他佈局在先,對方順走三寶,則意味着知道了自己的算計,順寶行爲便是反擊。
在這種前提下,自己去索要寶物,無疑是自取其辱……
只是,他能想明白這件事情,卻怎麼都想不明白對方是怎麼看出這場棋局的?
莫非那仙女湖中的精靈與他是熟識?
這也不對啊。
即便是那精靈告知了自己和董永的情況,他們也沒證據能證明自己心懷不軌吧?
思來想去,想到腦子都快要炸了,柴道煌終於放棄了,身軀驟然騰空而起,直衝天界而去。
爲今之計,只有求助於王母娘娘了;當然,有關於自己算計七公主的事情,肯定是一個字都不能提及……
翌日。
古陳塘,哪吒廟。
七公主閉着眼睛躺在一間客房內,意識漸漸復甦,忽而感應到了陽光灑落身上的溫暖感觸,於是緩緩睜開眼睛。
霎時間,蟲鳴鳥叫的聲音響徹耳畔,搭配着溫暖舒適的陽光,並不顯得吵鬧,反而是有種莫名的禪意。
“舒服~”
扭動着身軀,在牀鋪上抻了一個大大的懶腰,七公主帶着明媚笑容翻身下牀,走出行宮,正在修補圍牆的表弟頓時映入眼簾。
“醒了。”秦堯抬頭看了她一眼,順手將一塊磚頭按壓在一塊缺口上。
“和你待的時間越長,便愈發感覺你不像一名帝君。”七公主發自內心的感慨道。
秦堯笑了笑,詢問說:“那你覺得我像什麼?”
七公主思索片刻,緩緩說道:“一個自在隨性的紅塵仙!”
秦堯微微一頓,沒來由的響起一段歌詞,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笑什麼?”七公主好奇地問道。
“想起了幾句歌詞。”秦堯溫聲說道。
七公主一臉好奇:“歌詞是什麼意思?”
秦堯笑了笑,清唱道:“讓我們紅塵作伴,活得瀟瀟灑灑;策馬奔騰,共享人世繁華;對酒當歌,唱出心中喜悅;轟轟烈烈,把握青春年華……”
七公主眨了眨眼,幻想着這歌詞展現出來的畫面,心底倏而湧現出無盡嚮往。
紅塵作伴,瀟瀟灑灑;策馬奔騰,對酒當歌……
若能活的如此恣意,那該是多麼幸福的事情啊!
天界。
瑤池。
王母端坐在仙台右側,面容怪異的望着臺下月老:“你把剛剛的話再說一遍!”
柴道煌面色悽苦地說道:“請娘娘爲臣做主,討回被酆都帝君偷走的三件寶貝。”
王母微微一頓,旋即說道:“楊戩怎麼會偷你的寶貝?”
柴道煌無奈地說道:“臣也不理解啊,但事實就是,臣被他給灌醉了,醒來後三寶便不翼而飛。”
“灌醉?”王母更加好奇了:“你居然還和他喝上酒了?”
“這不是想要和他混個臉熟嘛,所以就提前出現在了他面前。”柴道煌解釋道。
王母微微頷首,眼底忽地閃過一抹光亮:“瞌睡來了送枕頭,我正煩惱如何挑起血海與酆都的矛盾呢,你這三寶丟的倒是恰到好處……”
柴道煌內心稍安。
聽這話的意思,王母應該不會不管這件事情。
少傾,王母抬手間召喚出一枚金令,凌空推送至柴道煌面前:“月老,你持我金令,速速前往司法天神府找逄蒙,命他妥善處理此事。”
柴道煌雙手接住金令,恭聲道:“喏。”
雲海之上。
司法天神府。
逄蒙盤膝坐在主殿中央的蒲團上,全身上下,血氣洶湧,以此來削減着連帶傷害。
雖然他既沒辦法從天河中將分身取出來,也無法中斷分身對本體的反噬,但他在做出諸多嘗試後,還是找出了一種減輕痛苦的辦法。
即爲:在分身承受酷刑時,讓本我陷入物我兩忘的狀態,如此一來,便不會再痛到發狂了。
“逄蒙大神,逄蒙大神……”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急切的呼喊聲突然自宮外響起,瞬間打破了他好不容易進入的忘我狀態。
隨着那種撕裂魂魄的疼痛再度襲入感知,逄矇眼底忽地閃過一絲暴虐,厲聲問道:“何人在殿外大呼小叫?”
柴道煌拱手說道:“在下月下老人柴道煌,奉王母娘娘之命,前來找司法天神主持公道。”
“公道?”逄蒙瞪着血紅色眼眸問道:“什麼公道?”
“要求酆都帝君楊戩,返還從我這裏偷走的三件寶貝!”柴道煌帶着滿腔恨意說道。
聽到這個名字,逄蒙因酷刑而變態的心裏,頓時激盪起一陣恨意,豁然起身,沉聲說道:“請月老隨我一起奔赴血海,尋求支援,隨後再去找楊戩算賬。”
他雖然迫切需要宣泄怒火,可也清楚楊戩不是自己能對付了的。
換言之,唯有獲得血海大力支持,他才能擁有主持公道的資格!
第1536章 王母:什麼東西,自詡智慧,卻不知醜態百出!(修)
“拜見教主!”
半晌,逄蒙帶着月老疾行十八萬裏,由天界瑤池風塵僕僕的趕赴至冥界夾縫,經請示後緩緩踏入血海聖宮,跪地叩首。
月老則是靜靜站在他身後,偷偷打量向前方骷髏王座上的冥河教主,卻也只能看見一道淡淡血影,無法窺得對方真容。
“起來吧。”
冥河教主抬了抬手,旋即淡漠問道:“逄蒙,你爲何而來?”
逄蒙連忙從地上爬了起來,恭敬說道:“回稟教主,王母命我去向酆都帝君楊戩追討月老法器,我自知僅靠自己以及司法天神府中的那些阿修羅兄弟,無法完成這命令,遂火速回山,請求血海支援。”
冥河教主嘴角的笑意一閃而逝,繼而施展出法音神通,將聲音剎那間傳遍整個血海:“天波旬、大梵天、毗溼奴、溼婆,速來見我。”
話音剛落,四道璀璨流光便自東西南北四個方向疾馳而來,於聖宮外顯現出四道身影,並肩入宮,整齊劃一的行禮道:“拜見教主!”
冥河教主默默頷首:“逄蒙得天后賞識,被敕封爲天庭的司法天神,主管天條,維護天規。
現如今,冥府酆都帝君違規違紀,天后點名逄蒙處理,你們四個誰願意協助逄蒙妥善處理此事?”
聞言,血海四大魔王盡皆低眉垂目,閉口不言。
血海封印已解,早已不是與世隔絕的狀態,因此他們很清楚這位酆都帝君的各項信息,誰都不願主動去觸此黴頭!
看到這一幕,逄蒙的心頓時涼了半截。
在血海中,自教主之下,便是這四大魔王最爲強橫,現在竟連他們都不敢輕易招惹楊戩嗎?
冥河教主緩緩眯起眼眸,目光掃視過這阿修羅族的四根頂樑柱,忽地點將道:“溼婆,你與逄蒙私交最爲親密,你怎麼說?”
溼婆搖了搖頭:“我目前正在修行璃伽之主相,分身乏術……”
其實,這當然是藉口。
主因則是通過前幾次的幫助行爲,令他看清了逄蒙的本性。
這時,冥河教主遂轉目看向其他三大魔王,詢問說:“你們三個呢,誰願接下這任務?”
大梵天與毗溼奴依舊無言,天波旬倒是有些異動,可卻也沒有開口應命。
冥河教主將三神面色盡收眼底,再度開口:“波旬,你害怕闡教嗎?”
天波旬搖頭說:“我並不害怕闡教,事實上,我無所畏懼,只是感覺這件事情得不償失。”
冥河教主追問說:“那你還想額外得到什麼呢?”
“悟道樹!”天波旬轉目看向逄蒙:“逄蒙師弟,若是你能將悟道樹取來給我,我便出山助你擒住楊戩。”
逄蒙面色微怔,隨即詢問道:“敢問師兄,這悟道樹是什麼?”
冥河教主道:“在東土世界,悟道樹叫做玉樹,即爲太陰星上的那株神樹。原本是歸太陰星君獨有,後來不知怎的,便允許天庭仙修在樹下悟道修行了。”
天波旬點點頭:“正是如此;若能得到此樹,我便能製作出一個仙修無法拒絕的陷井,讓更多仙修沉淪在我的世界內。”
逄蒙:“……”
不是。
這是援助嗎?
真正的援助,難道不該是無償幫助嗎?
怎麼還需要我來冒險呢?
他心裏很不平衡,但是看了眼面無表情的大梵天與毗溼奴,他頓時意識到,天波旬或許是自己擒拿楊戩的唯一希望了!
許久後。
柴道煌跟着逄蒙一起走出冥界夾縫,瞥了眼身旁這位面色陰沉的司法天神,低聲說道:“逄蒙大人,看來想要從血海獲得支援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下官在人間還有事情……”
“我這是在爲了幫你奪回法寶而努力,所以你必須幫我取得玉樹。”逄蒙揮了揮手,驟然間打斷道。
柴道煌:“……”
憑什麼啊?
王母娘娘是給你下的令!
但轉念一想,他也害怕對方撂挑子,屆時爲難的還是自己……
“針對於此,逄蒙大人可有計劃?”
未幾,柴道煌輕聲問道。
逄蒙微微頷首:“有你幫我,這件事情就好辦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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