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语不言
四目:“???”
儘管沒能理解,但他還是順着對方的話說道:“大抵是環境變了,正道大昌,鬥爭開始從明面上轉向暗地裏,許多後生眼中看到的是天下太平,便不再將修行當成最重要的事情。”
老掌門點點頭,認真說道:“生於憂患,死於安樂,別人咱管不着,也不想管,但自家後輩可不能放任他們墮落下去。”
四目道:“我明白了掌門,以後我會盡力引導宗門弟子追求上進,不負光陰。”
“說得好。”老掌門從袖口內掏出依舊在釋放着淡淡金光的銅鏡,遞送至四目面前:“不如就從他開始吧。”
四目低頭看了一眼,頓時與老掌門心靈相通,感同身受。
他奶奶的。
老子在這裏爲你阻擊石堅,操持工作,你卻美人在側,酣然午睡。
憑啥?!
“掌門,我現在就下山去引導他。”四目一臉煞氣地說道。
老掌門:“好好引導。對了,你去而復返,所爲何事?”
“沒什麼大事兒,主要是想當面向掌門表達謝意。”四目呼出一口濁氣,說道:“若非是有掌門支持,刑堂真就變成石堅的一言堂了。”
聽到這裏,老掌門頓時明白了。
感謝自己或許不假,但他去而復返最主要的目的還是給石堅上眼藥。
“刑堂權柄是爲宗門服務的,絕不會成爲某些人的一言堂。”老掌門微笑道:“如果你在未來的工作中發現有什麼不對的地方,隨時可以來找我。”
四目要的就是這句話,當即抱拳道:“是,掌門……我先去義莊了,警告一下那混蛋。”
老掌門笑着揮手:“去罷。如果他不肯聽你的話,你就告訴他,我在關注着他呢,給他說別讓我失望。”
四目點點頭,帶着滿腹酸水,回到住處,請出供奉在祖師爺神像前的兩米巨劍,扛劍下山而去。
義莊。
涼亭內。
一陣涼風吹來,秦堯手臂上的汗毛根根倒豎,瞬間清醒,騰的一聲坐了起來。
“做噩夢了?”念英握着紙扇的手掌微微一頓,好奇問道。
秦堯搖搖頭:“沒做什麼噩夢,就是突然有些心慌,或有可能是府城那邊出了什麼事情。我去府城看看,歸期不定,你乖乖在家等我,別學了幾招就想離家出走,闖蕩江湖。”
“知道啦,不用這麼交代,我又不是小孩子。”念英起身相送。
秦堯與其並肩來到大門口,揉了揉她的小腦袋:“幫我給師父與蔗姑他們說一聲,我就不專門去道別了。”
“好的。”念英乖巧說道。
秦堯走後半個時辰,雙腿貼着神行符,手中拿着兩米巨劍的四目便闖進義莊內,徑直來到涼亭前,向腿上放着一本書,一臉懵逼的小姑娘問道:“念英,你男人呢??”
第205章 昏了頭
府城。
白玉樓。
一襲青衫,揹負長劍的年輕道士站在門外,抬望眼,只見金碧輝煌,裝飾華麗的樓閣內妖氣沖天,紅光透頂。
“道長,我看你在門外站半天了,可是要進來捏捏腳,放鬆一下?”
一身寶石紅旗袍的曼妙女子扭動着纖細腰肢,自會所內走了出來,笑語嫣然,態度親和。
如若是一般人經此詢問,不說色與魂授,心湖多半是要蕩起漣漪的。然而道士道心如鐵,眸如死海,一股正氣透體而出,宛如寒冬臘梅般清冽。
“捏腳,多少銀子?”
“銀子?”曼妙女子微微一怔,旋即美目一亮:“一兩銀子的價值猶在一枚銀元之上,普通按摩加捏腳是一塊錢,一兩銀子的話可以用個套餐。”
“套餐?”道士不解。
“簡單點說就是多種項目合在一起,比如說泡腳,捏腳,按摩,踩背,採耳,按頭六項合在一起。”曼妙女子解釋說。
“一兩銀子就可以做這麼多?”道士確認道。
女子訝然失笑,悄悄改了稱呼:“道爺看起來是個有本事的,賺錢容易,自是不知泥塵凡俗之艱難……一兩銀子,對於我們這種只能靠手藝喫飯的技師來說,已經不算小錢了。”
道士從懷中掏出一兩碎銀子,凌空丟向女子:“你口中的技師,能不能讓我自己選?”
“當然可以,您是金主,您說了算。”曼妙女子伸手接住銀子,轉身做出請的手勢:“道爺,請跟我來。”
道士跟隨在她身後,來到一間單獨的按摩室內,只聽女子講道:“您先稍微一坐,我現在爲您去叫技師。”
道士冷淡說道:“去罷,儘快。”
曼妙女子微微一笑,轉身出門,很快便帶着十個女子走了進來,道士搭眼一看,十人之中,三個妖孽。
“就她吧。”
道士目光掠過十個姑娘,伸手指了指一隻身材高挑豐腴的狐狸精。
曼妙女子點點頭,拍手道:“金翠留下,其餘人跟我離開。”
“道爺,您坐到牀上去罷,我爲您脫下鞋襪。”信哚幔幻P端來泡着中藥的木盆,放在牀邊,隨後低頭離去,金翠臉上帶着親切笑容,柔聲說道。
道士心中冷笑,有心看這騷狐狸有什麼花樣,一屁股坐在柔軟的按摩牀上,任由對方施爲。
金翠上工不久,是以態度十分認真,仔仔細細給道士洗了釋放着臭味的大腳,以白布擦乾,隨後請道士躺下,手上抹上白玉樓特製凝膠,開始爲其捏腳。
儘管道士謹守本心,但在對方的按捏下,雙腳上的舒爽傳遞至心裏,還是令他忍不住的有些放鬆。
大約過了七十分鐘左右,金翠做完一套,鼻頭額頭上盡皆浮現出一層汗漬,起身說道:“道爺,做完了,您是否要洗個澡?”
“做完了?”道士睜開眼,詫異道:“沒有別的?”
“沒有呀。”
金翠搖了搖頭,說道:“主管告訴我就這些。”
道士:“……”
就這些怎麼吸人陽氣?
他不理解。
“我的意思是,你自己有沒有別的項目。”未幾,他故作含蓄地問道。
“我沒有。”金翠認真說道。
道士無奈,只好挑明瞭說:“我的意思是,你難道不想和我那個?”
金翠:“???”
片刻後,她驀然反應過來,小臉憋得通紅,卻仍舊保持着客氣:“我是清白身,不做您說的那個,如果您有這方面需求,我可以爲您叫來一個。”
道士:“……”
活見鬼了。
慢着。
這比活見鬼還稀奇。
“行吧,你去爲我叫一個過來。”許久後,道士臉色古怪地說道。
金翠微微躬身,端着洗腳水走出房間,不一會兒,一名模樣不錯的技師便走了進來。
道士搭眼一看,是個人。
人怎麼能行呢?
我是來找罪證的,不是來狎妓的。
“你出去,再換一個。”
那技師一頭霧水,不過在這會所內,顧客至上,她只好轉身出門。
十多分鐘後。
一名技師找到曼妙女子,滿臉無奈地說道:“姚主管,香草屋的那位道爺想要大活,結果挑了二十多個技師都不滿意,現在還換着呢。”
姚主管:“……”
這道士到底想幹嘛?
懷着滿心疑慮,姚主管走進香草屋,笑道:“道爺,能否給我說說,您究竟想要一個什麼樣的技師?”
“我想要給我按腳的那女孩一樣的,後來過來的技師都沒有她那種味道。”道士說道。
姚主管眯起眼眸,搖頭說道:“道爺,實在抱歉,她那種女孩,都是靠手藝喫飯,賣藝不賣身的。”
道士:“……”
他很想當面問一句,光靠手藝喫飯,那些狐狸精們圖什麼?
圖在這裏低三下四的給人按腳,還是圖你給的那點微薄俸祿?
只可惜,他沒辦法這麼問。
更可惜的是,這麼一來,他就找不到惡妖罪證!
如果是一般人的產業,他絕不會這麼麻煩。將這一樓的狐狸精剷除掉,還世間一個朗朗乾坤纔是他的行爲準則。
但問題是,他聽說了這是誰的產業,其本身還屢次三番在對方手裏喫癟。
除非找到惡妖罪證,否則自己貿然把這些狐狸精打殺了,以那煞星的性子來說,估計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和自己拼命!
“如果我加錢呢?”靜默許久,道士沉聲說道。
“這不是加不加錢的事情,這是白玉樓的規矩。”姚主管搖頭道:“不守規矩的技師是沒資格留在白玉樓的。”
道士:“……”
對方居然定下了如此嚴苛的規矩?
這下麻煩了。
與此同時。
經理辦公室內。
劉大龍裹着一身明黃色的浴袍,盤膝坐在真皮沙發上,雙腳趿拉着鞋板放在桌上,右手夾着一根粗長的雪茄,吞吐着煙霧說道:“錢經理,我看上了一名技師,想要帶回去做姨太太,但對方不同意,你能不能想想辦法?”
嘉樂剛想答應下來,腦海中突然閃過一道靈光:“大帥,那技師胸前掛的銘牌是銀色的還是金色的?”
“好像是金色的吧。”劉大龍回憶道。
嘉樂臉色一變,當即說道:“大帥,如果是銀牌的技師,我還能幫你勸一勸,但金牌的技師,這個是真沒辦法。”
“怎麼沒辦法?金牌技師比銀牌技師貴唄?再貴總歸有個價嘛。”劉大龍不以爲意地說道。
“和貴賤無關,主要是那些帶金牌的技師,都不是人。”嘉樂攤手道。
“怎麼就不是人了,你怎麼能罵……”正說着,劉大龍驀然反應過來:“不是人,那她們是?”
“狐狸精。”嘉樂輕聲說道。
怎料這番話不禁沒有嚇到劉大龍,反而使其目光一亮:“這麼刺激嗎?”
嘉樂:“……”
“我知道你做不了主,這樣,你去找人把秦堯喊來,我給他說。”劉大龍揮手道。
嘉樂:“……”
城隍百貨。
總裁辦公室。
聽前來報信的狐狸精說了事情經過後,秦堯氣的笑出聲來。
娶狐狸精做姨太太,這混賬東西是嫌自己命長?
帶着深深的無奈,秦堯動身來到白玉樓,剛入大廳,目光無意間一瞥,卻是看到了一個熟悉身影。
“燕無涯,你怎麼會在這裏?”
服務檯前,正守在一名小姑娘身邊問東問西的道士聞聲一顫,緩緩轉身,目光正好對上一雙帶着探究之色的眼眸。
“趕路至此,腰痠腳痛,進來按按摩,捏捏腳,有問題嗎?”燕無涯就算是再耿直,也不至於當着他的面說自己是來找罪證的,反問說道。
秦堯沉默片刻,輕笑道:“給錢就沒問題,你慢慢玩,我有事先行一步。”
燕無涯目光死死盯着他的背影,暗道:“先是與鬼怪爲伍,而後與殭屍爲朋,現在又收留了一窩妖精,此獠莫非是想要用新手段重振妖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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