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陈归
看着老婆婆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懇求的情緒，但陳耀揚的內心毫無波動。
“阿婆，趕屍一脈又不只你們七煌洞一派，屍門傳承滅不了！”
“更何況……”
陳耀揚腦海裏回想起韓廷那瘦弱卻堅挺的身影。
“更何況，你口中的叛徒天賦極高，已經把你們七煌洞的東西學遍了！”
“儘管他不承認是你們七煌洞的人，但好歹傳承也是傳下去了。”
想起那個“叛徒”，老婆婆的神情更加複雜了。
“沒想到，確實沒想到”
“當初門派擄回來的小傢伙，天資竟然超乎所有人的想象，更是直接引動了滅門災禍。”
老婆婆的臉上露出一絲悲切和心痛。
“門內上下爲非作歹，我在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只是沒想到會來得這麼快！”
這話一出，陳耀揚就不高興了。
“阿婆，你說誰是災禍呢？”
老婆婆一時語塞，說不出話。
“看在你雖是七煌洞門人，但沒直接做過惡的份上，我對你講一點點禮貌的，結果你卻這麼誹謗我……”
陳耀揚一臉不爽。
“還說什麼‘來得這麼快’，你講這些話的時候想過這些年死在你們七煌洞手裏的無辜百姓嗎？”
老阿婆被懟得啞口無言。
陳耀揚態度愈加惡劣，語氣更加不屑。
“本來以爲你還有點良心，但也不過是一丘之貉。”
“全員惡人的門派，早該滅了！”
老阿婆臉色逐漸動容，充滿了悲切，滾燙的熱淚從眼角流下。
“就不能……就不能？”
“不能！”陳耀揚一口拒絕。
“今日這七煌洞趕屍一派，必須徹底消亡。”
老阿婆顫顫巍巍地抬起頭，眼含熱淚：“看在我這些年積德行善的份上，留一點血脈吧！”
“積德行善？”陳耀揚笑了，笑容裏充滿譏諷。
“阿婆，你雖然年紀大了，沒主動做過壞事，可怎麼也談不上積德行善吧！”
“放縱門徒殘害百姓，我說一句你知情不報，甚至助紂爲虐，也不爲過吧！”
老阿婆還想說些什麼，但一時有些難以啓齒。
陳耀揚不等她說完，便自顧自地繼續說：“你救得那幾個人，有你門派的人殺得快嗎？”
“一邊悲天憫人，一邊放縱不管，你以爲能感動誰？”
“你甚至都不能說服你自己！”
這話一出，徹底撕破了這位老人臉上的遮羞布。
終於，這位上了年紀的老人家終於破防，開始痛哭流涕。
老婆婆一邊痛哭，一邊苦苦哀求。
可是——
陳耀揚看向她的目光更加冰冷。
他殺心已起。
“阿婆，你可真不知好歹！”
“你的屍差不多叫齊了沒，我已經等不及了！”
此言一出，大雨中悲慘的哭聲頓時一滯。
老婆婆身子一抽一抽，緩慢地抬起頭，露出通紅的雙眼。
她緩慢拭去臉上的鼻涕眼淚，表情悲慼地看向陳耀揚。
“你……”
“怎麼，很驚訝！”陳耀揚不想再聽廢話，所以出聲打斷。
“我說過，要將七煌洞一網打盡。”
“不僅是指七煌洞的人，還包括七煌洞的屍！”
老阿婆緩慢地站起身，原本看似慈祥的臉龐此刻卻面容枯槁，整個人已經形如厲鬼。
陳耀揚的目光越過頭頂的風雨，看向天空的濃密烏雲。
“可能你心中的悲憫是真的，可心狠也是真的！”
“你可談不上是個好人，甚至……”
“比一般的惡人，更令人厭惡！”
第114章 下雨天會打雷啊，阿婆
雨越下越大，有大雨轉暴雨的趨勢，街道旁的河水開始暴漲。
陳耀揚目光掃過披着蓑衣的老婆婆，直接拔刀出鞘。
“時間差不多了，該來的都來了！”
老阿婆不再言語，只是緩緩抬起頭，用兩眼通紅的雙眼看着這越來越大的雨水。
“再等等！”她嘴裏小聲呢喃着，“再等等就好。”
陳耀揚也不再慣着她，一刀劈下。
苗刀冰冷的刀鋒破開雨水，斬向她的咽喉。
老阿婆瞬間怒目圓睜：“我說……再等一等！”
話音剛落，嘭——
綁在扁擔上的一個籮筐猛地炸開。
一個通體呈銀灰白的【人】跳到老阿婆的身前，伸出了雙手——
咔嚓——
原本直奔老阿婆咽喉的刀鋒被擋下了……一半！
一隻銀灰色的斷手飛到半空……
嘶吼——
銀甲屍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用剩下的那隻手也才勉強擋下了陳耀揚的刀鋒。
刀鋒被擋，可刀身蘊含的力道它卻沒有擋下。
嘭——
銀甲屍直接被刀身拍飛，砸到無人的店鋪中，露出了身後那道佝僂枯瘦的身影。
一切都在電光火石間發生，從銀甲屍出現、斷手、被拍飛……
苗刀的速度被減弱了半分，隨後以更快的速度斬向七煌洞老阿婆的咽喉。
面對銳利的刀鋒，老阿婆儘管面色陰沉，卻不爲所動。
就在刀鋒快要貼上她的咽喉之時，陳耀揚周邊的雨水突然一滯——
一股詭異的感覺襲來，陳耀揚果斷抽刀後退。
接連退出三米，半空中凝滯的雨水落地，呲呲呲——
街道上的青石板被“雨水”腐蝕，腐蝕的速度極快，沒一會兒就露出裏面的砂石土地。
陳耀揚皺眉，直接看向地上的另一隻籮筐。
滅絕十字斬！
幾道鋒銳的透明刀氣，在大雨中縱橫交錯，分別斬向地上的籮筐和後面的老阿婆。
嘭——
籮筐炸裂，兩個小小的身影率先從中跳出，避開了凜冽的刀氣。
而一直佝僂着的老阿婆腳步微微一頓，沒有來得及躲，但斷手的銀甲屍衝了過來，爲她擋下致命的透明刀氣。
相應的，銀甲屍的胸膛上多出了幾道深刻的刀痕，深可見骨。
而這時，陳耀揚的目光看向了趴地上的兩個身影。
很小，只有巴掌大小。
青灰色的身子，半米長的臍帶隨意地拖在地上，渾身充滿煞氣和怨氣。
在這雙胞胎嬰屍出現的那一刻，漫天的雨水瞬間大了不少，徹底由大雨轉成了暴雨。
暴雨傾盆而下，天空徹底灰暗，恍若黑夜。
雨再大，也沒有此刻陳耀揚心中的殺意大。
陳耀揚目露兇光，看向躲在銀甲屍身後的老太婆。
“你就說，你們七煌洞該不該滅吧！”
轟隆隆——
雷聲炸響，卻蓋不住陳耀揚的聲音。
但銀甲屍身後的老太婆卻好像沒聽見一樣，默不作聲。
空氣中的肅殺之意越來越強，沉默良久的老太婆終於開口了。
“我也不想妄造殺戮，我只想保存門派血脈，不能在這斷了傳承。”
“只要你們放過——”
“放你?的屁！”陳耀揚一臉冷意。
“把你的屍全部放出來吧。”
他握緊苗刀，一股濃烈的煞氣瀰漫而出。
“唉！”老太婆嘆了一口氣，“既然不能善了，那老身就不再留手了！”
“只能讓你見識下我們七煌洞趕屍一派的底蘊。”
隨着老太婆的話音一落，陳耀揚身後的河道中出現了異樣。
十幾具純黑色的棺材沿着洶湧渾濁的河水一路漂流，在這裏詭異地停了下來。
老太婆的臉上閃過一絲心痛和不捨：“這都是我門派長年累月積攢下來的家底！”
“每一具屍都是具備極強的能力。”
“尤其是這對雙胞胎雨屍，更是具備獨一無二的控水降雨能力！”
“這些可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機緣，門派里老一輩的前輩都說『朝聞道，夕可死矣』，即便是妄造殺孽，他們也雖死不悔。”
“我當然知道他們是錯的，但我沒法選擇，門派數百年的基業絕不能葬送在我的手中。”
陳耀揚瞥了一眼身後的十幾具棺材，對此不屑一顧。
“別那麼多廢話！”
“今天七煌洞必須滅！”
“我說的，你們祖師爺來了也保不住！”
老婆婆嘆了一口氣：“那好吧！”
她快速掐了幾個手印，那本就乾瘦的身形一下子變得更加枯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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