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锅加香菜
“怎麼樣,孩子怎麼說?”
話剛問出,許柏就感受到了幾人有些緊張關注的目光。
當年器官捐獻的事情,梁小杰一直心有介懷,這是五人都知道的事情,只是沒有什麼好跟小杰說話的機會,如今有了這次交流的機會,他們都希望小杰能夠將心中的這個結,給解開。
如今許柏走了進去,就是跟小杰交流的最好機會。
許柏緩緩一笑,迎着幾人的目光,微微點了點頭:
“放心吧,都交代清楚了,孩子理解了。幾位,這次我得先走一步了!”
“嗯!”
伴隨着他的話音落下,四人似乎都釋然了些許。
只是看向許柏的目光之中,仍舊有着些許不捨,只能點點頭。
再說不出什麼其他的話。
似乎任何話題,在面對生命的時候,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走廊上,小杰妻子和親友們都在看着許柏。
眼神之中的感激和複雜之色,他們很感謝,但同時明白着捐獻出完整的肝臟,會讓許柏面臨着怎樣的危險和情況,所以,小杰妻子纔會有下跪那麼一說。
感受到越來越沉重的氣氛,許柏目光堅定地離開了此處。
走到了另一間病房中。
腥四克妥潘x去,氣氛依舊是沉寂。
激動小杰有救了,但是,也即將有一個生命的離去,讓他們感到了沉重,高興不起來。
......
病房裏,早就等待在這裏的主治醫生。
雙手環胸,面色複雜地倚靠在牆上,看着走進來的許柏。
沉聲開口:
“聊完了?他有什麼反應?”
“能有什麼反應?一切正常,就是孩子認出我來了,挺意外的。接下來我只要好好準備手術就行了。他大概也明白了移植器官的情況,當年的事情我也跟他說了兩句。一個沒忍住,跟他訴苦了,現在挺後悔的,不該訴苦啊!”
許柏走了進來,臉上掛着微笑,緩緩說道。
心裏有些後悔。
“該訴苦的時候,就得訴苦,不讓他們知道我們經歷過的痛,怎麼能夠記住爲他們負重前行的人?”
主治醫生上前兩步,一邊幫他解開防護服,一邊面色沉重地說道。
嫺熟的手法,此刻卻是顯得有些笨拙,半天才將防護服脫下來。
僅僅是這麼點時間,許柏的頭髮之上,就有些汗水了。
太悶了。
看了眼主治醫生,許柏搖了搖頭:
“記住發生過的事情就行,沒必要抓着傷口一直不放,我們做的這些,也不是爲了讓他們痛苦回憶!好好地秉承信念,往前走,纔是那些人的期望!不是麼?”
“是啊,這的確是老師的期望!”
主治醫生點了點頭,回憶起了梁先生。
身上的白大褂,上面有着特殊的縫口花紋,是當年梁先生給自己縫製的。
這些年來,爲了紀念老師的離去,儘管醫院的制服換了一批又一批,這件白色醫生裝,他是一直都穿在身上,頂替了老師的位置,拯救了一個又一個的生命,做着當年老師曾經堅持的事情。
時間不饒人,看到頭髮夾着白絲的許柏出現在面前的時候,他才感覺到,老師如果還活着的話,此刻應該也是蒼老的面容了。
嚴謹的老師,也不知當年是如何能跟這麼溫和隨意的許老,結成了好友。
緣分就這麼奇妙,同一個器官,在多年之後,又是自己操刀,再次來進行轉移。
相信當年的老師,也未必能夠想到自己做出來的決定,能夠在多年之後救了自己的孩子一命吧?
看着許柏徑直地走到病牀旁,坐在牀沿上,輕鬆似地鬆了口氣。
主治醫生這纔開口:
“相關條約你都已經簽了,主刀的是我,整個手術還是我來進行。”
“嗯,是你操刀,我就放心了!”
許柏點點頭。
想到當年來主刀移植手術的,就是他。
不由得感覺有些奇妙。
人生,總是在不經意的地方,有些契合。
產生了熟悉的感覺。
沒有聊太長的時間,就有護士急匆匆地叫走了他,去趕另一臺手術了。
許柏目送他離開之後,用手壓了壓有些柔軟的病牀。
不得不說,現在的醫療條件,可是比當年好了太多。
在這點上,倒是如了梁先生之願。
若是他能夠看到醫療條件這麼優秀,他一定會很欣慰,可惜,他永遠留在了那段時光裏。
連夜趕過來的許柏,此刻感覺腦袋有些昏沉,不知道是怎麼就迷糊過去了。
這麼些年來,故人不曾入夢來。
難得,他這次睡意之中,竟是再次遇到了那道身影。
看着梁先生那道熟悉的身影,他釋懷一笑。
兩人都沒有說器官捐獻的事情,只是坐在一起,回憶了當年曾經經歷過的一切,從兩人結識的那年開始,笑談當年發生過的一切事情,有殘酷的地方,也有令人感動欣慰的事情,沉重的話題,在兩人笑談之間,彷彿也沒了那麼沉重。
許柏跟他說了這些年來整個龍國的變化。
突飛猛進的速度,醫療以及各方面的迅猛發展。
正如他之所願,如他輩之所願,逐漸繁榮!
“許老?”
忽然,一道刺目的光芒襲來,許柏意識迴轉的時候。
已經身處手術檯上。
主治醫生看着他,面色複雜:
“您準備好了,我們就可以開始了!”
“開始吧!”
迎着那道光,許柏一笑......
第166章
看着面前刺目的燈光,許柏最後一次的笑容,迎着幾位醫生的目光,緩緩綻放開來。
伴隨着麻醉劑的注入,許柏能夠感覺到身體上的一些部位,開始逐漸放鬆,放鬆。
從頭皮,到面部,再到脖頸之間,似乎都有些麻木的感覺。
看着醫生拿着手術刀,往自己身上劃過,許柏能夠感受到那刀片冰冷的劃過,卻是沒有任何的痛覺,漸漸的,甚至連刀片在身上劃過的感覺,都感受不到了,只有一道道身影在燈光下,穿着手術衣,拿着手術刀和各類器具,專心致志地對着自己的身體做些什麼。
他們時不時地交流一下,像是在竊竊私語一樣。
看不到,手術的地方被綠色的布塊蓋上了,什麼也看不到。
偶爾能夠看到主刀醫生手裏的鮮血,以及他時不時投來的目光。
許柏想要睜開眼睛,可越是隨着他想要睜開眼睛,那股沉重的感覺就往眼皮上狠狠地壓着,讓人睜不開眼來,就像是被麻醉劑灌注在了眼皮上。
往下壓...
往下壓!
視線模糊了起來,周遭的一切隨着眼皮的落下,一同變得模糊起來。
整個世界好像都安靜了下來。
沒有了手術室內那些器械的聲音,沒有了醫生們之間的竊竊私語,有的只是逐漸陸離的場景。
一抹白光襲來,整個視野豁然開朗。
眼皮好像沒有那麼沉重了,許柏恍惚間,發現自己正身處在一處熱鬧的馬路旁邊。
這裏有很多人聚集着,他們都戴着口罩,目光中含有熱淚,仰起頭,看向馬路中央。
馬路中間,一道警戒線被拉了起來。
一排排身穿制服的摩托士兵,正面色肅穆地站在那裏,呈兩列隊形站在那裏,伴隨着人們的目光,像是一同在迎接着什麼的到來,他們的目光堅定,精神飽滿,即便是佩戴着口罩,依然難掩他們騎士的凌厲氣勢!
只是今日,即便是這樣光彩的騎士,這麼凌厲的騎士。
也只是作爲禮儀隊,護立在兩側!
明明是令人感到壯觀的場面,可許柏卻是發現了路邊人們眼神之中的熱淚。
連忙順着他們的目光看去,他們齊齊地看向馬路一端的盡頭!
期待着,期待着,彷彿有什麼要來了。
嗡~
忽然,一聲鳴笛聲音響起!
響徹在這個無比安靜的馬路之上!
迴盪在每個人的心間,他們眼中的熱淚,隨着這道聲音,搖搖欲墜!
遠方,終於出現了!
一輛披着紅綢的大巴車,緩緩出現在人們的視野之中!
它像是凱旋而歸的將士一樣,身披紅綢,上面刻畫着來自哪個地方的戰士,前來支援城市!
它在馬路上行駛着,承載着無數人凝望的目光!
車上,一道道白衣戰士坐在座位上,目光同樣是飽含熱淚地看向馬路兩側的民小�
或許是察覺到了什麼凝重地氣氛,車上一些年輕的白衣戰士,眼淚再也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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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們!”
“沒有你們的支援,我們將孤立無援!”
“恭送,英雄,回家!”
“英雄們,恭送你們回家!”
“感謝你們,恭送英雄回家!”
...
人羣中,像是燒開的沸水一樣,不斷有各種聲音冒出。
此起彼伏間,像是導火索點燃了炸藥一般,遠處車鳴聲猛地響起。
伴隨着人羣中的聲音,一同向大巴車上的那些英雄致敬!
千言萬語,裹挾着熱淚兩行,皆是融爲了一句:
謝謝你們!
在這寒冷的冬季,他們身披白衣戰袍,給所有人都帶來了溫暖的力量。
若不是他們的挺身而出,誰也不知道,這座城市還要面臨多麼艱難的處境。
若不是他們的八方支援,這座城市恐怕早已凍斃於風雪之中。
其中的感謝之情,已經無法用言語來表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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