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锅加香菜
聽到這話,護士肅然起敬。
連忙用上了您。
許柏溫和一笑,不置可否。
是嗎?
好像不算是。
看到對方沒有回話的意思,護士識趣地轉移了話題:
“那好,您跟我一起進去吧!”
“麻煩你了!”
許柏點點頭。
通過透明的面罩,觀察着醫院的情況。
跟隨着護士走進了重症監護室。
裏面並沒有想象之中的味道,反而更加清爽一般。
也或許是防護服阻斷了部分味道。
許柏一進門,便發現了躺在牀上那道身影。
此刻,
梁小杰的妻子眼中含淚,扭頭朝着門外走去。
離開了病房。
剛好,護士示意許柏:
“病人現在比較虛弱,還是不建議交流!”
“嗯,我就跟他說兩句!”
許柏點了點頭,依舊是溫和一笑。
旋即,
沒有再理會這個小護士。
朝着病房的位置,緩緩走去。
“你是誰?我好像忘了!”
看着身穿白色防護服走來的許柏,梁小杰有些疑惑地問道。
鐵青色的嘴脣,有些顫抖。
“我沒忘記你。”
許柏打量了一番他的情況,溫和一笑,說道。
“你認識我?”
梁小杰說話有氣無力。
若不是整個病房安靜,怕是都聽不到他的聲音。
許柏溫和開口說道:
“孩子,你現在不能多說話,不如聽我說幾句吧!”
“聽完我的話,你應該就會認識我了!”
莫名其妙的話,此刻伴隨着溫柔的語氣,催入了梁小杰的內心一般,有氣無力地說道:
“好!”
看到他點頭,許柏緩緩開口說道:
“就從我身上的防護服開始說吧......
第164章 你的父輩
許柏就坐在病牀邊的凳子上,面色溫和。
淡淡的笑意從他的滄桑面龐上緩緩展開,就像是一直掛在那一樣,從來不曾消失。
他的目光淡然,卻一開口彷彿就有種能夠讓人感到信服的魔力:
“那年,就是這麼一件防護服,被炒到了天價。甚至還有些聰明人,將這防護服的帽子跟衣服,分開來賣。你猜猜,這一身防護服能賣到多少錢?”
“事情過去了,人們只能在過往的回憶和書籍中,看到那麼一行字,記載着曾經發生過,但沒什麼印象的歷史。甚至還有些人,覺得自己機智,從而來懷疑整個事情是否發生過,來譁腥櫋J獠恢浻卸嗌儆⒂轮耍肋h停留在了那段歷史中......”
許柏就這麼坐在那,語氣沉穩地說道。
有些像是自喃。
也有些像是在描繪着畫卷,只是真正的畫面,還未曾顯露出來。
梁小杰是他最好的聽校D難地看着許柏。
這段話,從他的嘴裏說出來,是有感情的。
可他的語氣卻沒有任何變化,依舊淡如水,臉上的笑容已然不像是剛見面那般溫暖的笑,此刻有了些許苦澀。
他搖了搖頭,接着說:
“抱歉,難得回憶一下,還跑題了。”
“還是從這件白色防護服開始講吧,當時事情發生的很突然,整個情況達到了最惡劣的狀態,有一個醫生急匆匆給我打電話,問我,是不是有口罩和防護服?當時我剛好在對接一個項目,手裏囤積了大量的醫用器械,包括口罩和防護服。我以爲是正常接訂單,連忙說有,還想着推銷一下手裏的器械。
不料,那醫生很粗暴地打斷了我的話,問我有多少口罩和防護服,我當時還不清楚外面的口罩和防護服已經炒到極爲令人觸目驚心的數字了,就按照原本市場價,給他報了過去。
......”
講到這裏。
許柏話鋒一頓,喉嚨裏像是有些不舒服一樣。
臉上的苦笑更濃了幾分:
“我是第一次在電話裏面,聽一個大男人哭着對我說謝謝,一個勁地道謝。我完全是不知情地懵逼,甚至懷疑對方是不是精神不太正常。
他要了我倉庫的地址,聯繫方式,就掛斷電話了。
直到我走出門,才發現整個世界好像都變了。
馬路上的車輛沒了,一個個戴着口罩的行人,面色匆匆地拖着各自的揹包和食物,零散地走在街上。每個人的目光中都帶着警惕,我想去喫個早餐,關門了、想買點菜,搶光了、想坐公交車,發現停吡恕�
一夜之間,天翻地覆!
很快,我也被強制勒令戴上了口罩,由於項目的特殊性,我的手機一直沒有聯網,等我聯網之後,纔看到了封鎖城市的消息。那是什麼概念?多少年,都未曾發生過的事情,可謂是人人自危,人心惶惶,整個城市安靜下來的狀態,是很可怕的,唯一能夠聽到的聲音,就只有時不時飛快路過的急救車。
口罩和防護服,成了那年最爲貴重的物品。
我手裏這些醫療器材,成爲了緊缺的物資,每一件都是天價!
就像是站在風口浪尖之上,暴富的邊緣。
想起那個找我訂購口罩防護服的醫生,再看着整個空蕩蕩的大街,我有點慶幸,我就住在倉庫邊上。隨時都能夠取貨,至少別人緊缺的口罩,我是完全不愁。
甚至,還有富餘。
那個醫生比我想象中要來的快一些,一輛急救車匆匆地停在我的倉庫前,他穿着有些泛黃的防護服,透明面罩之下已然是被汗水侵蝕的臉龐,當我打開倉庫門,將口罩跟防護服顯露出來後,他整個人激動地再次落淚,連連向我道謝。
看得出來,他們是真缺這些玩意。
我幫他們搬口罩防護服上車,一邊搬,一邊開玩笑地問他,這外面口罩和防護服都炒到天價了,你們能碰到我,算是幸吡耍�
要是再遲一點,我可能就要成爲百萬富翁了。
隨口開玩笑的一句話,倒是讓他的面色一楞,連忙就給我表態:兄弟,對不住,你這個損失現在沒法補給你!等過段時間,我拿我工資補給你!
後來,我才知道,他是城市醫院的副院長。
他們醫院的防護服,貨源緊張。
忙完手上的事情之後,我就去了他們醫院當志願者。
跟我一起去的人不少,說實話,去的時候大家都挺擔心的,盡力想着最壞的情況,等走到醫院裏,才發現情況有多麼緊張,人山人海的烏泱泱一片,大家都戴着口罩,等着救治,心裏雖然害怕,但是看到醫生們穿戴防護服,仍舊堅守在崗位上,大家立刻就像是有了主心骨。
病房爆滿,就在樓道上開闢新病房。
樓道上滿了,走廊上也滿了,整個醫院都擠滿了人。
防護服這玩意,不能隨便脫。
一脫,就廢了。
物資緊缺的厲害,原本適合穿四個小時的衣服,生生被他們穿到了十八個小時,二十四個小時,副院長....也就是當年的你爸,他那件泛黃的防護服,就穿了整整四十八個小時,不喫不喝啊那是,連撒尿拉屎都不成。就那麼靠着一股勁,憋着。
再次在醫院見到他的時候,我問了他一句,你怎麼能憋那麼長時間的?不喫不喝,扛得住麼?
他苦笑着說:兄弟,不在其位不思其求啊,你是沒親眼看到人倒在你面前,你是醫生,卻沒法救,救不了的時候......哪裏還喫的下去飯、
不喫飯,不喝水,屎尿自然也就憋得住了。
我以爲他說的多少有些誇張了,直到看到那一個個站在醫院裏,渴望救治的人;那些面色發青,倒在地上的人;醫護人員滿頭大汗,面色發白還硬抗在‘戰線’上的時候,我才明白情況多麼嚴峻,多麼危險。好歹我也是部隊出來的,看到那情況,腳脖子都發軟。就你父親,他,不,是他們,穿着防護服往裏面不要命地衝,哪裏危險,哪裏就有他們的白色身影,他們害怕嗎?
害怕的要死!
他們也會生病啊!他們也是血肉之軀,可還是義無反顧地上去了。
你說,那普通護士的工資,高麼?
再高,能有她的命高嗎?
.....
無論老的少的,只要披上白衣,你看到他們,就覺得自己有救了。
當他們都放棄的時候,或許整個城市就完了。
好在,他們沒有放棄我們,他們堅持了下來,抵在了第一條戰線上,爲我們守住了防線。
他們中的很多人,永遠留在了這條戰線之上。
很快,一輛又一輛笨重的卡車,滿載糧食和物資,蠻橫地衝破了城市的封鎖線。不顧危險,將緊缺的物資和食物傳遞到城市的每個角落中。
他們的車身之上,掛着鮮紅的顏色!
那是令無數人爲之激動哭泣的顏色。
我們沒有被放棄!
缺物資,來自八方的物資全力補助!
缺人,那些來自全國各地的白衣,挺着胸膛,握着拳頭,毅然決然地奔赴而來,與我們戰在一起!
五星光芒的閃耀,一刻也不曾忘記我們!
華夏千年一脈的熱血,怎會被冰冷的戰線磨滅?
封鎖得了人,封鎖得了城市,但永遠也封鎖不了一個民族團結友愛的心,那是刻在骨頭裏的同胞之情,那是無數次遭逢危難之時,八方支援的熱血。
伴隨着一車又一車的咻敚镔Y不再緊缺。
一輛又一輛的大巴車,咚蛠砹税滓聭鹗浚麄兒翢o反顧地奔赴第一戰線,身後是他們熱愛的祖國和人民。
團結一致之下,冰冷的戰線,總算是迎來了黎明的曙光。
我曾在夜晚的城市中,發現空無一人的街道。
高樓之上,那些人們在呼喊着加油。
每當發現一輛咚椭гt護的大巴路過,他們就會在各自的窗戶前,瘋狂呼喊。
那是他們在互相加油,互相打氣。
這是那個時候,我拍的照片!”
許柏的話,說到這裏一頓。
掏出了手機,翻出了那張照片給梁小杰看。
梁小杰艱難移動着目光,看到了。
屏幕上,夜景之下的城市是那麼美麗。
但卻沒有一道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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