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竹叶糕
高兆鑫理了理西服,走過去笑着伸出一隻手說道:“東部支廳刑事二部高兆鑫檢察官,很榮幸能見到你。”
“原來是高檢,我聽宋傑輝檢察官提過你,說你是他的好朋友。”許敬賢恍然大悟的跟他握了握手,隨後又好奇的問道:“來大廳有什麼事嗎?”
他記得高兆鑫就是負責調查女記者被殺案的檢察官,現在照片都已經被他拿回來了,自然不怕他查到什麼。
“我過來找領導彙報點情況。”高兆鑫鬆開手隨口回了一句,然後看了看手錶說道:“那我們就有機會再見。”
等下次再見,你就是在報紙上看到我了,高兆鑫在心裏默默的補充道。
許敬賢是壓在所有有志青年檢察官頭上的一座山,而他即將要翻越他!
然後成爲一座新的大山!
“再見。”許敬賢微微頷首說道。
高兆鑫擺了擺手轉身離開,他意氣風發,大步流星的向辦公樓走去,宛如正走在一條權力的通天大道上,每個毛孔都在散發着一股恣意的氣息。
“這傢伙,怎麼感覺有點怪啊。”
許敬賢喃喃自語的說了一句。
第100章 面見總長,滅門,槍戰
現任總長名爲樸勇成。
55歲,畢業於首爾大學法學系。
去年5月被任命爲檢察總長,因爲不畏強權處理過幾起重案的原因,他以正義和強硬的形象爲民兴熘�
當然,正義這種東西一開始可能是信念,但隨着地位不斷上升就會逐漸變成工具,如果樸勇成真是一個絕對正義的人,現在不可能會成爲總長。
所以在聽完高兆鑫的彙報後他並沒有感到興奮和憤怒,有的只是頭疼。
作爲一個從陸軍法務官一步步爬到權力巔峯的人,能不知道韓國光鮮亮麗的外衣下存在着多少骯髒齷齪嗎?
他當然知道!
甚至有一堆貪官污吏的材料就放在檢察廳的資料庫裏,但只要不是犯了特別嚴重的錯誤,檢方都不會起訴。
偶爾處理一兩個蛀蟲也無所謂。
但真遇到這種一窩蛀蟲的,他也只能當沒看到,因爲這羣蛀蟲雖然地位不高,卻是牽扯着國家的方方面面。
全抓了時局都會造成動盪。
而且總長任期兩年,不能連任,他還有不到一年就要退休了,得罪那麼多人的話,他退休後準沒好果汁喫。
所以同樣一件事在高兆鑫眼裏是功勞是政績,但在他眼裏純粹是麻煩。
於公要爲國家的穩定考慮。
於私要爲自己的將來考慮。
他是不可能簽署調查令的。
“總長大人,請您務必將這個重任交給我,我願做您手中的利劍,蕩盡一切的罪惡與黑暗!”高兆鑫臉色激動得漲紅的深深九十度鞠躬請求道。
辦公桌後面的樸勇成面色如水的看着他,眼神古井無波,語氣平靜而溫和的問道:“那兩張照片帶來了嗎?”
“請您過目。”高兆鑫得到回應後更激動了幾分,深吸一口氣,快步上前彎腰雙手遞上自己整理的相關材料。
樸勇成接過文件袋打開,看見了那兩張照片,又問道:“還有備份嗎?”
“沒有。”高兆鑫搖了搖頭回答道。
“嗯。”樸勇成點了點頭,然後惋惜的看了他一眼,揮手說道:“你回去等消息吧,這件事還要從長計議。”
“是,總長!”高兆鑫彎腰鞠躬,然後轉身離去,走出辦公室的門後再度轉身鞠躬,然後才輕輕的把門關上。
“貪天之功會壓死人啊。”樸勇成喃喃自語的說了一句,抓起電話打到祕書辦公室:“讓東部……算了,讓掃毒科的許敬賢檢察官來一趟,立刻。”
他本來想讓東部支廳的檢察長自己清理門戶,但想到他和高兆鑫是叔侄關係,太殘忍了,所以改成許敬賢。
正好趁這個機會見見這個近期剛調來的風頭正勁,聲名鵲起的檢察官。
還跟自己是校友。
看看這年輕人有沒有培養的價值。
許敬賢接通總長祕書電話的時候驚疑不定,不明白總長爲什麼突然召見自己,他懷着疑惑忐忑的心情前去。
“咚咚咚!”
“進。”
許敬賢推門而入,轉身關上門,然後走到辦公桌前鞠躬:“總長閣下。”
樸勇成沒有理會他,依舊在看手裏的材料,而他一直不開口,所以許敬賢也就只能一直保持着鞠躬的姿勢。
辦公室裏很安靜,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和樸勇成翻動着材料的沙沙聲。
過了大概10多分鐘左右,樸勇成才語氣淡淡的說道:“頭抬起來吧。”
許敬賢這才站直了身體,也是第一次當面打量這位檢察總長,身材清瘦氣度沉穩,銀髮中夾雜着黑髮,精神狀態看起來跟四十多歲的人差不多。
“剛剛有一位檢察官給我送來了這些東西,並要求嚴查到底。”樸勇成將面前的資料丟過去,並看着他風輕雲淡的問了句:“許檢察官怎麼看?”
許敬賢雙手拿起資料,在看見那兩張照片時就瞳孔猛然一縮,但很快又恢復正常,冷靜的看完了所有文件。
腦子裏面先轉了一圈,然後才沉聲說道:“總長大人,我斗膽認爲不僅不能調查,還得掩蓋此事的存在。”
“哦?爲什麼呢。”樸勇成問道。
當然是因爲我也參與了啊!
而且你真要調查的話,那我費盡心思才搞到手的那些照片還有什麼用?
他可是拿那些照片當必殺技存的。
所以爲了自己的利益現在當然要反對調查此事,但得找個堂皇的藉口。
許敬賢面不改色的答道:“割除腐肉當然是好事,但這塊腐肉漫延的面積太大,挖開表面的腐肉或許連帶傷害的就是無數看不見的神經,當大量神經被破壞,那人也會跟着癱瘓。”
“消滅蛀蟲是正義,但維護國家和社會的穩定是大義!這個案子一旦爆發不僅許多部門會停擺,大量官員也會惶惶不可終日,當局更會對百姓喪失公信力,總體來說是弊大於利。”
“所以最好的方式是慢慢來,溫水煮青蛙,慢刀子割肉,一步一步的在不傷及神經的情況下將腐肉剔除。”
最好是拖到我上臺的時候來割,因爲那時候我肯定不會拿刀割我自己。
“不錯,同樣是年輕人,有些人一點大局觀都沒有啊。”樸勇成露出讚賞的表情,他很羨慕許敬賢,二十多歲就明白了他三十歲才明白的道理。
底線靈活,政治爲先,正義爲次。
隨即他臉色一寒說道:“某些激進的傢伙爲了個人的名利絲毫不顧忌國家的大局,實在是不像話,東部支廳的高兆鑫檢察官,你去勸勸他吧。”
高兆鑫?
許敬賢心中一驚,還真被他找到了照片啊!這傢伙又是從哪兒得到的?
“是,總長!”雖然心裏很震驚,但卻沒耽誤表面上的動作,鞠躬應道。
他根本就沒有拒絕執行的資格。
同時也在心裏爲其默哀一秒鐘。
一腔正義,心向光明。
但奈何這裏是韓國啊!
韓國這地方就配不上正義的人。
或許也是老天爺這一世把他丟到韓國的原因,因爲它不是什麼好東西。
才能在這裏混得如魚得水啊。
樸勇成揮了揮手:“去吧。”
“是!”許敬賢再度鞠躬後離去。
在回自己辦公室的途中,許敬賢剛好看到前面的宋傑輝:“宋檢察官。”
“科長有什麼吩咐?”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宋傑輝連忙掛起笑容屁顛屁顛的向他跑過去,臉上的肥肉都在抖。
不過他胖歸胖,卻不屬於讓人看着猥瑣的那種,因爲他很白,而且五官也算端正,給人一種很和氣的感覺。
看着跑幾步路就喘氣的他,許敬忍不住提醒一句:“你還是減減肥吧。”
“減啊,我還請了私教呢,每晚都邉印!彼蝹茌x氣喘吁吁的回答道。
許敬賢問道:“最近練什麼器材?”
“女健身教練。”宋傑輝答道。
許敬賢嘴角抽搐:“草!”
“科長您英明,一言直指核心,就是草!”宋傑輝嘿嘿一笑,擠眉弄眼的說道:“用不同的姿勢可以鍛鍊不同部位的肌肉,這是無氧邉樱瑫r高頻率的極速衝刺又是有氧邉樱延醒鹾蜔o氧相結合,燃脂很快的。”
又能享受又能減肥,就是太費腎。
“行了,說正事,你和高兆鑫挺熟是吧,晚上跟我去辦點事。”身爲一個正經人,他聽不得這齷齪的內容。
因爲聽有什麼意思?
他都是直接實踐!
宋傑輝臉上的笑容收斂,神色詫異的問道:“科長,高兆鑫他怎麼了?”
許敬賢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宋傑輝連忙低頭後退了一步。
……
晚上,下班前許敬賢叫宋傑輝帶上了幾個人跟他一同前往高兆鑫家中。
“這是拘捕令,這是物證。”許敬賢將法院的拘捕令和一包冰給宋傑輝。
“這……”宋傑輝臉色一變。
在沒有確切證據的情況下能成功申請法院對一位檢察官簽署拘捕令,這明顯是上面有人發了話要搞高兆鑫。
許敬賢吐出口氣:“這傢伙想捅個大簍子,我也沒辦法,上面一句話我就得做事,我不做他就會換個聽話的人做,最後說不定還得我來背鍋。”
說完又看向宋傑輝:“至少你和他是朋友,由你開口他更能接受點。”
宋傑輝:“……”
科長你對我們的關係有誤解啊!
由我開口的話,他說不定還得懷疑是我在背後陷害他,會更難以接受。
“他到底幹了什麼?”宋傑輝還是沒忍住問出了口,一個支廳檢察長叔叔都護不住他,這尼瑪是犯了天條嗎?
許敬賢當然不能直說,只是很隱晦的道:“正義過頭了,想捅馬蜂窩。”
宋傑輝大概能腦補出來了,表情精彩至極,心裏五味雜陳,這傢伙居然真的浪子回頭改過自新了,甚至將爲了踐行堅持的正義之舉而付出代價。
反觀自己,卻似乎成了當初的他。
論跡不論心,兆鑫真男人。
車很快駛入高兆鑫家所在的小區。
即將抵達高兆鑫家時,正好碰見一輛黑色現代轎車從其家門口啓動向他們面對面開來,然後緩緩擦肩而過。
許敬賢等人也沒有放在心上,將車在門外停好,然後下車後上前敲門。
“咚咚咚!”
“咚咚咚!咚!”
“人不在家?剛剛那輛車不會是高兆鑫吧?”宋傑輝扭頭看着許敬賢。
許敬賢抬了抬下巴:“打電話。”
宋傑輝拿出手機打電話。
但反覆打了好幾個都沒人接。
“退後。”許敬賢突然臉色一變,他嗅到了淡淡的血腥味,感覺不對勁。
所有人頓時後退了幾步,齊刷刷的看着許敬賢,難道許檢還想把門踹……
“哐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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