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島檢察官 第75章

作者:竹叶糕

  胖子動作流暢的掏出打火機上前彎腰幫他點菸,而在後退的時候又不着痕跡的拿走了茶几邊上的小菸灰缸。

  熟練的將其揣進了褲兜裏。

  “你幫我做件事。”許敬賢並沒有發現他這套小動作,語氣平靜的說道。

  宋傑輝沒有絲毫遲疑,問都不問說什麼事就一口答應下來:“請科長您吩咐,我必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許敬賢還是很有巴結的價值的。

  其實面對許敬賢他心裏有些複雜。

  兩人的起點差不多,可結果卻大不相同,他人近中年才醒悟,而許敬賢從起點就已經開始滑行準備起飛了。

  “我得到消息,崔敏浩自述還涉嫌畈獨,這個案子你去接手吧,至於首爾地檢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

  “這個案子雖然牽涉到了我岳父和大舅哥,但我希望你不要看在我的面子上網開一面,一定秉公執法,讓他們蹲個五六年好好反省反省自己。”

  嫌疑人與他有親戚關係,他不能直接負責這個案子,事後讓宋傑輝在做簡報時提一句是他大義滅親就行了。

  你把刑期都定了,我還秉公執法?

  宋傑輝心裏吐槽一句,不過轉而卻又覺得許敬賢肯捨得讓自己岳父和大舅哥進去蹲幾年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估計他們關係肯定不怎麼樣。

  宋傑輝微微彎腰,一臉諂媚的拍着許敬賢的馬屁:“科長您大義滅親一心爲公,實在是讓人佩服,我對您的敬仰猶如漢江氾濫一發不可收拾。”

  “請科長放心,我必定嚴格按法律章程辦事!不放過任何一個罪犯!”

  法官定刑都沒有檢查官准,他們想讓一個人蹲幾年,就能讓他蹲幾年。

  “嗯。”許敬賢就喜歡這種人,想抖菸灰卻沒看見菸灰缸,宋傑輝注意到了這點,果斷的上前將雙手伸合攏伸了過去:“科長,委屈您將就將就。”

  這傢伙是真能舔啊。

  比兩位嫂子還會舔!

  許敬輕輕抖了一下菸灰,一邊觀察宋胖子的表情,只見他是面不改色。

  然後許敬賢又忍不住多抖了一些。

  宋傑輝眉頭一皺,硬是不吭聲。

  咦!還挺能忍。

  許敬賢作勢要把煙在他手裏掐滅。

  宋志輝臉都綠了,看着越來越近的菸頭,雙手微微顫抖卻不敢往回收。

  科長!這他媽就過分了啊!

  “開個玩笑。”許敬賢把煙重新含回嘴裏,隨口說道:“你皮還挺厚實。”

  宋傑輝鬆了口氣,臉上又露出個笑容舔道:“多謝科長誇獎,說明我這雙手就是專門給您當菸灰缸的啊。”

  “去吧,人證物證都是現成的,儘快抓人。”許敬賢實在是受不了他。

  “是。”宋傑輝鞠躬後轉身離去,走到門口時又對裏面鞠了一躬才關門。

  然後腰桿逐漸挺直,在趙大海等人的注視中面色沉着的走出了檢察室。

  他是上司面前舔狗。

  離開上司就是惡狗。

  看似肥肥胖胖人畜無害,實則心狠手辣殺人如麻,也算是一種反差了。

  另一邊,許敬賢喊來趙大海:“大海吶,怎麼回事,我的菸灰缸呢?”

  他記得剛進來的時候都還在。

  最近縱慾過度,記憶力紊亂了?

  “這……”趙大海推門而入,看着茶几空空如也的左上角也是一臉懵逼,下意識說道:“我明明放了一個的啊!”

  他絕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許敬賢一愣,隨即嘴角抽搐了一下說道:“行了,再去給我拿一個吧。”

  這宋傑輝可真他孃的是個人才!

  ……

  “你啊你,秀雅能幹出那種事也是被你氣的,還有臉在這裏喝悶酒!”

  林家客廳,林父拿着份報紙,看着醉醺醺的林俊豪沒好氣的說了一句。

  昨天的事林俊豪回來後跟他說了。

  但以他這些年對自己兒子和兒媳的瞭解,韓秀雅當時那明顯是被林俊豪氣懵了,既然林俊豪冤枉她,她就乾脆破罐子破摔做給他看,讓他如願。

  對此他是在無話可說。

  他兒子總是有一種清澈的愚蠢。

  夫妻相爭,漁翁得利。

  “爸,你等着吧,許敬賢囂張不了多久了,他會死得很難看。”林俊豪仰頭灌了一口酒,眼神惡毒的說道。

  林父聽出了不對勁兒,猛地合上手裏的報紙:“你又揹着我幹了什麼?”

  林俊豪這話絕對不是無故放矢。

  “沒什麼。”喝蒙的林俊豪露出個陰冷的笑容,打了個酒嗝,擦去嘴角的酒漬:“做了點能讓他倒大黴的事。”

  斷人財路,奪人妻子,這兩件事許敬賢都對他做了,他必須報仇雪恨!

  “混賬!你到底幹了什麼!”林父一腳踢飛他手裏的酒瓶,氣急敗壞的喝問道:“你都幹了什麼!趕緊說啊!”

  他現在強烈有種不安的預感。

第89章 惡狗

  “爸你放心吧,只是許敬賢會倒黴而已,牽連不到我們家。”林俊豪嘿嘿笑着,又打開了一瓶酒:“我告訴了他們,那些東西在許敬賢手裏。”

  林家這些年幹了許多髒事,吐出去不少利益,都像對付許敬賢一樣留下了證據,作爲生死存亡時用的底牌。

  可結果全被韓秀雅和林妙熙偷了。

  現在他告訴那些人這些炸彈落在了許敬賢手中,他們又豈會坐視不管?

  就算許敬賢把東西交出來,他們也會懷疑其還有備份,不會善罷甘休。

  “你個混賬!你瘋了!”林父聽完後氣得臉色煞白,萬萬沒想到林俊豪能幹出這種事,他吼道:“你以爲你害的只是許敬賢?害的是我們全家!”

  是,那些東西是不在他們手上了。

  可是從他們手裏泄露出去的啊!

  這完全就是在跟許敬賢同歸於盡!

  “不,不會的,我只告知了林少那些朋友,我們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林少親口承諾過,他不會追究我們家。”林俊豪含糊不清的說道。

  林父聞言慘笑一聲,林俊豪已經徹底被仇恨衝昏了頭腦,矇蔽了雙眼。

  爲了能報復許敬賢。

  居然會抱着這種僥倖心理。

  林海成這種人的承諾就跟放屁一樣沒有絲毫信任的價值,那些證據牽扯的人裏不少都是跟他一樣的富二代。

  是因爲林海成才選擇了他們父子。

  而現在出了這樣的事,不管許敬賢的下場如何,林海光成爲了給那些人一個交代都不會放過自己父子二人。

  他們靠着林家遠房親戚的關係巴結上林海成纔有了現在的一切,現在又將因爲林海成煙消雲散,都是命啊!

  “咚咚咚!”敲門聲突然響起。

  林父心不在焉的起身去開門。

  門剛打開還沒來得及說話,他就被兩道身影粗暴的摁在了牆壁上,一羣人魚貫而入把林俊豪也控制了起來。

  “你們是什麼人!你們要幹什麼!”

  單手被擒拿跪壓在地面的林俊豪酒醒了不少,驚慌失措的大喊大叫道。

  “我是掃毒科的宋傑輝檢察官,你們父子二人涉嫌畈獨,證據確鑿,現在有權保持沉默,但所說的每句話都將作爲呈堂證供。”在屬下控制住局面確定安全後,宋傑輝才進了屋內。

  聽見“掃毒科”三個字,林俊豪幾乎瞬間就想到了許敬賢,歇斯底里的大吼道:“是不是許敬賢!是不是他讓你們來的!這個出爾反爾的混蛋!我要見他!我要見這個該死的傢伙!”

  林父腦瓜子也是嗡嗡響,許敬賢難道就一點都不在乎林妙熙的想法嗎?

  “阿西吧,無禮的傢伙。”宋傑輝挺着啤酒肚,微眯着一雙小眼睛走到林俊豪面前,踩住一個啤酒瓶滾動着壓到他手指上,然後用力的反覆碾壓。

  十指連心,啤酒瓶碾壓着手指發出咯咯聲,林俊豪痛得面目扭曲,撕心裂肺的慘叫道:“住手!快住手啊!”

  他感覺自己的指骨都要被碾碎了。

  宋傑輝蹲了下去,一隻腳依舊踩在壓着林俊豪手指的酒瓶上,伸手拍打着他的臉,聲音散漫而隨意的說道:

  “仁慈的許科長只准備讓你們父子去蹲五六年而已,你不僅不心懷感激也就算了,居然還無禮的辱罵他,真是不可饒恕,必須要受到懲罰啊。”

  他經常對犯人使用暴力。

  因爲在上司面前他很卑微,所以喜歡通過這種方式來發泄心裏的情緒。

  “你這個許敬賢的走狗!我一定要舉報你使用暴力折磨疑犯!”林俊豪臉上滿是虛汗,連牙齒都在顫抖,但是卻依舊嘴硬,眼神怨毒的叫罵道。

  “當狗有什麼不好,你是人嗎?不也被狗踩在腳下?”宋傑輝絲毫沒有被冒犯的憤怒,說完還故意呲牙咧嘴的笑着衝林俊豪學了聲狗叫:“汪!”

  林俊豪嚥了一口唾沫,眼神透露着一絲驚恐,他有些怕這個神經病了。

  “哈哈哈哈,怕我咬你啊?”宋傑輝見狀大笑起來,但下一秒他臉上的笑容就驟然消失,一雙細長的小眼睛裏兇光畢露,戾氣橫生,揪着林俊豪的頭髮將其腦袋提起來:“怕就對了。”

  話音落下,宋傑輝隨手就抓起一個酒瓶砰的砸碎在林俊豪面前,把他的頭狠狠往下摁:“因爲我真會咬人。”

  “你她媽瘋了!放開我!”林俊豪驚懼萬分,後悔得罪這個瘋子,他奮力掙扎着扭過頭想要躲開那些碎玻璃。

  宋傑輝起身,一腳又一腳的把林俊豪的臉往碎玻璃裏踩,同時氣喘吁吁的罵道:“你着該死的雜種,既然知道我是走狗,就要尊重我當狗換來的權力啊!不然我當狗圖什麼?啊?”

  林俊豪慘叫聲不斷,原本還算英俊的臉蛋被碎玻璃割得鮮血淋漓,額頭和嘴脣都鑲嵌着玻璃渣,甚是可怖。

  “我錯了,檢察官大人我錯了,求求您放過我吧。”滿臉是血的林俊豪徹底認慫了,嘶聲哭嚎着連連求饒。

  宋傑輝這才停下來,擦了擦額頭滲出的汗水,罵罵咧咧:“終於學乖了嗎混蛋?要懂禮貌啊,帶他走吧。”

  作爲一個胖子,打人是很累的。

  “這位檢察官大人,麻煩幫我向許科長帶句話,我想見他一面。”林父現在纔敢開口,而且用詞十分恭敬。

  “我不喜歡被麻煩。”宋傑輝毫不客氣的拒絕了,走過去伸手掐住他的老臉說道:“許科長也不喜歡被麻煩。”

  林父不敢再說話,他多少了解點這人的心理,怕自己也招來一頓暴打。

  目送着林家父子被帶走,宋傑輝拿出手機打給許敬賢,電話撥通後他宛如對方就在面前一樣依舊畢恭畢敬。

  “科長,人已經抓了……是是是。”

  宋傑輝一陣點頭哈腰,等對面掛斷後他才收起手機挺直腰幹走了出去。

  以前他想當人,結果沒個人樣。

  可自從學會了當狗,活得反而像個人了,所以啊,這當狗有什麼不好?

  ……

  “哥!哥你怎麼樣!”

  兩個小時後,林妙熙和韓秀雅衝進了掃毒科的3號偵詢室探望林俊豪。

  “啊!哥怎麼會這樣!”看見林俊豪臉上的紗布後林妙熙又驚又怒,咬着銀牙問道:“哥,這是誰打的?我去告訴敬賢,讓他教訓那個王八蛋!”

  “許敬賢?”林俊豪聽見這個名字就控制不住心中的怨恨,指着自己臉上的傷吼道:“就是你的好老公,就是他讓人乾的!他口口聲聲說着是爲了我們好就是要把我們送進監獄嗎!”

  “哥,你誤會了,你爲什麼總對他有成見呢?這跟敬賢沒關係。”林妙熙又心疼哥哥又有些惱他,爲自己丈夫解釋道:“是崔敏浩!是他檢舉了你們,你根本不知道敬賢在背後爲你做了什麼!他一直都在救你和爸!”

  其實說到底她覺得還是怪父親和哥哥自己,如果不是他們勾結崔敏浩賣麪粉,現在又怎麼會落到這個下場?

  “崔敏浩?”林俊豪先是一愣,隨後猛地就想明白了一切,又氣又恨的哈哈大笑起來:“許敬賢!你真是好手段啊!我就說你那麼大度不對我趕盡殺絕,原來在這等着我,你夠狠!”

  他臉上的紗布都變得扭曲了。

  “哥!你爲什麼到這時候還在執迷不悟的對敬賢有偏見呢!”林妙熙咬着紅脣吼道,覺得她哥真是沒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