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島檢察官 第508章

作者:竹叶糕

  具永權當時就被嚇懵了,轉身就要跑,但因爲腿軟,轉身的瞬間就跌倒在地,只能手忙腳亂的往前爬去。

  “狗官!去死吧你!去死吧你!”

  坐在現代轎車裏的池正顯明顯是喝過酒,他雙目赤紅,踩死了油門。

  “哐!”“轟隆!”

  伴隨一聲巨響,白色現代轎車的車頭撞在具永權寶馬的車身上,寶馬被撞得往前移動而壓在具永權腿上。

  “咔嚓!”

  骨頭斷了。

  “啊啊啊啊!”

  正手忙腳亂想爬起來的具永權仰頭淒厲的慘叫一聲,然而池正顯的報復還沒結束,他重新倒車,又一次向前撞去,具永權雙腿已經鮮血淋漓。

  “哐哐!”

  撞擊聲不斷響起。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將下班正準備回家的檢察官們都嚇懵了,反應過來後,幾名檢察官連忙開車上去團團堵住了池正顯的車,不讓他再對具永權繼續施暴,同時也是不讓他逃跑。

  “具部長暈死過去了!”

  “快!打電話叫救護車!”

  池正顯左衝右撞想逃跑,然而卻是毫無卵用,被多輛車堵死的他已經無路可逃,最終遭多位檢察官制服。

  地檢大門口已經是一片狼藉。

  外圍聚集了很多喫瓜羣小�

第360章 大事化小,棒打鴛鴦

  “豈有此理!簡直豈有此理!”

  “堂堂部長檢察官竟然在地檢門口被暴徒駕車撞傷!喪心病狂吶!必須要嚴厲處置,重判重罰,以儆效尤!”

  許敬賢下班後沒急着走,從前來向他彙報的姜採荷口中得知具永權被池正顯駕車撞擊後,頓時勃然大怒。

  你有冤情那你可以上告啊!要在法律允許的範圍內合理維權懂不懂?

  怎麼能採取這麼極端的行爲呢?

  把法律當什麼?

  刁民!簡直無法無天!

  嚴懲!必須嚴懲!得重拳出擊!

  不殺一儆百的話豈不是在提倡這種行爲?其他人都有學有樣還得了?

  那以後其他檢察官還怎麼快樂的撈錢?而所有人都不敢撈了,他又怎麼敢撈?所以絕不能縱然這種行爲!

  “叔叔,人已經控制起來,你看看伱要去見見嗎?”姜採荷又問了一句。

  許敬賢沉吟片刻說道:“你先去審一審,問問緣由,然後來向我彙報。”

  先搞清楚情況再說。

  “是。”姜採荷點頭。

  隨即許敬賢揮揮手示意她可以出去了,“你把大海給我喊進來一下。”

  姜採荷鞠了一躬後轉身離去。

  不一會兒趙大海敲響了門,得到首肯後才進來,“檢察長,您找我。”

  “具部長的事你知道了吧?”許敬賢問完不等他回答,又說道:“你去醫院守着,結果出來第一時間通知我。”

  作爲中央地檢的一把手,具永權的頂頭上司,這種情況下就算自己不能親自到場,也得派祕書表示表示。

  畢竟祕書去了,自己沒去,那在別人眼裏看來可能是因爲自己太忙。

  可如果自己沒有去,且連祕書也沒去,那這個上司當得也太涼薄了。

  “是,我明白了。”趙大海點點頭應道,隨後轉身離開,並把門帶上。

  雖然已經到了下班的點,但出了這個意外,許敬賢也沒法走了,在辦公室坐着,等候姜採荷的審訊結果。

  另一邊,姜採荷踩着小巧的高跟鞋雷厲風行走進審訊室,然後在池正顯對面坐下,“我是刑事三部檢察官姜採荷,池正顯你爲什麼襲擊具部長?”

  “我要見許檢察長,我不相信你們這些一丘之貉的狗官!”池正顯嚥了一口唾沫,盯着她,語氣激動的吼道。

  得益於許敬賢的僞裝,和官方的宣傳,他在民間的形象還是那麼正。

  現在韓國民間有一句俗語。

  韓國只有兩種檢察官,一種是許敬賢檢察官,另一種是其他檢察官。

  “啪!”姜採荷怒而拍桌,柳眉倒豎冷聲呵道:“放肆!池正顯,你以爲這裏是菜市場容你討價還價?如果你真的不想說,那就不必說了,針對公務人員謿⑽此欤C據確鑿,零口供也照樣能起訴你,等着牢底坐穿吧!”

  話音落下,她起身就走。

  這可不是恐嚇,地檢裏到處都是監控,當時又有那麼多目擊者,還抓個人贓並獲,不容池正顯抵賴,哪怕他一言不發,該起訴起訴,該判判。

  “等……等等!”池正顯大喊道。

  姜採荷停下腳步轉身看着他。

  池正顯抿了抿嘴脣,他就是個普通社畜,襲擊具永權是越想越氣的上頭之舉,現在冷靜下來了怕得不行。

  所以他根本就承受不住姜採荷施加的心理壓力,緩緩說道:“我原本是韓化集團旗下XX公司的會計,已經工作了五年,偶然下發現公司一直在偷稅漏稅,我看不慣這種行爲,就悄悄收集了證據報警,後來案子分配給具永權,我就把掌握的證據交給了他。”

  “但是!”說到這裏,池正顯再度激動起來,放在桌面上的雙手攥緊成拳咬牙切齒的說道:“但是卻遲遲沒有個結果,今天我又來催促,具永權卻說我根本就沒交給他什麼證據,韓化集團也從來不存在偷稅漏稅的行爲!”

  “啪!”池正顯拍着桌子歇斯底里的吼道:“他放屁!他就是被韓化集團收買了,官商勾結銷燬了我的證據!”

  “他根本不配當檢察官!他侮辱了司法公正!該死!他該死!呼~呼~”

  池正顯胸腔劇烈起伏的喘息着。

  然而重新坐在他對面的姜採荷臉上沒有一絲波動,雙手抱胸,翹着二郎腿淡淡的說了一句:“你在說謊。”

  池正顯瞬間一怔,抬頭看着她。

  “你不擅長說謊,所以你刻意表現得很憤怒想以此掩蓋這一點,想讓我的注意力被你憤怒的情緒吸引而下意識忽略一些小細節。”姜採荷又說道。

  見的人多了,除非是那種心理素質特別強的慣犯,否則普通人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她一眼就能分辨出。

  池正顯張了張嘴,“我……”

  “啪!”

  姜採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眼神冷冽的盯着他,“再不說實話那你就不用說了,我沒那麼多時間陪你浪費。”

  “老實交代,坦白從寬,最終的量刑會有所緩和,如果你拒不配合,那我一定要法官重判,讓你蹲一輩子。”

  “別……別……說,我說。”池正顯連忙表態,糾結了一會兒,然後垂下頭去,低聲說道:“因爲一次工作上的失誤給公司造成了損失,公司把我開除了,我用手裏公司偷稅的證據想威脅社長給我五百萬美金,社長答應了並約我見面,我提前到約定地點藏好卻發現他根本就不是想交易,而是帶了人來想釣我出去抓住我,然後我一怒之下就直接去附近警署報警了。”

  從他說話的語氣,姜採荷可以聽出他是後悔的,畢竟從他襲擊具永權就能看出他是個一衝動就上頭的人。

  一怒之下怎麼爽就怎麼來。

  而等冷靜之後又開始後悔。

  “其他的我說的都是真的了,我真的把證據交給了具永權,就算我敲詐勒索,但我沒成功啊!而韓化集團偷稅漏稅可是事實,具永權跟他們勾結銷燬證據也是事實!”池正顯大聲道。

  姜採荷沒有回應他,得到自己想要的口供後就去向許敬賢做彙報了。

  許敬賢聽完後上前搭着姜採荷的肩膀說道:“這份口供不能用,你告訴池正顯,讓他承認襲擊具部長只是出於私怨,不要提韓化集團偷稅一事。”

  “這樣案子就按故意傷害定,而不是殺人未遂,否則就以殺人未遂的罪名起訴他,而且他現在也拿不出韓化集團偷稅的證據了,他如果在法庭上說韓化集團偷稅的話韓化集團爲了名譽肯定會告他誹謗,這麼發展下去他不僅需要坐牢,還得面臨鉅額賠償。”

  韓化集團偷稅一事雖然已經沒有證據,但是能不鬧大就不鬧大,最好是永遠不要在公開場合被人提出來。

  畢竟他也是收了錢的。

  可不想因此而平添風波。

  “知道了,叔叔。”姜採荷複雜的看了許敬賢一眼,知道韓化集團不僅收買了具部長,也收買了她許叔叔。

  許敬賢笑着捏了捏她的臉蛋,語氣溫和的說道:“乖,快去辦事吧。”

  姜採荷點點頭,再度轉身離去。

  許敬賢則是給趙大海打去電話。

  “大海啊,具部長怎麼樣了?終生殘廢?唉……你這樣……這樣……”

  另一頭,審訊室裏忐忑不安的池正顯看見姜採荷重新回來後頓時鬆了口氣,連忙激動的問道:“我可全部都坦白了,姜檢察官,能給我減刑嗎?”

  “我剛剛去見了許檢察長,跟他說了一下你的情況。”姜採荷坐下,語氣平靜的說道:“雖然你敲詐勒索的行爲不對,但人之常情,也沒成功,不算是犯罪,而且你舉報韓化集團的行爲做的很對,所以他很同情你的遭遇。”

  “但是現在的事實是韓化集團偷稅的證據肯定已經被銷燬了,你沒有證據能證明韓化集團偷稅,反而是你如果在口供中或者法庭上提出此事的話肯定會被他們倒打一耙,告你誹謗。”

  “到時候你不僅會因爲殺人未遂而被追究刑事責任,還會因爲誹謗和誣告韓化集團一事而做出鉅額賠償,就算你拿不出那麼多錢賠償,他們爲了報復你也會逼着你家賣房賣地,讓你的父母和家人失去遮風避雨的居所。”

  隨着姜採荷的敘說,池正顯臉色幾度變化,又憤怒又無奈,最後變成了惶恐不安,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不過,許檢察長願意儘自己所能幫你一把。”姜採荷突然又話鋒一轉。

  剛剛感覺自己正步步陷入深淵而絕望的池正顯瞬間抬起頭來,目光灼灼的盯着姜採荷,滿臉激動和期待。

  姜採荷心中暗歎一聲,這傻孩子被人賣了還得說謝謝呢,這就是殘酷的現實,普通人玩不過官僚和財閥。

  但是她卻得助紂爲虐,不過好歹她許叔叔在這個比爛的地方都已經算是人性尚存的了,姜採荷抿了抿溫潤的紅脣繼續說道:“只要你不提韓化集團偷稅一事,只說襲擊具部長是因爲私人恩怨,那檢察長可以跟具部長溝通對你進行諒解,起訴你時就是故意傷害的罪名,而非是殺人未遂,同樣韓化集團也沒機會再對你倒打一耙。”

  “真……真的嗎?”池正顯頓時興奮得無以復加,淚流滿面,情緒激動的說道:“謝謝許檢察長,請一定替我謝謝他,我當初太沖動了,要是冷靜一些直接向許檢察長舉報又哪會有現在這麼多事,都是我貪心作祟,咎由自取,謝謝許檢察長還可憐我……”

  許檢察長不愧是韓國司法最後的底線,不愧是正義之士,願意彎腰拉一把他這種小人物,真是個好人吶。

  “檢察長也只是看不慣這世道卻又無可奈何,只能爲你做點力所能及的事罷了。”姜採荷說完後就起身離開。

  同一時間,醫院,具永權下半身裹得跟木乃伊似的,面如死灰的躺在病牀上,雙目無神,似只剩具軀殼。

  畢竟任誰上一秒還是堂堂的部長檢察官,下一秒就得知以後只能在輪椅上生活,都會被打擊得無以復加。

  趙大海小聲把病房裏的其他人都請了出去,然後開口說道:“具部長想開一些,當時情況何等危急?至少命還在,這就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凡事要往好處想嘛。

  得學會跟自己和解。

  “我要讓他死!我一定要讓他死無葬身之地!”具永權的眼神這才恢復一些神采,透露出怨毒之色咬牙說道。

  趙大海:“檢察長要讓他活。”

  具永權聞言猛地扭頭看向他。

  趙大海神色平靜,摘下眼鏡拿出布低頭輕輕擦拭鏡片,一邊語氣平靜的說道:“檢察長說了,池正顯不會提韓化集團偷稅一事,而你要展現出檢察官的大度,對他進行諒解,最終他會被以故意傷害的罪名起訴到法院。”

  “諒解他?”具永權此時根本就沒心思思考其中深意,目呲欲裂指着自己的雙腿,“我的腿能諒解他嗎?我以後是個廢人了!廢人啊!卻還要讓我諒解把我害成這樣的兇手?憑什麼!”

  “你是對檢察長不滿意?”趙大海哼了一聲,戴上眼鏡冷漠的看着他。

  具永權跟他對視了一秒,然後下意識移開目光,低聲說道:“不敢。”

  以前他都不敢,現在更不敢了。

  畢竟檢察院可沒有坐在輪椅上辦公的檢察官,他馬上要原地退休了。

  失去了手中的權力他算什麼?

  “具部長,拿人錢財,與人消災就是與己消災,這麼滐@的道理你不會不明白吧?”趙大海手撐在病牀的牀頭上俯下身子,淡淡的說道:“你拿了韓化集團的錢,那就得做事,否則就是得罪檢察長,也是得罪韓化集團,這孰輕孰重,自己得掂量清楚纔是啊。”

  “檢察長還讓我給您帶句話:具部長好歹也是當過領導的,要有點大局觀嘛,得顧全大局,得作出點犧牲。”

  具永權聞言,頓感心中悲涼。

  根據他當官多年的經驗,當領導對你說要顧全大局的時候,那這個大局裏一定沒你;當領導說要做出犧牲的時候,那你一定就是這個犧牲品。

  “我明白了。”他一臉疲憊的閉上了眼睛,揮了揮手,聲音嘶啞低沉的說道:“轉告檢察長,我都聽他的。”

  他馬上手裏就沒權力了,下半生想過得安穩點,就得聽話,否則影響了許敬賢和韓化集團的名聲,給他們帶去麻煩,那自己估計就命不久矣。

  “對了,檢察長還說了,你這兩條腿是爲韓化集團斷的,他會替你再爭取一點補償。”趙大海又補充了一句。

  具永權原本心裏對許敬賢還有一點怨氣,但是聽到這話後瞬間就消散得無影無蹤,“請替我謝謝檢察長。”

  畢竟自己已經是個廢人了,許敬賢卻還想着爲他爭取點補償,人家都做到這地步了,他還有什麼可說的?

  “具部長好好休息,檢察長有空會來看你。”趙大海鞠了一躬後才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