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竹叶糕
金夫人真是越想越氣,越對丈夫感到不滿,那麼多官員都貪,你還不是官員呢,倒是比官員的覺悟還高。
“夫人你沒事吧?”中年男子喊了她一聲,關切的說道:“臉色看起來有點不太對,該不會是生病了?”
“啊!”金夫人回過神來,摸了摸自己的臉,“是有一點不舒服。”
她只想這個人快點離開自己家。
不然對方光鮮亮麗的打扮和自家簡陋的環境相對比,讓她愈加自卑。
“這樣的話我就不打擾了,正好我也有事,便先告辭了。”中年男子放下茶杯起身,剛走出幾步,又回頭微微一笑,“如果夫人喜歡喫蘋果的話我今後還會送的,幾個蘋果而已不值什麼錢,倒也不必告訴金祕書。”
“真是讓您破費了。”金夫人一臉不好意思的道:“我送送您吧。”
“那就麻煩夫人了。”中年男子沒有推辭,由對方把自己送出了門。
走出鄭家,中年男子上了停在其門外的車,車裏坐着一人像是司機。
一上車他就問道:“拍了吧?”
“拍得清清楚楚。”駕駛位上像是司機的青年拿起個相機笑着答道。
中年男子點點頭,“開車。”
金夫人目送車輛消失在視線中後依舊在原地怔了一會兒,隨即才幽幽嘆了口氣轉身關門,剛進屋,她一眼就看見了放在茶几邊上的蘋果箱子。
心情不好的她打算洗兩個嚐嚐。
然而剛一打開箱子,她就瞬間啊的驚呼一聲瞪大了眼睛,隨即是連忙蓋住了箱子,張大嘴巴劇烈喘息着。
足足好幾十秒過去,她的情緒才平穩了不少,接着再次雙手顫抖小心翼翼的打開箱子,確認自己沒眼花。
裏面的確是蘋果。
但除此之外還有十幾根金條。
在從窗戶玻璃透進來的午日陽光照射下熠熠生輝,晃得人頭暈目眩。
金夫人口乾舌燥,下意識抓起旁邊的電話要撥號給自己丈夫,但手指剛抬起來又停下了,緩緩放回聽筒。
因爲她清楚,如果丈夫知道這件事那肯定會還回去,就算找不到對方的住址,那也會上交給盧武鉉處理。
且剛剛那人說的很明白,她喜歡的話今後還會送這樣的“蘋果”來。
也就是說這並不是一次性的。
還有第2次第3次第n次……
再想想剛剛那人說的那些話,她丈夫是盧武鉉的祕書,未來可能成爲總統祕書官,現在卻住在這種地方。
他們的孩子也只能讀最普通最廉價的學校,喫的東西也好不到哪去。
自己嫁給他那麼多年,過了那麼多苦日子,現在就不該享受享受嗎?
金夫人不甘心,而且她也覺得丈夫膽子太小,收點錢又能出什麼事?
所以她決定收下這些金子,暫時不告訴丈夫,自己拿去花銷,等他知道時自己錢都已經花了,家裏面也拿不出錢去還,他又還能有什麼辦法?
說不定還能因此改掉他假清高的壞毛病,以後光明正大的收錢,光明正大的花錢,全家都能過上好日子。
當然,她很清楚那個人給自己家裏送錢肯定是有求於丈夫,但用權力和地位換錢,這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一直以來不都是這麼幹的嗎?
送金條的人自然是趙大海按照許敬賢的計劃書安排的,一個人本身或許油鹽不進,堅如磐石,但他的家人可沒有他那麼強大的心態和覺悟啊。
古往今來多少官員是栽在此處?
許敬賢也不需要金洙卿辦事,就是不斷讓人給他送禮,並拍下他老婆收下禮物和送禮者親密交談的畫面。
現在只是安排人在門外拍,下次就可以讓送禮的人帶上錄音筆和微型攝像頭拍下與金夫人來往的全過程。
等將來有需要的時候,許敬賢憑藉這件事就能找專門負責反腐的檢察官朋友對其進行調查,只要將收金條的事曝光出去,金洙卿分分鐘完蛋。
……
明月高懸於空,繁星閃爍。
雖然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但首爾各檢察廳和警署卻依舊是燈火通明。
“咚咚咚!”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進來。”許敬賢喊道。
隨即門被推開,嗅着熟悉的香味許敬賢不抬頭都知道是姜採荷,一邊看文件一邊問道:“找我什麼事?”
這就叫聞香識女人。
“叔叔,時間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姜採荷踩着高跟鞋,邁着黑絲大長腿繞到他身後,伸出柔若無骨的小手輕輕爲他按摩着太陽穴道。
許敬賢吐出口氣,放下手裏的文件往後靠在她懷裏,“你以爲我不想早點回家?現在地檢外面還有記者在蹲守呢,裝樣子也得裝到12點啊。”
畢竟他今天早上纔剛說過許多檢方和警方工作人員爲了抓住逃犯徹夜未眠,纔剛渲染自己的辛苦,卻轉眼就在別人忙碌的時候自己提前下班。
那不相當於把臉送給媒體打嗎?
眼下媒體還是有點血性的,管你啥身份,照樣把你罵得跟孫子似的。
“叔叔真是太辛苦了,就讓我代表全體國民對你表示感謝吧。”姜採荷俯身親了他一口,隨即熟練的趴在地上鑽進了辦公桌,抬頭嫵媚的看了許敬賢一眼。
看着她胸前掛着的證件,許部長性致大發,很快他就感受到了全體國民對他的愛戴。
很溫暖。
這是榮譽,是責任,也是壓力。
讓他喘不過氣。
他年紀輕輕卻已經承受了太多。
國民們如此厚愛,他又怎麼能對工作懈怠?當即再次拿起卷宗閱覽。
哪怕就是在啪啪啪,他也不忘記工作,這份精神,全國上下誰能比?
十二點,除了值班的人,其他工作人員開始下班,許部長也不例外。
趙大海負責開車送他回家。
“開快點。”許敬賢上車後說了一句,然後就閉上眼睛,開始假寐。
今晚他操勞一夜,很累。
這個點,除了執勤的檢方和警方在堅守崗位外,其實還有批人也在辛勤工作,默默捨身爲國,貢獻GDP。
這就不得不提韓國濃厚的街頭文化氛圍了,在一些燈光曖昧的街頭巷尾站着一個又一個穿着暴露,濃妝豔抹的女人,她們或是抽着煙,或是聊着天,默默等待自己的有元人前來。
她們不需要車,不需要房,甚至不需要高昂的彩禮,元分到了,無需多言,就只需要一個眼神,只需要一頓飯錢,便能發展一段戀情,事後相忘於江湖,這又何嘗不是一種浪漫?
在後世,有一首歌就專門歌頌這種愛情,有兩句歌詞是這樣的:愛你孤身走暗巷,愛你不貴的模樣……
逃亡第三天的金志雄,今晚就撞上了這種浪漫,作爲一個街頭文化愛好者,一個兼職插花師,看着小巷中那些迎風招展的花朵,他技癢難耐。
摸了摸兜裏的錢,他壓了壓帽子的帽檐走了上去,晚上視線不好,再加上燈光昏暗,他不怕被人認出來。
何況精蟲上頭的那一刻,是用下面的頭在思考,他願意冒這個風險。
長兄如父。
委屈自己,也不能委屈了弟弟!
他向一個自己遠遠一眼就看中的女人走過去,走近一看大失所望,尼瑪最少三十五歲,眼角都有皺紋了。
“阿西吧,年齡都這麼大嗎?”
他頓時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喂,拜託,大哥,要年輕的去會所啊,都來這兒了還挑什麼?我們不嫌你窮,你也別嫌我們年齡大。”
女人抽着煙翻了個白眼反吐槽。
我要是年輕貌美,還做你生意?
“草!”金志雄嘴角抽搐罵道。
對這話他竟然無可反駁。
女人微微一笑道:“先付錢。”
金志雄又打量了她一眼,覺得身材還不錯,能將就用一下,談妥價格後便跟着女人進了她身後的小房間。
“把燈關了吧。”進去後他一手扶着帽檐遮臉,低着頭淡淡的說道。
女人一愣,“關了看不見。”
“我害羞。”金志雄悶聲道。
女人:“……”
咱倆到底誰是客人?誰是賣的?
“行,你給錢,你說了算。”
女人從善如流的關了燈,她大概猜到了對方不方便露臉,也樂得減少自己的麻煩,對她們這種人來說,只要給錢就行,是絕對不會多管閒事。
幾分鐘後,神清氣爽的金志雄提起褲子走出房間,消失在巷子盡頭。
雖然他速度快。
但他次數多啊。
“阿西吧,早知道那麼快,剛剛進門就不用開燈,關燈又浪費了老孃時間。”女人罵罵咧咧的,一邊往身上套裙子,一邊去打開燈,燈亮起那一刻她才突然發現牀上有一個錢包。
金志雄走到隔壁街後下意識伸手去摸煙,結果臉色一變,連忙多摸了幾下,他早上剛在地攤買的名牌錢包不見了,裏面可裝着他的所有身家。
肯定是剛剛掉在雞窩裏了。
他當即轉身就往回跑。
晚上的街道沒有多少車,所以金志雄全程橫穿馬路,並且速度很快。
晚上的街道沒有多少車,所以趙大海全程踩死油門,並且速度很快。
速度都快的一人一車,相遇了。
碰撞出了特別的火花。
金志雄翻過護欄往馬路的另一頭衝去,剛好遇上拐彎進來的趙大海。
就是這一瞬間。
隔着擋風玻璃兩人四目相對。
都看見了對方眼神中的驚恐。
金志雄想躲開已經晚了。
趙大海想剎車也已經晚了。
他如果猛打方向盤的話,那麼車身極可能撞上旁邊的鋼製護欄,又或者是另一邊的馬路牙子,而造成側翻傷到許部長,所以他只能猛踩剎車。
哪怕是撞死眼前的人。
也不能傷到車裏的人。
人有階級,命有賤貴。
然後……
哐!
金志雄當場飛了出去。
車往前滑了很大一截才停下。
“怎麼回事!”因爲太過疲憊而睡去的許敬賢,由於慣性,身體往前一衝腦袋砸在前面的座椅上而驚醒。
趙大海說道:“撞到人了。”
“去看看死沒死,沒死就趕緊打救護車,死了我先離開現場,你讓人來處理。”許敬賢思維冷靜的說道。
撞死人的事肯定不能牽連到他。
趙大海必須主動抗下責任,並對外證明出車禍的時候他人不在車上。
“是。”趙大海抿了抿嘴,隨即熄火打開車門下車,快步跑向被撞飛出去十幾米的金志雄,走近一看其腦下流出一大灘血,帽子已經不見了。
等他看清對方的臉後當即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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