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竹叶糕
但在轉身的一瞬間,他剛剛強裝出來的風度就再也維持不住,面部五官變得扭曲猙獰,眼中有怒火,有震驚有怨毒有不甘,跟扇形統計圖似的。
憋着一口氣進了電梯後,王政淮歇斯底里的對着梯箱便一頓拳打腳踢。
他做夢也沒想到。
真正的根子居然是在許敬賢身上!
這個該死的傢伙怎麼能讓金鴻雲幫他出手對付自己?爲什麼?憑什麼?
他們的關係有那麼好嗎?
王政淮心頭一時間又驚又怒又懼。
他對許敬賢簡直是恨之入骨。
但理智卻驅使他上車後下意識往仁川開去,他必須取得許敬賢的原諒!
否則多年奮鬥都將止步於此。
王政淮打開車窗,風猛烈的灌入車內吹得他頭髮凌亂,也讓他內心冷靜了許多,開始思索該怎麼求許敬賢。
光靠動嘴皮子的話肯定是沒用的。
畢竟他又不是女人。
王政淮臉色陰晴不定,思來想去除了物質方面外,只想到了一個辦法。
一個多小時後他抵達了目的地。
通過一樓大廳裏的平面圖找到了許敬賢檢察室所在的樓層,他便徑直奔了上去,敲了敲檢察室敞開着的門。
裏面的工作人員瞬間抬頭看去。
“王法官你怎麼來了。”趙大海是認識王政淮的,連忙起身相迎,同時聲音也很大,給辦公室的許敬賢提醒。
看見趙大海起身,另外兩個搜查官也連忙站了起來,畢恭畢敬的鞠躬。
王政淮此刻沒有任何架子,和顏悅色的說道:“我找許部長談點事情。”
如果是擱以往,他才懶得多看這些小角色一眼,但是今時非同往日啊!
他本是一身傲骨,卻已經被二代砸下的鐵拳錘平了棱角,早就不負昔日的桀驁不馴,常年累月都冷着一張臉的他今天也突然學會了禮貌和客氣。
所以啊,又哪有什麼性格如此。
“大海,告訴王法官我不在。”而就在此時辦公室裏傳出許敬賢的聲音。
檢察室裏的氣氛陡然一僵。
兩個搜查官小心翼翼交換個眼神。
王政淮臉上笑容凝固,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內心尷尬又憤恨,腳趾不受控制的亂扣,臉色逐漸漲得通紅。
阿西吧!阿西吧!許敬賢!你這個該死的雜種,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他在內心歇斯底里的無聲咆哮。
羞辱!這絕對是赤果果的羞辱!
但趙大海一向是無條件貫徹許敬賢的命令,所以對王政淮一本正經的睜眼說瞎話:“王法官,剛剛你也聽到了吧,我們部長說他不在,要不然你換個時間來?或者在這裏等一等。”
根據他對許敬賢的瞭解,當其這麼撕破臉對待一個人時就說明這個人要完了,否則許敬賢肯定會有所顧忌。
“呵呵,我等等,等等。”王政淮強行抽動嘴角,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
說着他就要走去沙發上坐下。
“王法官且慢。”趙大海卻是連忙喊住了他,語氣溫和的說道:“地方本來就不大,你坐那兒的話有人辦事進進出出不方便,我給你換個位置。”
說着他彎腰從辦公桌下面拿出了一個紅色的膠板凳,直接就擺在檢察室門口,邀請道:“王法官,請入座。”
看着膠板凳,王政淮的臉都綠了。
我忍!
忍得苦中苦,方爲人上人!
王政淮在來的路上就已經做好了被羞辱的準備,的確很痛苦,但這跟前途比起來都不算什麼,更何況也正是要讓許敬賢先消氣,纔好向他求情。
“謝謝。”他再次擠出個勉強的笑容道謝,然後走到紅色膠板凳上坐下。
隨即趙大海三人就自顧自的開始忙碌起來,彷彿已把他這個人給忘了。
王政淮如坐鍼氈,坐立不安。
“那是誰啊?他怎麼坐在這兒?”
“是啊,還是個膠凳子,噗……”
“好像是大法院的大法官,上次抓鄭永繁時來仁川想送他走那個人。”
“這是意識到自己的錯誤,所以特意來向許部長請罪了?所以要我說還是許部長厲害,什麼大法官,嗤~”
來來往往,進進出出的工作人員看着王政淮議論紛紛,宛如看猴似的……
不對,看猴子還得買門票呢。
但看王政淮可不用。
所以慕名而來觀賞的人越來越多。
人越多,王政淮越尷尬,聽着悉悉索索的議論,他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許敬賢!都怪許敬賢!
正所謂殺人不過頭點地。
小小年紀何必如此惡毒的折辱我?
他把自己所受到的羞辱都轉化爲仇恨暗算在了許敬賢頭上,但面上卻又不敢表露出來,僞裝成純良的模樣。
這一坐就是一下午過去。
轉眼就來到下班的時間,王政淮屁股都坐疼了,許敬賢才走出辦公室。
“許部長……哎唷……”王政淮看見許敬賢后連忙起身,但因爲坐得太久險些摔倒在地,幸好迅速穩住了身子。
“喲!這不是王大法官嗎?”許敬賢一臉詫異的看着王政淮,隨後故作不悅的環視一週呵斥道:“王法官來了怎麼也沒人通報,都怎麼辦事的。”
他說是再呵斥,但看向王政淮的目光中卻透着毫不掩飾的戲謔和玩味。
“許部長息怒,不怪其他人,上午通報過了,但是您不在。”王政淮強行擠出個笑容,睜眼說瞎話的說道。
許敬賢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王部長可比以前懂事多了,這是有事?”
如果打敗敵人後不狠狠的羞辱敵人一頓的話,那將其打敗就毫無意義。
“是啊,有事,有事。”王政淮一陣討好的訕笑,斟酌着語氣:“許部長這兒人多眼雜,還請借一部說話……”
“不必了。”還不等他把話說完許敬賢就抬手打斷,光明磊落道:“我許敬賢坦坦蕩蕩,事無不可對人言。”
阿西吧!你裝你媽呢!
王政淮在心裏惡狠狠的罵道。
“是是是,許部長磊落之人,是我不對,是我不對。”王政淮既然要低頭就低得很徹底,把頭都快低到土裏去了:“之前是我不對,做事莽撞不周到得罪了許部長,還請許部長大人有大量,可千萬別跟我一般計較。”
想到早上姜靜恩會從嘴角溢出來。
許敬賢覺得自己的確大人有大量。
但是卻一滴都不會給王政淮!
“可我就要跟你一般計較呢,大人火氣也大。”許敬賢玩味的看着他。
王政淮環顧四周,抿了抿嘴,一咬牙壓低聲音說道:“許部長聽我說……”
“你他媽出門把聲帶落家裏了?”許敬賢皺了皺眉頭,沒好氣的關心道。
吶,他呀,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哈哈哈哈哈……”
圍觀人員笑出了聲,雖然已經到了下班時間,但是很多人都不願意走。
看熱鬧是各國人民的天性。
笑聲在王政淮聽來十分刺耳,臉上滾熱滾燙的,強行壓制下怒火,依舊是刻意壓低聲音說道:“調查組這次可是衝着許部長您來的,他們還拉攏了我,但我願意當部長你的眼線,所以我要是走了,害的是部長你啊。”
這就是他能和許敬賢做交易的了。
毫不客氣就把調查組給賣了。
但幸好郭佑安已經先把他賣了。
“那你知不知道我爲什麼會讓金鴻雲搞你呢?”許敬賢笑眯眯的問道。
王政淮還真不知道,搖了搖頭,他確實想不通許敬賢怎麼突然搞自己。
真要搞的話以往怎麼不搞?
許敬賢上前一步,用看煞筆的眼神看着他,輕聲細語的說道:“因爲郭佑安告訴我,你拉攏他對付我,想利用調查組這次查案的機會誣陷我。”
王政淮瞬間瞪大了眼睛,他是萬萬沒想到郭佑安早就先把自己給賣了。
他以爲只有自己才能幹出這種事。
但沒想到姓郭的那個濃眉大眼的傢伙居然也能幹出這種喪心病狂的事!
小丑竟是我自己?
“阿西吧!這個混蛋!”
他頓時紅了眼,咬牙切齒的罵道。
“所以啊,你啊,老老實實去光州蹲着吧,死了那天,或者退休那天還能回首爾。”許敬賢伸手幫他整理西服領子,嘴角嗪着一抹嘲弄的笑容。
話音落下,他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王政淮瞬間慌了,下意識伸手想去抓許敬賢,但被趙大海一把給攔住。
“許部長!你別走!許部長!你別走啊!沒有你我怎麼活啊許部長!”
王政淮撕心裂肺的大喊,他面朝許敬賢的背影被趙大海和另一個搜查官一左一右控制住,只能蹬彈着雙腿。
宛如被棒打鴛鴦的情侶才深情呼喚自己的愛人,那場面真是一個感人。
“許敬賢!求求你了,以前是我斤斤計較有錯在先,求求你大人有大量放過我吧,我求求你了!許敬賢!”
王政淮張牙舞抓的哀求,但許敬賢毫不停留的進了電梯,只留給他一個無情的背影,讓他整個人徹底絕望。
他身體滑落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他後悔了,真的後悔了。
他王政淮走到今天付出了多少?可就因爲得罪許敬賢,全部毀於一旦。
他不甘心!他真的不甘心啊!
曾經有一份光明的前途放在他面前,他卻沒有珍惜,直到失去才後悔莫及,塵世間最痛苦的事莫過於此。
如果上天再給他一次機會,他想對許敬賢說:你別過來!你莫挨老子!
王政淮趴在地上哭得老大聲了。
他正在用眼淚祭奠逝去的前程。
調查組的人也看見了這一幕,都是面面相覷,如芒在背,再度深刻認識到許敬賢的權勢,想到郭佑安電話裏說的不跟許敬賢做對後都鬆了口氣。
許部長果然是不容小覷!連堂堂大法官在他面前也跟條狗似的沒區別。
他們算個屁?
……
轉眼又過去數日。
時間來到十二月下旬,眼看一年就即將過去,這天許敬賢正在看文件。
他看的是金鴻雲送給他的文件。
裏面是金鴻雲名下一家公司偷稅漏稅的證據,他把這個交給許敬賢就是讓許敬賢交給郭佑安獲取對方信任。
許敬賢將這份證據複印了一份,不光是這份,等他獲取郭佑安的信任後還準備把他手中的證據都複印一份。
“咚咚咚!”就在此時敲門聲響起。
許敬賢頭也不抬的喊道:“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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