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诸羊黄昏
即使林欣也覺得女兒有些飄了,但女兒確實是沉迷在這種情況中。
後來,她的確被捧成了大主播,但隨之而來的,是別的同類女主播的粉絲的攻擊,是一些網絡宅男們污言穢語的對象,她們肆無忌憚的點評着23歲的女孩的容貌,將一點點的缺陷放大,將她的行爲定義爲sao。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想要享受流量帶來的好處的同時,也要承擔流量帶來的惡意,可是她卻沒辦法承受這份來自網絡的惡意,抑鬱症自殺了。
林欣很無力,她不想知道那一份逼她女兒自殺的惡意來自何處。
她只想,再聽女兒叫一聲媽,那個喜歡喫糖醋排骨,那個會用兩個月工資來買嶄新電動車回家的女孩兒。
“女兒啊,我好想見見你...哪怕是在那種視頻你看到你。”
“媽...我這電動車怎麼樣?厲害吧,愛瑪電動車,老貴了...”
“女兒?”
林欣抬起頭來,看到那魂牽夢繞的女兒就在眼前,她喜極而泣。
“女兒...媽好想你。”林欣緊緊的摟着眼前的女兒,彩色寬大的衛衣,吹着泡泡糖的女孩兒。
女孩兒也緊緊的摟着林欣,臉頰貼在林欣的身上。
“媽,請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現實裏。
狹小不大的出租房內,一個失去女兒的中年女人,蜷縮在被窩裏哭泣,嘴角卻是翹起。
今天的日子依然悲傷,但在夢裏,卻還是見到了魂牽夢繞的人兒。
第一百零四章無皮
此時,屋外。元神出竅的李衛和幻化成少女皮相的白山君。
另一邊白山君再一次化回猛虎,卻是嘿嘿道:“道長,我剛剛演的怎麼樣?”
“還算不錯...”
李衛看着一旁的靈光寶盒,微微笑道。
“謝了,靈光寶盒。”
靈光寶盒發出一陣陣的微光,似乎略顯得瑟。
神女有寶,曰靈光寶盒,可裝回憶。
這狹小的出租屋裏,有林欣和女兒相處的二十三年的回憶,滿滿當當的,都在這裏。
回憶被李衛裝入盒中,然後放入夢中,由白山君扮演女兒。
“大仙,我還是想問這麼做有意義嗎?”白山君疑惑道:“她的女兒已經死去很久了,別說魂魄了,執念都不曾留在世上,這般作爲,所做所爲,還有意義嗎?”
“當然是有意義的...她走的時候,帶走了林欣的希望,現在,貧道只是將這份希望的其中小小一部分還給林欣罷了。”
李衛轉身離去,輕輕嘆氣道。
白髮人送黑髮人的傷痛,不是這點希望能夠撫平的了的,只希望能夠打消林欣也隨女兒而去的念頭。
想來那個逝去的女孩兒,也是這麼想的吧。
...
李衛來到了一個小小的土坡前。
這土坡是埋葬女孩兒的地方,以肉眼可見,能看到上面還有絲絲殘留的怨意。
因爲不堪網絡暴力和污言穢語而抑鬱症自殺的女孩兒,對這個世界也並非是沒有一點恨意的。
“網絡到底是什麼樣的東西?”白山君在一旁看着土坡疑惑道,剛剛看靈光寶盒的回憶也知道了一些事情。
“網絡嗎...”李衛思慮了片刻後說道:“他將人與人連接起來,最大限度上拉近了人與人之間的距離。”
“聽起來不壞。”
“他能用最快的速度連接人與人之間的善意還有...惡意。”
李衛淡淡的說道:“所以,你覺得,以人間之世來看,到底是連接的惡意更多呢,還是善意更多呢?況且...這個地方,大家還戴着面具。”
白山君無言以對,似乎沒有答案,又似乎答案就在每個人的心中。
那些網暴了女孩兒的網民們,他們在看到女孩兒自殺的時候,應當還在想着‘又不是我一個人在罵,關我什麼事兒!’亦或者在想這‘我好愧疚,早知就不罵了’——然後在三個月後忘記這件事兒,又加入到了罵戰和另一場網絡暴力和口胡之中。
網絡就是這樣的東西。
李衛沒有多言,看向了墳頭土包,有淡淡的怨氣殘留,卻是不多。
不足以形成鬼怪怨靈之屬。
“這屍體的味道總感覺不太對。”白山君的魂體趴在墳包上聞聞。
白山君,在道觀浸染修行,已是修行在身的虎妖,身上也帶着些神通,看向土包眯着雙眼,似乎是能透着土包,看到裏面的屍骨。
他確實‘聞’到了什麼端倪異常,立刻就說道。
“大仙!這屍體...沒有皮子。”
“她死後不久,皮子就被人給剝下來了!”
.....
如果說有什麼業障的話,那麼上一次林欣思念女兒的場景,就是凌虛子的業障。
馬強偉是警察,經歷過太多的生離死別,受害人,加害人,受害人家屬,人生百態皆能見。
警察、醫生,是最能見人生百態的職業。
面對林欣的訴求,他雖然也有些破防,卻也沒有像凌虛子那麼糾結。
凌虛子卻不是,雖然也處理一些靈異事件,也看人生百態,但過去的時光之中,大部分時間都還是在山上修行。
見的,還不夠多。
林欣的表現就像是烈火灼心一樣,讓凌虛子迫不及待的想要去尋到,去找到那罪魁禍首,給林欣一個交代。
明明女兒已經死去了,卻還要被肆意玩弄情感,這不可原諒。
“師兄,道門清心,你這樣對破案不利,對自身修行也不利。”凌空子看出了師兄的情緒變化,出言提醒道:“我們下山斬妖除魔是爲修行,不是爲了滋生心魔的。”
凌虛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後一口冰水就灌了下去。
“我知曉的...只是有些氣不順而已。”
“我去個洗手間洗把臉。”
這裏沒有獨立的洗手間,附近的屋子六七戶人家就共用一個洗手間。
凌虛子去到外面的洗手間,想要洗把臉,剛洗把臉的時候,卻看見盯梢的角落裏,有一個殘疾一條腿的老人家。
這老人穿着樸素的布衣,花白的頭髮和鬍子顯得十分的慈祥,手中還牽着一頭小羊。
“後生仔,幫我牽一下羊好不好啊?我也想洗個手。”老人笑眯眯和善的說道:“老頭子我腿腳不方便。”
老人將牽羊的繩子遞給了凌虛子。
凌虛子也沒覺得有什麼,幫忙牽羊也不算什麼大忙,搖頭道。
“沒關係的老人家,舉手之勞。”
“謝謝啊,現在像你這麼熱心腸的人不多了。”
凌虛子牽着這小羊的時候,卻感覺一絲絲異樣。
心中覺得有什麼古怪的地方。
按道理說,這裏距離農貿市場那麼近,一個牽羊的老者,絕對不是什麼怪異的組合。
甚至於說,實在是太常見了。
但凌虛子卻心生異常古怪。
這殘廢老人的身上,有一股奇怪的臭味。
像是藥水...
屍...水的臭味。
這農貿市場雞鴨鵝禽糞便的味道原本是能掩蓋住了這一股味道的,但現在距離那麼近,凌虛子卻是聞出了異常。
“謝謝你啊,後生人。”
老人打斷了凌虛子的思緒。
凌虛子反應過來,這老人一瘸一拐的牽着小羊走遠了。
此時,凌虛子沉吟半響後,便不動聲色的跟上了這牽着小羊的老者。
第一百零五章畜人
這棚改區的農貿市場旁什麼都有,無論是牛羊禽畜的飼料,還是各種簡單便宜的獸藥都應有盡有。老頭子的行跡很簡單,他很愛護他的小羊,購買了高級的飼料,還有一些獸藥。
他熱情的和周遭的人打招呼,周遭的人也都跟着他熱情的打招呼,熱情的稱呼他爲老張頭。
老張頭同樣回應以熱情,和藹謙順。
這個殘疾的老頭子,似乎和這市場裏都熟悉的老夥伴。
凌虛子一度懷疑是自己多心了。
難道...他真的只是一個路過的老頭而已?
等到老張頭走了之後,凌虛子湊了上去剛剛的賣獸藥的攤販說道:“給我來幾份這個這個還有這個。”
他也不懂的什麼獸藥,這販子笑眯眯的就將這些獸藥打包好說道。
“兄弟,家裏開養殖場?我這兒藥量大又便宜,加個微信能送貨。”
“噢噢,我是幫朋友買的。”凌虛子看着藥販子不動聲色問道:“剛剛那個單腿的老頭子挺可憐的,也是你們的常客?他幹什麼的。”
“你說老張頭啊,住這兒附近,幹什麼的...我也不知道,就知道養了一頭小羊。”
然而賣獸藥的卻是有些羨慕的看着老張頭的背影。
凌虛子敏銳的察覺到了這一絲羨慕,不動聲色道。
“他只剩一條腿了,挺可憐的。”
“嘿,哪裏可憐了。”買藥的販子的低聲神祕兮兮的說道:“他啊,不可憐。”
“怎麼不可憐了?”凌虛子問道。
平日裏都沒什麼人和這販子聊天,看到有人聊天還挺樂意聊些八卦的。
“他啊,夠首付了,房子啊能買得起了!也不知道他在哪裏發財了,不過也可能是人家兒子有本事吧,唉我兒子就沒這個本事咯,就會每天喫喝p賭...”
對於這一片居住環境惡劣的棚改區戶來說,能買的起房子,付得起首付,那就是天大的厲害人物了。
也許他們一輩子,也見不到首付。
此時,販子還神祕兮兮,眯着眼說道:“而且別看老張頭他正正經經的,背地裏可是玩的花呢,有不少人都看過他帶着大妹子出入,雖然看不清臉蛋,但那身段兒實在是好,跟網絡主播似的。”
凌虛子心中凜然。
...
凌虛子跟着牽羊的老者走街串巷,這裏逼仄狹窄,人羣湧動,很容易就跟丟。
不得已凌虛子只能越跟越近,在走到一處巷子的時候,老張頭的身影消失不見了。
突然,身後有聲音傳來。
“後生人,跟着我幹嘛呀?”
凌虛子猛的一回頭卻見那缺少一條腿的老者不知什麼時候就出現在了他身後,面帶笑意的看着他。
他是修行人。
能感應到法力,瞬間有一股自然之屬的清正法力在他周身流淌。
這老頭...
他在對自己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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