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诸羊黄昏
“我想活，但我...現在還生不如死。”
“你告訴我，我是不是錯了，我堅信的‘道’，是不是錯誤...”
青樞開始變得瘋癲，然後呢喃道。
“其實這片土地，就應該是這樣的，無姓之人不配擁有美好的生活，五姓七家，就應該永垂於朝堂之上，永遠的享有財富和一切美好。”
“我纔是錯的那個...”
剛剛因爲淨身咒而有些恢復神智的他再一次變得有些瘋癲。
他還活着，但他的‘道’被背叛，被否定，生存的意義被否定，還不如去死。
他也不願死去，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身死，道若再消的話，那我青樞，豈不是白活一遭了？
那之前爲了這個目標背叛蜀山，揮劍奮戰至死的蜀山弟子們，豈不是錯了？
那豈不是，我們所有人的生存意義都被否定。
他不怕死，但他卻怕帶着所有人的遺憾和否定而死...
爲此，像狗一樣乞討，去舔世家子弟丟下來的糕點碎，他也要活下來。
“誰能賜我一死...”
活下去。
活下去。
活下去。
最不想要活下去的，最想要活下去的。
血淚縱橫在他的臉頰上。
“誰能...賜我一死...”
此時，李衛用手指輕輕點着。
“貧道，賜你一死。”
第二百八十四章愚昧之鎖
一縷靈光乍入他的靈臺之中。眼前瞬間變得迷茫起來。
原本眼前是雨霧濛濛灰暗無光的世界。
突然變得光亮了起來。
赤旗飄揚。
人們昂首挺胸的活着，能被稱之爲‘人’的不僅僅只有世家子弟。
大部分平凡的，芸芸猩材苓^的不錯。
雙手，是真的能創造財富，帶來更美好生活的。
這個時代的人們，最缺少的是什麼。
見識。
束縛住人們最大的事物，是愚昧。
是，愚昧之鎖，將人們束縛其中。
在這裏。
無論是否真正的平等。
至少，愚昧之鎖被打開。
人們能選擇不愚昧的權利。
而在這個時代啊，人們沒辦法選擇。
只天生的貴姓，纔有選擇不愚昧的權利。而不像這個時代，愚昧與否，是天生註定的。
這些來自未來的滄海桑田，對於青樞又宛如一夢之間，
“這些都是真的嗎...”青樞呢喃道。
“如假包換。”李衛淡淡道：“以道心誓之，以上皆爲真實。”
‘我們堅信的道路是錯誤的，師傅，迷途知返吧，今天加入琅琊王家，你就是琅琊王家的座上賓，無論是俗世的榮華富貴，還是修煉資源，應有盡有啊!’
“我們的道路...是正確的...只是這路，稍微有些歪了而已。”
“我們是正確的，我們是..正確的!”
躺在地上的青樞笑中帶淚，這一次，不再是瘋癲的笑。
天還在下雨，天空依然是霧濛濛，帶着雷電的咆哮和怒吼。
他的心卻是開始放了晴。
...
正雙目含着泥淚的青樞笑道。
“我能死了，我能死了..”
“我終於能死了。”
此時此刻青樞懷着莫大的幸福看着李衛說道：“我這一身法力已無用處，你儘管拿走吧。”
李衛搖頭。
“不必了...”
“也對。”青樞想了想，他既然知道那波雲詭譎的未來，還有長生至此的手段。
想必也不會稀罕他的法力。
那自己都要死去了，一身的法力若是隨着自己而去，怪可惜的。青樞想了想，環顧了四周，最終目光落到了一個少年身上。
少年拿着帶糕點的泥土，小心翼翼的喂到一旁的老乞丐嘴邊。
縱然少年看着那一團泥土也在分泌唾液，想要吞喫下去，卻還是沒有動口，將這來之不易的食物餵給了一旁陌生的垂死老者。
所有人都漠視他，看不到路邊的凍死之骨時，只有他是能看的到，並且付諸行動的。
“少年，你叫什麼名字。”青樞來到了少年的面前，攥起他的胳臂。
在驗證了自己的‘道’後，青樞的身影又有幾分當年驚世劍神的味道。
不再是那落魄的，苟活於世的老乞。
少年弱弱的說道。
“鐵生。”
“鐵生嗎...”
青樞笑道：“來，老乞兒我給你個禮物。”
此時，青樞從身後垃圾堆裏掏出了一快污濁不堪的破布包。
另一邊的李衛頗有些意外道。
“這是...”
能隱隱看見，破布包內，有一縷劍鋒。
這把劍，李衛很熟悉。
江興所贈的那把劍，李衛便是憑藉着這把劍，入這癡纏夢中，來到這歷史的間隙角落之中。
“這是我師弟的劍，他的主人詛咒了我，讓我活下去，現在我不用揹負他的詛咒了，也不用，再揹負着他的劍了...”
青樞有一種解脫之感，一旁的鐵生聽的雲裏霧裏，不過卻能感受到青樞的傷心之意，輕聲安慰道：“別傷心了...”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善良的鐵生，還是不想老乞丐傷心。
青樞老懷寬慰，在這黑暗時代之中的人性之光...
至此，李衛感嘆道。
“緣法啊...”
...
大雨之中，雷吼的聲音未有停止，咆哮的奔雷蓋過了靈韻的呼嘯。
自天靈蓋中，接受着來自青樞的饋贈。
少年鐵生昏迷在了路邊，懷中還留着布包。
“我的法力灌頂之後，雖然所留十不存一，但對於他而言，應當是夠用了...”
此時此刻的青樞形如枯骨，將自己的一身法力傳遞給了少年之後，他的生命已經走到了盡頭。
身上只剩下了一層皮還掛在了骨頭上，其餘全部事物，全部都灌注給了鐵生，傾盡了全部的氣力。
他已經虛弱的臉呼吸都很困難了，聲息卻是在不斷的衰弱。
然而眼眸之中還有微微的光亮。
“明光師弟，白江師侄，鶴靈師妹...”
“我來找你們了。”
最後聲音逐漸消失，生息已是全無。
李衛站在雨中，不知過了多久，鐵生醒了過來，雙眼有着迷茫。
“我..怎麼了，感覺全身上下有着用不完的力氣...”
因爲營養不良渾身發黑瘦弱的少年，在被灌頂之後，肌肉緊實，面色如虹。
“他將自己的一切都贈與你了。”
李衛淡淡的說道：“好好的使用這份法力吧，有了他，你可以做很多事情。”
“是嗎。”
“是的，擁有他，黃金萬兩，榮華富貴，信手拈來，今日起，你便是蜀山分宗最後的繼承人了。”李衛只是看着少年。
少年鐵生頓了頓，只是看了一眼乾枯成灰的老頭青樞。
對於路人而言，一具枯萎的屍體，並不是什麼值得關注的事情。
這裏的所有人，對此都麻木了，唯有鐵生，在獲得了一把子力氣就，就將青樞的屍體扛着，還有他剛剛的泥糕餵養的老頭子，老頭子在這一場風雨中受寒離世，嘴裏還有沒喫完的泥土糕點，鐵生將老頭子和青樞拉到不遠處，刨地，埋葬屍體，將他們埋在一起。
“這樣，你們就不孤單啦。”
李衛看着鐵生少年，他的臉上露出了迷茫之色，有些不知道對未來何去何從之感。
而李衛轉身走了幾步，後又停下說道。
“還愣着幹什麼，不快跟上？”
“啊...哦...”
鐵生趕忙小跑跟上了道人李衛，他知道，跟着他總沒錯的，不過他走了幾步後又停了下來。
“那個，能稍等我一下嗎？”
“去幹嘛？”
“反正我現在有力氣，我把街上死的都一起埋了吧。”
李衛看着虎頭虎腦的鐵生，轉身道。
“去吧。”
“我會等你的。”
第二百八十五章俠客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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