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诸羊黄昏
但心中突然有猛的一種膽寒升起,他突然有一種直覺。
如果,如果自己說想要他的一切的話,估計自己就沒有下一次了...
而道人似乎看出了段宏業的想法,似笑非笑的盯着。
饒有興趣的,居高臨下的態度。
這種態度,讓段宏業差點失了智。
強忍着不適的感覺說道。
“我...我要你拜我足下,言心服口服。”
李衛聽明瞭,他是要自己跪拜他。
“好,就這個了。”李衛淡淡的說道:“但若是貧道贏了,你當如何?”
“你想要什麼?”
“塵歸塵,土歸土,讓一切歸於秩序。”
段宏業愣了愣,沉默片刻後說道。
“好。”
“開始吧。”
棋盤開始重新整理,然後落座的地方變成了李衛和段宏業。
一個年紀垂垂老矣的老者。
一個年輕至極的道人。
彷彿天地都安靜了下來,化爲了棋局的陪襯。
“至今爲止,沒人能在這一場棋局裏勝過我。”段宏業此時調整好心態,又回到了之前笑眯眯的樣子。
這道士就狂吧,有他哭的時候。
“你奪走了多少人的壽元氣撸蛇�是現在的模樣。”
李衛看着段宏業臉上能夠夾死蒼蠅的咒文笑道。
“奪走肉體的壽元,延緩不了你靈魂的衰老和腐朽,即使你的肉體能夠依靠掠奪他人的生命力,卻依然阻止不了腐敗,你還不明麼。”
段宏業好像被刺到了痛點,臉上的皺紋都多了幾分,表情也猙獰了幾許。
是啊,他從來沒有敗過,每一次都能掠奪走對方大量的生命力和氣摺�
但是表現在段宏業的身上,只是稍微延緩了一下他的衰老而已。
明明這些生命力他都照單全收了,爲何會變成這樣...
“無知小兒,還在嘴硬,等一下就讓你知道老頭子我的厲害。”
此時,石制的棋盤上綻放出光芒來。
代表契約已成。
李衛尋思着這石制的棋盤,便是那古之遺物了。
堯舜時代的靈物。
谷</span> 在棋盤靈契張開的那一刻,李衛突然恍然大悟,知曉爲什麼這老頭子能夠下贏棋力更強的年輕人了。
其實,這裏陷入了一個誤區。
現代圍棋,和當時的圍棋。
現代圍棋是基於競技上的算裏爭鬥,在單位時間裏算出步驟,是有時間限制的。
而古時的圍棋,可沒那麼多的規矩。
仙人天元一目,一步一目,百年千年的傳說個是不少。
在此,和段宏業下棋,比拼的不是算力,而是耐力。
能在這無限延長時間的棋局裏,誰能耐得住寂寞。
誰便能贏。
之前他找來的對手,大多是窮苦的年輕人,他們本就爲了‘賭’而來,心緒自然浮躁,縱使這裏的時間和外面相比是滄海桑田,卻也難以遏制住那些年輕人們的焦躁和急進。
段宏業利用的就是這一點...
而此時,段宏業則是眯着眼笑。
你個黃口小兒,老頭子可是活了一百五十餘年。
喫過的鹽比你走過的路還多。
還怕你不成?
你只要還是這個時代的人,就有牽掛,就絕對不可能耐得住性子,在這裏下棋。
咱們慢慢玩。
....
一個小時過去了,段宏業感覺眼前這小道士有些本事。
兩個小時過去了。
三個小時...
...
一天過去了,兩天過去了,三天過去了。
段宏業盯着眼前這道人,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凝重。
三天過去了,道人未下一目,只是手中舉着棋子,怡然自得的還沒落子。
“怎麼,還沒想好怎麼下麼?”段宏業不動聲色道。
李衛則是把玩着手中的棋子,似笑非笑道。
“這麼短的時間,讓貧道多想想不好嗎?”
“那麼短的時間?哈哈哈,你想,你慢慢想。”
...
七日,十日。
歲月在逐漸的流逝,這般孤寂,一般人準發瘋了。
或者說,早就發瘋了。
得到了這棋盤後,段宏業還是第一次見到,思考的如此之久的。
逐漸的,段宏業也變得不耐煩了...
同時,他也有些慌亂。
這黃口小兒,怎麼就那麼有定力。
他怎麼可能那麼有定力。
“你急了?”
“胡說,我爲何要急。”段宏業有些煩躁道:“明明該急的應該是你纔對。”
“貧道爲何要着急?你念外面世界,而在此,煉心弈棋,對貧道而言,也是修行,如何要急?”
李衛淡淡的說道。
在段宏業震驚的目光下,手中的法力化爲了墨色的雲霧,在周遭環繞,在半空中飄然浮躍,同時李衛暗暗催化青祖的羽毛,氣息躍然而出。
還有,那蒼莽的,古老的氣息。
彷彿亙古洪荒而來的氣息,段宏業太熟悉了。
自己這能掠奪他人生命的寶貝棋盤,也散發着差不多的氣息啊。
眼前這年輕的道人,彷彿就是由傳說、歲月而鑄。
“天元一子,浮生百年。”
“於貧道而言,無非就是大夢先覺,大夢醒的區別而已。”
“浮生...浮生百年一子?”
段宏業心態蹦了。
他是想要壽命,想要生命力,但他想要的是拿着這些生命力再去看外面的花花世界,而不是對着這棋盤,這和坐牢無異,還是無盡的時間牢弧�
冷汗狂流,讓本就蒼老的他面容變得更加的老皺。
第一百七十九章在狂亂的歡愉中終結
棋盤之內,不知春秋歲月,不知時光荏苒。歲月流觴之內,只有道人,老人,棋盤。
已經過了多久?
段宏業已經不知道了,只知道已經過了許久,許久...
他回憶起自己是怎麼獲得棋盤的。
他是花花公子,有一個厲害的父親,而他是父親的長子。
喫喝piao賭,他樣樣俱全,縱情聲色犬馬,以享樂爲基。
除了喫喝piao賭外,他最愛的,就是下棋了,這是他爲數不多的,上的了檯面的愛好。
他不關心軍閥政治,不關心國家大事。
只想着縱情一世,直到自己父親的倒臺,他才收斂了一些。
可是縱然他父親倒臺了,他也是‘公子’啊,生活總是比別人好一些的,也有更多可供揮霍的遺產。
去了臺島後,他遇到了改變他下半生的事物。
一個棋盤,一個古老的,不知出自何處的棋盤。
還有一個穿着古裝,姿態面容軀體腐朽的快要入土的老頭。
他說,他叫馬綏明。
那時,那個老頭子對着段宏業說。
“和我賭一場吧,以棋盤上的勝負,賭上一切,如果你贏了,你會得到很多很多,如果你輸了,嘿,你什麼都沒有了。”
“好!”
賭,和棋。
乃是段宏業最愛的事物了。
兩者相加,乃是雙倍的快樂。
至於,現有的一切?他不在乎,沒有什麼比賭和棋更讓他在乎的事情了。
後來,段宏業贏了。
那一名叫做馬綏明的男人出奇的平靜,反而有一種解脫般的安寧,然後將棋盤的交給了他,並且還說了這棋盤的神異之處。
依靠着用這棋盤賭命,贏了不知凡幾的壽命,從民國時代,活到了現在,見證了許多許多。
現在還想活的更久,所以纔出來‘獵取’壽元。
但也像眼前這道人說的一樣,他雖然在鍥而不捨的尋找着對手,也贏了不少壽元,但的爲什麼,他的軀體越來越老了呢。
是因爲,靈魂已經腐朽了嗎?
那爲什麼,爲什麼你能活那麼久啊!
和這棋盤一樣古老的你,爲什麼能活到現在啊!而且依然保持着健康的,年輕的外表。
難道,你的靈魂,不會隨着歲月腐朽嗎?
真的,太讓人嫉妒了。
我段宏業想得到的,從來就沒有得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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