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律師開始的東京生活 第41章

作者:九灸玖

一邊說,東海林夕子還手作持刀狀故意戳了一下久部六郎。

三澄美琴看着已經坐好的法官,對旁邊的同伴提醒了一句:“別說話了,庭審要開始了。”

“起立!”

隨着法官宣佈的開始,第一次庭審正式拉開了序幕,所有人都微微向前鞠了一躬,以表尊敬。

“就座。”

“開庭!”

“請告訴我你的名字。”

“櫻小路要一。”

“你的職業。”

“無業。”

“你和死者的關係。”

“她是我的妻子。”

“受害人作爲被告的妻子,這麼多年以來,對被告人一直有冷暴力的傾向,多次言語辱罵被告人。

當天晚上,承受不住多年以來壓力的被告人櫻小路要一,用家中的刀具一刀刺中受害人。

這一刀直接穿過心臟,使得受害人被一刀斃命,死因是休克性失血。

並且我們在受害人家中的案發現場找到了兇器,雖然已經被清洗過了,但是還是讓我們在上面找到了被害人的血液反應,以及刀柄上面的嫌疑人的指紋。

第一個發現死者的是受害人的經紀人正木先生。”

首先是對方檢察官烏田對案件進行初步的講述。

“因爲當天受害者計劃接受採訪,正木先生作爲受害人的經紀人早上八點來接受害人的時候,發現她倒在了客廳裏面。

當時正木先生看到倒在血泊裏面的受害人,便直接打電話報警了,警察接到電話之後,馬上就到了現場,並對家裏面展開了搜索。

警方在二樓的臥室,發現睡着了的被告人,告訴他太太死在客廳的時候,他的回答是,原來那並不是做夢。

言語當中暗示了行兇,警方在被告的同意下面,將他帶走,協助調查,而且被告後來也承認了罪行。

只不過如今不知道到底是受到了誰的蠱惑,拒絕承認自己的罪行,但是事實卻是很明顯的。

我方請求第一個發現受害人的正木先生出庭作證。”

很快,作爲證人的正木先生就站在了法庭上面,而烏田檢察官問出了第一個問題。

“當時你看到屍體的時候是怎麼想的?”

正木聽到這話,有些侷促的說道:“要一先生,果然還是殺了她。”

“夫婦兩人的生活看起來相當富裕,是因爲作爲受害人妻子的收入嗎?”

“不,靠的是要一先生父母留下的遺產。就連一開始的時候,雫太太的經濟費用還是拍攝費用都是由要一先生支付的。”

“也就是說,財產是這個沒有工作的被告人的?”

“是的,但是即使如此,雫太太不僅不感激,還看不起要一先生。”

75.因果關係

“要一先生對我這個小舅子也非常好,平常的時候經常幫助我們家,他還出錢,讓我在神田開了一家京都料理店。

他對我很照顧,要是他跟姐姐走到這一步之前,能找我聊一聊就好了。

我姐姐的問題真的很大,這一點我也是深有感觸,只是我沒想到會走到這一步,我當時應該要注意到的纔對。”

第二個出庭作證的是作爲受害者的弟弟,也是被告人櫻小路要一小舅子的刈谷川。

對方一出庭說的話,雖然表面上看好像是在維護櫻小路要一,表明對方是一個很好的人,而作爲受害人的姐姐櫻小路雫卻有很大的問題。

但是背地裏的意思完全就是把櫻小路要一當做殺害自己姐姐的兇手一樣。

常磐莊吾看了一眼,站在法庭中央的刈谷,對方也是一個重要人物之一。

櫻小路要一被關起來之後,家裏面的鑰匙等一系列東西都委託由他來保管,包括作爲案發現場房子的鑰匙,還有櫻小路要一的財產。

常磐莊吾曾經多次聯繫刈谷,想要去案發現場看一下。/

但是刈谷接到電話之後,總有各種各樣的原因推脫,導致到現在爲止這些事情都沒有成功。

而他最大的藉口是因爲本身他人並不在東京,而是在神田,而父母身體不好,父親更是因爲女兒死一直在住院,所以一直沒有時間來東京。

便一直沒有帶常磐莊吾他們前往案發現場。

雖然常磐莊吾他們在案發現場所在的小區已經轉過一圈,但是真正作爲案發現場的房子卻一直沒有進去過。

本來常磐莊吾以爲對方連這次庭審都沒有參加,沒想到去作爲檢方的證人出席了。

“被告人性格如何?”烏田檢察官對自己的第二個證人刈谷問道。

“平時很溫和,是一個很好的老好人,不管對誰都很照顧。”

烏田檢察官聽到這話笑道:“也就是說有不溫和的時候嗎?”

刈谷聽到這話,繼續回答道:“一起打遊戲的時候,要一先生,如果輸了的話,就會非常生氣。

有時候也是一個容易上頭衝動的人。”

常磐莊吾聽到對方的話,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大腿。

按照對方說的話,法官很容易就相信被告人櫻小路要一是那種平時很溫和,但是一旦觸及到某些事情就會衝動殺人的類型。

完美的符合了這個案子檢方邏輯鏈條上面兇手的特質,作爲檢方的證人,說的話還真是好。

烏田檢察官問完之後,法官對作爲辯護律師的常磐莊吾問道。

“辯方律師有什麼要問的嗎?”

“有。”

常磐莊吾聽到這話,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有疑惑,要對證人進行提問。

常磐莊吾一邊說着一邊就站起來走到了刈谷旁邊,笑着看着這個第一次見面的刈谷。

“刈谷先生,你剛纔說,櫻小路要一先生跟你打遊戲,如果輸了的話,就會很生氣。

我想請問一下,是每一次打遊戲輸了都會生氣嗎?”

刈谷聽到這話愣了一下,稍微思考了一下,說道:“並不是每一次,有的時候會。”

“有的時候是什麼時候?頻率高嗎?十幾次當中有一次?還是經常性的?兩次當中就有一次?”

“我記不太清楚了,因爲大多數時候打遊戲,我並不是能打得贏櫻小路先生,但是他輸了遊戲之後確實會很生氣。”

常磐莊吾聽到這話,笑着說道:“所以說櫻小路要一和你打遊戲,只是偶爾輸了的時候,偶爾發了一次火,是一個極小概率的事情。

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就像打高爾夫一樣,偶爾有一次一直順風順水的,結果到最後的時候一直進不了洞,反正讓對方贏了。

會生氣的話也很正常吧,畢竟這是人的正常反應,這個是所有人都有的情緒。”

因爲法官是一個比較老的老古董,平時的興趣就是打一打高爾夫,所以常磐莊吾才用這種方法來舉個例子,以便對方可以聽得更懂一點。

“可是這種在很多人看來都是正常反應的事情,畢竟偶爾遇到個挫折所有人都會發火生氣。

爲什麼會讓你得出一個櫻小路先生是一個很容易上頭衝動的人?

是因爲還有其他什麼事情作爲佐證嗎?可以多舉兩個例子嗎?”

刈谷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這……是我的個人感覺,也說不上來什麼具體的事情,就是相處久了,有這種感覺罷了。”

“是嗎?只是感覺嗎?

沒有來由沒有證據的感覺,並沒有其他事情,但卻可以讓你產生這種感覺?

沒有原因,只有結果?”

刈谷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比較好,只能結結巴巴的說道:“相處久了,都會有這種感覺吧……並不需要說出什麼事情來。”

常磐莊吾看着面前的刈谷,一直在神田不願意來東京的傢伙,這次竟然能作爲檢方證人出現,總感覺有點問題。

因爲對方作爲證人來說並不是很重要,如果說不來的話,檢方應該也不會強求才對。

“總是能說出兩件事情來的吧?竟然會對一個人產生某種印象,就一定會有產生印象的這件事情吧!

怎麼可能會不記得?還是說只不過是你特意說出來的?只是爲了給櫻小路先生貼上一個符合兇手的標籤。”

烏田看着不知道該怎麼說話的刈谷,在旁邊說了一句:“常磐律師,每個人相處久了,都會對對方有印象吧。

這個是日積月累下來的,根本不需要什麼具體的事情吧!”

常磐莊吾看着對面的烏田笑着說道:“會產生標籤的影響,一定會有事情。

就比如說烏田檢察官,我對你的印象是你的身體一直不是很好。

這是因爲我知道你在法庭上面曾經突發心臟病,所以纔會有對你身體不好的印象。

所有事情有結果,必然會有原因,怎麼可能連產生印象的事情都沒有,就會產生印象,而這個印象恰好給被告人貼上一個符合兇手的標籤,這也太奇怪了吧?”

76.訴諸權威

烏田聽到常磐莊吾的話一臉醬色,不過還是強忍着自己的怒火,拿出了自己的王牌。

“草野教授,可以介紹一下你的經歷嗎?”

烏田檢察官一開始並沒有直接讓作爲證人的草野教授闡述和案子有關的東西,而是讓對方介紹了一下自己的經歷。

草野教授聽到這話,很驕傲的說道:“我在東都大學法醫學任教有40多年了,並且一直在從事法醫學工作一直至今。

至今解剖過的屍體已經有15000多具了。”

“15000多?”

聽到這話,坐在旁聽席上面的三澄美琴等人都有點驚訝。

雖然知道對方是業內的權威,但沒有想到解剖數量能達到這麼驚人的數字。

烏田看着現場腥说谋砬闈M意的露出了一個微笑,這個就是自己想要的效果。

不管是哪個國家也好,大家都更願意相信工作經驗高和成功率高的人,這將是你動手術,永遠是願意等待專家,而不是新人。

即使是說什麼經驗主義是繆誤,但是大家寧願相信這種繆誤,因爲在大家看來,數據是不會騙人。

所以之前某個大數據纔可以那麼唬人,即使無數次的出錯,禍害了不知道多少家有潛力的公司,還是有無數人願意相信。

然後烏田檢察官拿出檢方認爲是兇器的那把陶瓷刀:“檢方請求展示甲第15號證據,在案發地的廚房放置着四把刀具,這把就是其中之一。

雖然已經經過了清洗,但是搜查鑑定科在這上面檢測到了受害人的血液,那麼草野教授您對於這把刀具怎麼看?”

“從死者屍體刺傷的痕跡來推測兇器,傷口的深度在18到20釐米,最寬五釐米,可以斷定兇器是單刃的銳器。

從刀的形狀和大小來看,我認爲這就是兇器無疑。”

烏田聽到這話,故意裝作一副難以啓齒的樣子說道:“有一位年輕的女法醫,主張這個兇器和傷口不一致,對此,你怎麼看?”

草野教授聽到對方這話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說道:“那位解剖醫師的解剖數量是多少?”

烏田一副難爲情的樣子說道:“據說只是教授您的1/10,1500件。”

“既然是女性,那平常應該是被縱容過度,最近資歷雖然不深,去愛說大話的女性研究者是越來越多了。”

“也就是說她說的話並不可信?”

草野教授聽到這話說道:“沒錯,我有着豐富的解剖經驗,從來把刀的樣子來看,可以認爲這就是兇器。”

曰本的性別歧視問題一直很嚴重,但是表面上來看根本看不出,很多時候,從表面上來看男性對於女性的歧視都不具有攻擊性和侮辱性。

而是打心裏覺得女性很弱,很無能,對待女性就像小貓小狗一樣,用一種高高在上的樣子俯視你。

傷害性不高,侮辱性極大。

常磐莊吾看着臺上一唱一和的兩個人,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這個是故意強調年輕和女性這兩個特徵,企圖用這兩個特徵磨平一切證據和話語。

企圖用權威和經驗壓倒一切,雖然看起來這種東西很卑鄙,大部分應該不會相信吧?

但其實,很多時候大家都會相信權威,因爲它代表着科學和更高的知識,除非這個權威的信譽如同鷹醬政府的信譽一樣千瘡百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