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请好好吃饭吧
對於他來說,決策已經做下,執行層面的事有索尼經典、有江志強、有陳欣健盯着,如果每件事都要他親自過問,那每年花那麼多錢養這些人幹嘛。
臨近元旦,林東帶着高媛媛坐上了飛往香江的航班。
頭等艙內並沒有其他人,高媛媛靠在窗邊,翻着一本剛從機場書店買的時尚雜誌,偶爾偏過頭看一眼林東。
林東沒睡,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腦子裏轉的卻全是另一件事。
2000年。
距離互聯網泡沫破裂,只剩不到三個月了。
他記得很清楚,前世那個朋友在酒桌上吹牛時反覆提過這個時間節點——納斯達克從2000年3月開始暴跌,到年底蒸發了上萬億美元的市值。
那些曾經風光無限的互聯網概念股,一夜之間跌得連零頭都不剩。
而他手裏,握着一大筆現金,還有系統返現的保底。這場泡沫對他來說,不是災難,是收成。
只是這一次,他不打算喫得太狠。咬下一塊肉來就夠了,沒必要把整頭牛都吞進去。
飛機落地啓德機場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阿威帶着車隊等在到達口,接到人後便徑直往山頂別墅駛去。
回到別墅,幾個女人已經等着了。
“東哥,你回來啦!”
“臭小子,看看這是誰?你的爸爸回來了。”
“囡囡,爸爸回來了哦,可不許哭了哦。”
一連串的聲音傳了過來,林東從她們的臉上一一掃過,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行了,都別站着了,坐。”
他在主位上坐下,李佳欣抱着林鋒挨着他坐,張柏之把囡囡交給月嫂,自己在另一側坐下。
之後的幾天時間,林東哪裏也沒去,就在別墅裏跟七個女人待着。
喫喫飯、喝喝茶、逗逗孩子,日子過得倒是安穩。
到了1月4號,元旦假期結束,正式上班的第一天,林東一早就回到了東亞銀行大廈十一樓的辦公室。
高媛媛跟在他身邊,已經換上了那套奶白色的西裝套裙。
她的動作比兩個月前利落了不少,進電梯、開門、跟周慧明交接文件,一路走得穩穩當當,雖然偶爾還會在小事上轉頭看林東的反應,但大多數時候已經能獨立處理。
林東在轉椅上坐下,把茶具擺開,悠閒地泡開了一壺普洱。
頭泡倒掉,第二泡出湯,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纔對着高媛媛說道:“去把陳欣健叫來。”
“好。”高媛媛轉身出去,片刻後便引着陳欣健走了進來。
陳欣健手裏還是那本黑色封皮的筆記本,只是比去年厚了不少。
他在林東對面坐下,翻開本子,切入正題。
“林生,《無間道2》已經全部下映,票房結算也完成了。”
他翻到第一頁,語氣裏帶着一股壓不住的興奮,“在第一部的市場期待下,第二部也沒有讓人失望——全球票房累計達到了2.8億港幣。
雖然比第一部少了差不多一個億,但考慮到製作週期只有1個多月、成本依然控制在三千萬,這部續集的利潤比第一部還要高。”
他翻到第二頁,繼續往下念:“扣除各項分賬和宣發成本,加上海外版權和電視播放權的收入,預計回款約1.1億港幣,淨利約八千萬港幣。”
陳欣健說完,抬起頭看着林東,臉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三千萬的投入,八千萬的淨利。對於一部續集來說,這個回報率已經足夠漂亮。
但林東並沒有太過在意,只是點了點頭,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周星弛的《少林足球》呢?後期做得怎麼樣了?”
“特效那邊已經全部完成了。”陳欣健翻到筆記本的另一頁,“黃宏達那邊上週交了最後一批鏡頭,質量穩定。
現在主要卡在配樂上。周星弛對配樂的要求非常高,之前找的那位配樂師已經被他換了,現在在接觸新的。”
“適當催一下。”林東放下茶杯,“但也別逼得太緊。他那個人,逼急了反而出不來。”
“明白。”陳欣健點頭記下。
林東想了想,又問:“去年一年,公司投的那些小成本文藝片,總體情況怎麼樣?”
陳欣健翻到筆記本中間,臉上的表情從興奮轉成了認真。
“去年全年,公司共計投資中小成本文藝片43部,總投資額約7300萬港幣。”
他逐頁翻過去,把關鍵數字一個一個報出來,“其中已經上映並完成結算的有39部,總票房約2550萬港幣,按分賬比例計算,回款約790萬。
另有4部還在後期或待映階段,目前沒有回款。”
他停了一下,抬頭看了林東一眼,才繼續往下說。
“版權方面,已經售出的有11部,主要集中在東南亞和歐洲的電視播放權,合計回款約240萬港幣。
剩下的8部,暫時沒有找到買家。綜合下來,去年這43部文藝片的淨虧損大約是5100萬港幣。”
林東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不過,”陳欣健話鋒一轉,翻到筆記本的另一頁,“這43部裏面,有一部很特別。就是葉煒信導演的《爆裂刑警》,吳徵宇主演。”
林東眉頭微微一動。“哦?”
“這部片子票房確實不太理想,香江本土只收了兩百一十九萬。但口碑非常好,是這43部裏評價最高的一部。”
陳欣健的語氣裏多了幾分鄭重,“前幾天我跟幾個圈內人聊天,有人透露,《爆裂刑警》很有機會入圍今年的金像獎。
具體能拿到什麼提名不好說,但最佳影片、最佳導演、最佳男主角、最佳女主角,這四個獎至少有一個能進。”
林東聽完,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他當然記得那部電影,前世葉煒信憑這部戲拿了不少獎,也是葉煒信從B級片導演成功轉型的標誌性作品。
“提名名單什麼時候出來?”
“2月26號。”陳欣健說,“四月份頒獎。”
林東點了點頭,拿起內線電話打給外面的高媛媛。
“媛媛,幫我通知葉煒信來公司一趟。”
“好的,東哥。”高媛媛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乾脆利落。
掛了電話,林東又問了陳欣健幾個小項目的情況,便讓他出去了。
辦公室裏重新安靜下來。
林東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調出系統面板。
去年一年的虧損項目在面板上一行一行排列着,《爆裂刑警》《一個人的故事》………等等等等。
他逐一勾選,然後按下了“年度總結算”的按鈕。
系統彈出提示:結算中……
他睜開眼睛,看着那行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這一次結算耗時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長。一小時過去了,進度條才走到大半。
林東沒有急,只是慢悠悠地泡着茶。
等到下午三點剛過,進度條終於跑到了底。系統提示音響起,隨之而來的是那一行熟悉的數字。
五千一百萬港幣的虧損,經過十倍返還,共計五億一千萬港幣,將在兩個工作日內匯入林東的個人賬戶。
林東把茶杯擱下,看着屏幕上那行數字,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加上《蜀山傳》返還的一個億美金,以及此前賬戶裏留存的資金,他手頭可動用的港幣規模已經達到了二十億。
二十億港幣。
再算上李佳欣賬戶上的兩億美金——摺合港幣約十五億六千萬——他們兩個人加起來,可以調動的資金已經超過了三十五億港幣。
這個數字放在任何一家投資機構裏都算得上是一筆鉅款。
而用在即將到來的互聯網泡沫崩盤上,足以從這場盛宴的殘骸中,咬下一大塊肥肉。
葉煒信來得比林東預想的還快。
高媛媛打完電話不到二十分鐘,人就到了。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茄克,頭髮明顯打理過,但額角還有一層沒擦乾的薄汗,顯然是匆忙趕來的。
“林總。”他在辦公桌對面站定,微微欠身,屁股沒敢往椅子上坐。
“坐。”林東正在泡第二道茶,頭也沒抬,只朝對面的椅子指了指。
葉煒信這才坐下,雙手擱在膝蓋上,腰挺得筆直。
林東給他倒了杯茶,推過去。“喝。”
葉煒信雙手接過,喝了一口就放下,等着林東開口。
“《爆裂刑警》我看過了。”林東端起茶杯,語氣平淡,“拍得不錯。”
葉煒信愣了一下,隨即臉上湧起一層壓不住的喜色,但嘴上還是趕緊謙虛:“主要是吳徵宇跟羅蘭演得好,范小姐也爲影片添色……”
“跟你導演沒關係?”林東看了他一眼。
葉煒信訕訕笑了一聲,不敢再往下接。
“口碑我看了,圈內評價很好。”林東把茶杯擱下,“陳欣健跟我說,這部片子很有機會入圍金像獎。”
葉煒信攥着茶杯的手緊了緊。
他深吸了一口氣,好一會兒才把話說順暢:“林總,說實話,這部戲我拍的時候沒想那麼多。就是想拍一個不一樣的警匪片,講講那些被時代碾過去的人。”
“所以你拍出來了。”林東靠在椅背上,“兩百多萬的票房,不重要。重要的是這部片子會被人記住。金像獎如果給了你提名,那就是對你最大的認可。”
葉煒信抬起頭看着林東,眼眶微微有些發紅。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覺得說什麼都不太對,最後只是用力點了一下頭。
林東沒有讓他繼續沉浸在這種情緒裏,話鋒一轉:“葉問那個項目,你之前一直在弄。現在到什麼進度了?”
葉煒信立刻把身子坐直,從隨身的公文包裏翻出一份文件,雙手遞過來。
“林總,劇本還在寫,但資料已經收集得很全了。”
他的語速快了幾分,底氣明顯比剛進門時足了不少,“我專門組了一個編劇團隊,三個人,都是對民國武術史有研究的。
詠春的傳承脈絡、葉問在佛山和香港的經歷、那個年代的武術生態——這些都在梳理。”
他翻開文件第一頁,指着上面的時間線給林東看。
“故事主線我打算從葉問在佛山開始講起,一直到他去香港開館授徒。
中間有戰亂,有門派之爭,有家國變故。我不想拍成簡單的動作片,想拍一個人怎麼在時代裏守住自己的東西。”
林東接過文件翻了翻,點了點頭。
“敘事方向你自己定。但有一條——葉問這個角色,儘量從公司簽約藝人裏選。”
葉煒信微微一怔,隨即飛快地點頭:“明白。我回去就讓人把公司藝人的資料篩一遍,把合適的人選報上來。”
“嗯。”林東把文件推還給他,“加快點速度。劇本今年年初定下來,保證夏季能開機。”
“沒問題。”葉煒信把文件收好,站起來朝林東鞠了一躬。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步子頓了一下,回過頭,像是想說什麼。
林東正低頭給自己續茶,察覺到他沒走,抬眼看了過去。
葉煒信動了動嘴脣,最後只是說了一句:“林總,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林東朝他擺了擺手,沒多說。
葉煒信推門出去了,腳步比來時輕了不少。
林東放下茶壺,看了看時間。已經快五點了,窗外維港的暮色漸漸沉下來。
他站起來,拿起西裝外套搭在臂彎裏,推門出去。
高媛媛正坐在祕書工位上翻一份文件,見他出來立刻起身迎上去。
“東哥,要回去了嗎?”
“嗯。叫阿強備車。”
車隊從東亞銀行大廈出發,過海底隧道,往山頂方向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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