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吃馒头的馒头
陳琅點點頭。
“知道了李叔叔，這事別告訴爺爺……”
說到一半他又搖搖頭。
說不定老爺子已經知道了。
李雲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讓他有事就打電話。
剛進宿舍門，朱朱第一個衝過去開燈，許芝芝去接了一盆溫水過來，趙若嵐從衛生間翻出了小藥箱。
幾個女孩子把陳琅按在沙發上，手忙腳亂在他身上翻來翻去檢查。
“後背淤青了。”
朱朱把陳琅的T恤往上一掀，然後又去扯他的褲子。
後腦勺就被姚貝娜從後面拍了一下。
朱朱吐了吐舌頭。
許芝芝用酒精棉在淤青周圍輕輕擦了一圈，趙若嵐撕開創可貼往幾處擦傷上貼。
陳琅被五個女孩子摁在沙發上從頭到腳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
背上貼了兩塊膏藥，耳垂那道小口子被許芝芝用創可貼剪成月牙形狀貼好了，右手虎口的傷口被朱朱重新用紗布纏了三圈還打了個死結。
他被翻來翻去折騰了十幾分鍾，最後實在是忍不住了，把兩隻手往胸前交叉一擺。
“姐姐們，能不能別翻了，我又不是貼牆的拼圖。”
劉亦非檢查一遍這才鬆了口氣，這口氣一鬆，眼淚就嘩嘩往下掉。
陳琅把她抱緊懷裏，輕輕拍着背。
“沒事沒事。”
“別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我皮厚肉粗的。”
“都還沒和你平時對練的時候挨的重呢。”
劉亦非雙手死死抱着陳琅，把頭埋在他懷裏。
姚貝娜忍不住嘆氣。
“這丫頭，剛纔一個勁的要衝上去，我差點沒攔住。”
陳琅朝她點點頭。
“姐姐可是幫了大忙了。”
劉亦非立刻抬起頭，淚珠子還掛在眼睫毛上，一臉不服氣。
“我也很厲害的，剛纔要是我上去了，你也不用挨這麼多下了。”
陳琅輕輕揉了揉她的後腦勺。
“是是是，你最厲害了。”
“可那些傢伙太髒了，你的小拳頭留着打我就行。”
劉亦非抬起頭，噗嗤一聲笑，鼻子裏冒出個泡泡，她連忙又把頭埋了下去。
許芝芝忍不住拍了陳琅一下。
“都什麼時候了，還這麼肉麻。”
“不過說起來，陳琅，你剛纔也太爺們了吧。”
她把紅花油往侯明成遞了過去。
“那個瓶子一瓶子一瓶子砸下去，我都覺得腦門疼，你眼睛都不帶眨的。”
趙若嵐把茶几上散落的棉籤往小藥箱裏收，啪一聲合上藥箱蓋，轉過頭來。
“衝冠一怒爲紅顏嘛。”
朱朱託着腮幫子，盯着陳琅的臉看了一陣。
“平時看着溫溫柔柔的，打起架來比港片還好看。”
三個女孩子你一言我一語地圍着陳琅說，完全無視了沙發那頭還腫着臉的侯明成。
侯明成拿瓶紅花油倒了一點在手心搓熱，往自己後頸上捂着，等了半天也沒等到一句關心，終於忍不住把紅花油瓶子往茶几上一敲。
聲音裏透出幾分委屈。
“姐姐們，你們也關心關心我呀。”
他側過身把後背朝向她們，白T恤上幾條狗啃似的破口子，下面的皮膚一片紅紫，肩胛骨那裏還鼓着一條凳子腿敲出來的腫痕。
“我挨的可比琅琅重多了，你們看看，我的背都成斑馬路了。”
許芝芝看了他一眼，又轉過頭。
“你不是整天吹噓你厲害嘛，你這麼大個人，這點痛算什麼。”
趙若嵐從藥箱裏翻出一支雙氧水往他手裏一塞。
“就是，你天天在那嚷嚷，七八個人近不了你身，今天才幾個呀。”
侯明成指着自己的後背張了張嘴，被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心裏更委屈了。
今天可是十幾個啊，我又不是傢俱城戰神。
朱朱從冰箱裏拿了一瓶冰鎮汽水，用毛巾包了包遞到侯明成手邊。
“明成哥今天也很爺們呢，我看到你把那個長頭髮的打吐了。”
侯明成接過汽水瓶，眼睛一下子亮起來，連腫着的臉頰都顧不上疼了。
“嘿嘿，還是朱朱妹子心疼人。“
”不過說歸說，確實過癮。”
他站起來比劃了一個青龍探爪的起手式，又疼得嘶了一聲，弓着背捂着後肩坐回去。
“那傢伙，被我一個青龍探爪直接戳在喉嚨上，當場就吐了一地。”
他挪了挪屁股找了個不壓傷口的姿勢，朝陳琅看了一眼。
“今天我也是見識到了，琅琅說的那個軟肋也可以是逆鱗，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現在一想到那場面心裏都發毛。”
“那紅毛都沒碰到茜茜呢，這要是碰到了……嘖嘖。”
“紅毛山雞真他媽慘啊。”
侯明成咬着牙讓許芝芝給他擦傷口，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
“頭也是真硬，玻璃瓶都幹不碎。”
朱朱把茶几上沾了血的紙巾都攏到一起扔進垃圾桶，回頭看了一眼陳琅。
“剛纔琅琅那模樣是真嚇人，我站在場邊都不敢動。”
“平時跟我們說話聲音都不帶高半調的，今天那個表情。”
許芝芝接了一句。
“我差點以爲他要拿瓶子把紅毛的頭皮都掀了。”
劉亦非從陳琅懷裏抬起頭看他。
“下次別這麼拼命了。”
“我在旁邊看着，心都快跳出來了。”
陳琅接過姚貝娜遞來的水杯喝了一口，朝她點了下頭，沒說別的。
劉亦非靠在陳琅肩上深吸了口氣，剛要說點什麼，門鈴響了。
朱朱去開的門，王炬站在門口，西裝紐扣扣錯了位置，領帶歪在一邊。
在他身後，李祕書額頭上全是汗。
王炬進門先看到陳琅右手纏着的紗布，又看到侯明成滿臉的藥水印。
“沒事吧？要不要去醫院？”
他幾步走到陳琅面前蹲下來，伸手輕輕翻了一下陳琅那隻纏着紗布的手掌，看到紗布底下滲出來的那一點淡淡的紅，手指縮了一下。
李祕書走上前來。
“王總監一聽到消息就從家裏趕過來了。”
王炬把陳琅的手輕輕放回膝蓋上，站起來看了眼劉亦非，又看了眼姚貝娜，確認她們都沒受啥傷。
“就是幾個被港片看壞了腦子的混子。”
“我已經跟派出所那邊打過招呼了。”
話沒說幾句，門鈴又響了。
這次來的是劉歡，身後跟着他愛人盧璐，還有凱璐和凱玥兩姐妹。
又是一陣噓寒問暖。
話說着，劉亦非的手機響了。
她接起聽了一會，嗯了幾聲把話筒遞給陳琅。
劉小麗的聲音從話筒裏傳出來。
她一口氣問了七八個問題，有沒有受傷，傷口處理了沒，會不會破傷風，茜茜有沒有被嚇到，貝娜還好不好，明成傷得重不重。
電話那頭劉小麗說她已經讓王猛去訂了最早一班回BJ的機票，明天中午就能到。
陳琅對着話筒說了好幾遍真沒事不用擔心。
劉小麗只說了句“別騙媽媽”。
聲音裏已經帶上了哭腔。
話筒遞給劉亦非的時候，電話那頭又說了很久，劉亦非一個一個嗯字往外蹦，眼眶又開始泛紅。
剛掛了電話，黃鶴翔又打來了。
那天晚上宿舍裏鬧哄哄的，燈一直亮到很晚。
幾天後的一個上午，班主任鄭老師在早自習的時候提了一嘴。
“最近北京城有點亂，大家放學了就早點回家，別在外面亂逛。”
這幾天北京城突然開展了一輪清查專項行動。
大街小巷的公安警力比平時多了好幾倍。
火車站汽車站站前廣場上巡邏的武警三人一組，公園裏蹲着抽菸的混子們排着隊被塞進麪包車拉走。
錄像廳門口那些染着黃毛綠毛的不見了蹤影，衚衕口擺象棋攤的老頭都在聊這一回抓了多少人。
冰與火溜冰場那晚的事，好像只是這輪風暴裏一個不起眼的小水滴。
但幾天之後，消息還是傳出來了。
領頭的長毛以流氓罪被判了。
紅毛山雞，下場也是一樣。
其餘的十幾個人，身上都多多少少背了好幾條罪名。
第320章 亮劍
自打那次打架事件後，侯明成在班裏就沒閒着。
頭上還貼着創可貼，每天課間就坐在課桌上比劃，把那天晚上的事翻來覆去講。
他講得唾沫橫飛，時不時還拉上李小天做配。
一個演紅毛山雞，一個演長毛陳浩南，把溜冰場那十幾分鐘的混戰硬生生講成了評書連播。
講到紅毛被陳琅一瓶子砸在腦門上那一段，手裏攥着個空礦泉水瓶往李小天腦袋上比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