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堅公民的名義 第265章

作者:山居寒岁

  全軍現役軍官中,少校最多隻能佔總軍官人數的約 16%,中校約佔 10%,而上校更是鳳毛麟角,僅佔不到 4%!

  到了這個級別,單純的“喫苦耐勞”和“執行黑活”已經毫無意義。

  你就算幹十個滅門的黑活,在晉升委員會的履歷審查上也不如聯合作戰中拿下一個戰功,或者在國會山成功遊說了一筆軍費來得實在。

  因爲黑活不能寫進檔案,而校官的每一次晉升,都需要參議院軍事委員會的審查和批准!

  “所以,這一年就好好享受生活,順便在政治圈裏收收網吧。”盧克在心裏暗自盤算。

  至於哈佛肯尼迪政府學院的學習?

  懂的都懂。

  這個被稱爲五角大樓後花園的地方,那些穿着西裝、年薪幾百萬的常青藤教授們,其實比誰都清楚臺下坐着的這幫校官是來幹嘛的。

  他們根本不指望這幫武夫本人能寫出什麼驚世駭俗的學術論文,因爲他們背後的團隊自會幫他們搞定論文。

  所謂的國家安全戰略分析項目,不過是用來搭建人脈、交換政治籌碼、以及讓各軍種的少壯派和華盛頓的文官建立私交的名利場。

  在這個圈子裏,誰認識的人多,誰背後的金主硬,誰就能在畢業後的五角大樓裏分到最肥的差事。

  ……

  夜幕降臨,華盛頓特區,喬治敦富人區。

  盧克駕車熟門熟路地停在了一棟戒備森嚴的古典聯排別墅前。

  這裏是參議院軍事委員會資深議員,民主黨大佬——羅伯特·斯特靈的私人別墅。

  書房裏,盧克和這位華盛頓老狐狸面對面坐在了真皮沙發上。

  “爸爸。”盧克端起紅茶,臉上掛着陽光的笑容,“明天上午,埃琳娜會在聖馬修大教堂舉行洗禮儀式。老布什先生將親自作爲教父出席。”

  聽到那聲順口的“爸爸”,羅伯特端着紅茶的手一抖,差點灑在地毯上。

  他那雙藏在金絲眼鏡後的眼睛不悅地瞪着盧克,冷聲打斷道:“卡文迪許。你和我的女兒薩凡納還沒有正式結婚。”

  “甚至你現在法律上的妻子還是漢密爾頓家族的那個女人!別用這種稱呼來噁心我。”

  面對羅伯特那嚴肅的訓斥,盧克的臉皮卻厚得猶如城牆,連一絲尷尬的神色都沒有。

  “這都是早晚的事情,爸爸。”盧克放下紅茶杯,眼神恰到好處地流露出孤寂與落寞。。

  他熟練地祭出了那套孤兒話術:“您知道我是一個孤兒,從來沒有體會過什麼是真正的父愛和家庭的溫暖。”

  “在戰場上,我可以替國家流盡最後一滴血,但我內心深處最渴望的,僅僅是一個能讓我叫一聲父親的依靠。”

  盧克真盏乜醋帕_伯特,語氣中甚至透着幾分真眨骸半m然我和薩凡納現在的感情暫時受制於那些政治交易。”

  “但請您相信我對她的心意。在我的心裏早已經把您當成了我的父親。”

  聽着這番不要臉的話,羅伯特雖然知道這話裏三分真、九十七分假。但那原本想要發作的怒火,還是被硬生生地堵在了嗓子眼裏。

  他深知這個年輕人的狡猾與虛僞,但面對這樣一個前途無量的女婿,政客的理智告訴他,沒必要在這種細枝末節的稱呼上繼續深究。

  “行了,收起你那套去國會演講騙眼淚的鬼話。”羅伯特無奈地嘆了口氣,也懶得再去糾正這個稱呼了。

  羅伯特將酒杯重重地放在茶几上:“作爲你的政治盟友,我必須承認,你攀附權貴和攪動風雲的能力,令我感到驚歎甚至忌憚。”

  “你在沖繩搞出的那場大動作,讓五角大樓裏的那幫將軍對你讚不絕口。”

  “但作爲薩凡納的父親,我現在看着你這張臉,恨不得立刻拔出抽屜裏的槍,打爆你的腦袋!”

  盧克微微皺眉,沒有說話。

  羅伯特的眼眶有些發紅,聲音裏透着深切的心痛:“自從她知道你和那個漢密爾頓家族女人結婚後,薩凡納整個人就徹底變了。”

  “她不再像以前那樣活潑,她變得沉默寡言。雖然她表面上依然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但我能感覺到,她的心一定痛死了!”

  羅伯特咬着牙說道:“盧克,我現在非常後悔當初和你談了那樁骯髒的政治交易。我做夢也沒有想到薩凡納對你的感情深到了這種地步!”

  “她下個月即將正式退役了。”羅伯特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怒火,“她退役那天你必須親自去遊騎兵基地接她。明白?”

  “我很抱歉,爸爸。”盧克自然地再次使用了這個稱呼。

  “薩凡納是個像天使一樣純潔、堅強的女孩。她不應該被捲入我們這些骯髒的算計裏。”

  “您放心,她退役那天我一定會準時出現在基地大門口,絕不食言。我會給她一個最合理的交代,絕對不會讓她再受到任何傷害。”

  聽了盧克堅定的寬慰和保證,羅伯特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

  他了解這個年輕人的手段,既然他答應了,就一定能用他那種蠱惑人心的魅力把女兒的情緒安撫好。

  “私事談完了,我們來談談正事。”羅伯特整理了一下情緒,迅速地切回了那個冷血的政客,“希拉里夫人那邊,一切都在按照計劃推進。”

  根據華盛頓的真實歷史節奏,此時命叩凝X輪已經開始轉動。

  羅伯特壓低聲音說道:“我正在暗中動用我在紐約州的全部政治資源和金主網絡,幫助夫人籌建競選委員會。”

  “預計就在下個月7號,白宮就會正式對外宣佈這個競選籌備委員會的成立。爲她明年2月正式宣佈參選紐約州聯邦參議員,提前造勢。”

  距離2000年11月7日的最終選舉日,還有不到一年半的時間。盧克在腦海中快速計算着時間線。

  2000年的美國大選中,不僅要選出新一任總統,國會兩院也將迎來慘烈的改選洗牌。

  凶h院的全部435個席位將重新選舉。而參議院,雖然參議員任期長達六年,但每兩年必須改選三分之一。

  2000年剛好輪到第一組的33個席位改選,而希拉里盯上的那個紐約州席位,正是這其中核心的一塊肥肉。

  “好在您現在不用擔心明年的選戰。”盧克微微一笑,看着羅伯特。

  “畢竟您是第三組的參議員。您的席位要到2004年才面臨換屆選舉。這也是克林頓政府極力拉攏您的原因。”

  在參議院的權力金字塔中,地位森嚴。

  對於一個議員來說,從低到高分爲:初任議員、資深議員(指代表同一州的兩位議員中資歷更老的一位)。

  而在覈心的專業委員會,如軍事委員會、外交委員會內部,權力的劃分則是:普通委員、資深委員,以及金字塔最頂端的委員會主席。

  羅伯特目前正處於“資深議員兼軍事委員會資深委員”的位置,距離那能夠決定五角大樓幾千億軍費預算去向的主席寶座,只有一步之遙!

  “沒錯。”羅伯特眼中閃爍着狂熱的權力渴望,“只要我們在明年11月,成功幫助希拉里擊敗那個叫裏克·拉齊奧的共和黨對手...”

  “作爲交易,克林頓和民主黨建制派,就會動用全部力量,保我在國會重組時,坐上參議院軍事委員會主席的寶座!”

  羅伯特死死地盯着盧克:“這關乎到我一生的政治夙願。所以,我希望你在這場選戰中,利用你在年輕人中的影響力,全力爲希拉里站臺。”

  “同時,也要確保你背後那批……以老布什爲首的共和黨新英格蘭建制派,在紐約州的選舉中,不要給我們出什麼致命的幺蛾子。”

  所謂的“新英格蘭建制派”(溫和派),說白了就是共和黨內部的老錢俱樂部。

  這羣人大多盤踞在美國東北部,家裏幾代行商或從政,畢業於耶魯、哈佛等常春藤名校,彼此之間靠着聯姻和商業利益緊密相連。

  在政治上他們是典型的實用主義者。雖然他們在經濟上支持減稅、保護大企業,但在社會議題上卻溫和而開明。

  比起在電視上唾沫橫飛地搞黨派對立,這羣老牌精英更習慣於在高爾夫俱樂部裏,和民主黨對手在一張支票前達成私下妥協。

  而退位不久的老布什,正是這一派系無可爭議的精神領袖。這羣人平時行事極度低調,但他們手中的資源卻恐怖。

  羅伯特之所以如此忌憚他們,是因爲他很清楚這些老牌紳士如果真想在紐約搞小動作,根本不需要大張旗鼓地宣傳。

  他們只需要在華爾街打幾個電話,或者利用媒體關係放出致命的黑料,就能給她的選戰帶來致命一擊。

  “您放心。”盧克端起已經有些微涼的紅茶,一飲而盡。“明天上午的洗禮儀式上,我會親自和老布什先生,好好地談論一下這筆交易的。”

  ......

  翌日上午。華盛頓特區的天空飄着幾縷聖潔的白雲。

  在安娜的精心打扮下,埃琳娜穿上了一件精美的純白色定製蕾絲長裙,頭戴小巧的花環,宛如一個從古典油畫中走出來的完美小淑女。

  “準備好了嗎,親愛的?”盧克溫柔地替埃琳娜整理了一下裙襬。

  “準備好了,爸爸。”埃琳娜緊緊抓着盧克的大手,雖然有些緊張,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因爲她知道,那座大教堂裏曾經讓她感到恐懼的魔鬼,已經被她的父親徹底降服了。

  此時,在樓下的客廳裏,安娜正在做着出發前的最後確認。

  她正背對盧克看着手裏的文件:“洗禮證書的豁免文件,大主教那邊已經提前派人送過來了。”

  其實在傳統的基督教教理中,這場“認教女”的儀式存在着一個極大的宗教壁壘。

  老布什家族是虔盏穆}公會教徒,而埃琳娜在聖馬修大教堂接受的,是正統的羅馬天主教洗禮。

  按照梵蒂岡《天主教法典》第874條規定,天主教徒的教父,必須也是一個合格的天主教徒。

  一個聖公會的信徒,正常情況下是絕對沒有資格在一個天主教女孩的受洗證書上,以“Godfather(教父)”的身份簽字的。

  但正如華盛頓政治圈裏那句著名的話所說:在絕對的權力面前,連上帝的教條都會爲你找出最完美的規避方式。

  “這隻老狗辦事倒是挺利索。”盧克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那位西奧多·麥卡里克樞機大主教面對老布什不敢有任何刁難,連夜動用了他作爲教區最高神職人員的特權。

  根據法典的補充條例,教區大主教擁有對特定政治或外交事件的“神職豁免權”。

  麥卡里克深明大義地在豁免文件上寫道:鑑於喬治·H·W·布什前總統的崇高品德,此次洗禮是爲了促進天主教與聖公會之間教派和諧。

  藉着這個冠冕堂皇的宗教理由,老布什不僅完美地規避了教派衝突,更光明正大地以聖公會信徒的身份,成爲了天主教女孩埃琳娜的教父。

  安娜轉過頭,看到盧克換上了那身掛滿勳章、修長挺拔的深藍色陸軍全禮服時,眼眸中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驚豔與讚賞。

  盧克今天沒有穿西裝,而是一身美軍最高規格的陸軍深藍色全禮服,搭配着帶有寬幅金色織帶的溗{色軍禮褲。

  這身禮服完美地貼合在他那寬肩窄腰的身材比例上,肩膀上那對金色的少校橡樹葉肩章熠熠生輝!

  而最讓他顯得耀眼充滿壓迫感的,是他左胸前那一排排密密麻麻資歷勳表和勳章!

  最上方醒目的是代表着在非戰鬥狀態下英勇救人的“士兵勳章”,往下是“銀星勳章”和“銅星勳章”。

  而在這些光環的核心,赫然掛着美軍僅次於榮譽勳章的第二高戰功“優異服役十字勳章”!

  在這些耀眼的主勳章下方,還整齊地排列着諸如戰鬥步兵徽章、遊騎兵資質章、傘降大師胸章,以及代表着海外前線交火的國防服役獎章。

  這一身極度誇張幾乎只有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老兵才配擁有的履歷,出現在一個年僅25歲的年輕少校身上,本身就是一種極具衝擊力的效果。

  安娜走到他面前,自然地替他整理了一下領口,紅脣微勾,語氣中帶着幾分嬌媚打趣:

  “少校閣下。你穿成這樣,是準備把聖馬修大教堂裏的那些政客名媛和修女們,全部迷得神魂顛倒嗎?”

  (ps;褲子得是將軍才能穿深藍色。)

  盧克看着站在他身旁的安娜,完美地詮釋了華盛頓頂級權力階層女性的穿衣法則。

  她沒有選擇過度奢華的晚禮服,而是穿着一套剪裁貼身,極具質感的香奈兒米白色高定套裝,內搭真絲襯衫。

  這套衣服既端莊得體、符合教堂的神聖氛圍,又完美地勾勒出她窈窕的曲線。

  她沒有佩戴多餘的首飾,只在雪白的脖頸上戴了一串溫潤的珍珠項鍊,彰顯着漢密爾頓家族那種低調卻深厚的老錢底蘊。

  盧克攬住安娜的纖腰,“報告上校。相比於我,恐怕今天的權貴們在看到你時,都會爲自己未曾擁有過如此完美的妻子而感到絕望吧。”

  “油嘴滑舌,怪不得惹了那麼多風流債。”安娜風情地白了他一眼。

  盧克不敢多言,說多錯多,立刻轉移話題:“走吧,時間差不多了。”

  ......

  盧克和安娜帶着埃琳娜通過層層審查後,終於抵達教堂。

  沒過多久,幾輛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防彈雪佛蘭薩博班,緩緩駛入了聖馬修使徒大教堂的內院。

  爲了保護前總統和與會賓客的隱私,今天大教堂外圍的兩個街區已經被特勤局和華盛頓警方完全封鎖。

  那些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趕來的各大媒體記者,全都被死死地攔在隔離鐵馬外。

  他們根本不知道里面具體發生了什麼,只是收到了特勤局統一的官方口徑:“老布什前總統正在舉行認教女的私人洗禮儀式。”

  至於教女和父母的身份,則被列爲最高機密,絕不外泄。也沒有哪家媒體敢冒着被銷戶的風險,去把長焦鏡頭對準一個未成年的孩子。

  盧克牽着埃琳娜,挽着安娜,三人大步走上教堂高高的臺階。

  跨入教堂神聖橡木大門的那一刻,盧克摘下了頭上的藍色大檐軍帽,夾在左臂下,以示對上帝的尊敬。

  教堂奢華的VIP會客室和主祈稄d內。一場足以讓整個華盛頓軍政圈震動的“認親”大戲,正在緊密地進行。

  前總統喬治·H·W·布什穿着一身深藍色暗紋西裝,坐在紅木沙發上。坐在他身邊的是前第一夫人芭芭拉·布什,以及他的小女兒多蘿西。

  至於他的幾個兒子,因正處於各州拉選票的極度繁忙期,均沒有到場。

  今天到場的賓客雖然人數不多,但隨便挑出一個,都是能在華盛頓特區跺一跺腳就能引發地震的實權大佬!

  觀禮席上,更是可謂將星雲集大佬滿座。

  不僅有CIA現任局長喬治·特內特、FBI的幾位高管、特勤局局長,甚至還有幾位在五角大樓手握重兵的共和黨鐵桿將領!

  其中坐在前排最顯眼位置的正是惠特克中將,隨着北約在科索沃戰爭中的勝利,惠特克按照和盧克的計劃開始向老布什陣營深度靠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