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堅公民的名義 第229章

作者:山居寒岁

  盧克沒有碰桌上的酒杯,而是靠在沙發上,直接開門見山:

  “米勒軍士長,我不喜歡繞彎子。我被調來日本的任期只有六個月,這半年的時間,很快就會過去。”

  漢克瞬間就聽懂了盧克話裏的潛臺詞,這位年輕的督察官是在交底。

  他在這待不長,半年後鍍完金拍拍屁股就走人。但在這半年裏,胡差通這條街的保護費,他要插手!

  漢克心裏暗罵了一句貪得無厭,但表面上依然不動聲色,裝出一副諔┙锌嗟哪樱�

  “長官,您能看上這裏的生意,是我們的榮幸。但您可能不知道,胡差通看着熱鬧,其實也就是賺點大頭兵的酒水錢。”

  漢克豎起三根粗壯的手指,壓低聲音說道:“滿打滿算,這幾百家店一個月能收上來的治安贊助費,大概也就三十萬美金出頭。”

  “而且這筆錢不是我一個人拿,我還得上下打點,給中隊裏的兄弟們發辛苦費,還得孝敬上面的長官……”

  漢克本來的算盤打得很精。他打算把這30萬的明面賬本亮出來,然後給盧克分個兩三萬美金的乾股。

  在他看來,一個來鍍金的年輕軍官,一個月能白拿幾萬美金絕對該知足了,拿了錢自然就會閉上嘴,不再管憲兵隊的閒事。

  盧克聽到這個數字,嘴角卻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嘲諷。

  “沒關係,米勒軍士長。以後每個月,你們憲兵隊可以截留四十萬美金。該怎麼上下打點,繼續按你們的規矩辦。”

  盧克身體前傾,那雙深邃的眼眸盯住漢克:“但是,四十萬以上的所有部分,纔是我的。”

  漢克臉上的橫肉猛地一抽,端着酒杯的手差點抖了一下。

  他本來以爲盧克只是想從30萬的碗裏搶走幾口湯,沒想到盧克不僅沒要這碗湯,反而直接給他定了一個40萬的截留上限!

  這句話背後的寒意讓漢克毛骨悚然!這說明這位上尉早就把他們的底細摸得一清二楚!根本不相信他們一個月只有三十萬的利潤!

  “長官,您這胃口……是不是太大了點?”漢克臉上的笑容終於維持不住了,語氣中帶上了幾分強硬的抵抗。

  “我們第18安保中隊的直屬長官是史密斯少校。這街上的規矩一直都是少校定下來的。如果要改規矩,我必須向他請示。”

  漢克直接搬出了自己的頂頭上司:“但是,少校大概率是不會同意這種分配方式的。作爲軍士長,他的意志,就是我的執行標準。”

  這就是明晃晃的拒絕和威脅了。在漢克看來,你一個外來的特遣顧問再牛,也絕對不敢直接去硬撼嘉手納基地實權少校的利益盤。

  “是嗎?”盧克站起身,連看都沒再看漢克一眼,“既然如此,那我們就沒必要浪費時間了。這樣吧,明天我會親自拜訪史密斯少校。”

  說完,盧克根本不給漢克任何繼續談判或挽留的機會,轉身大步走出了包廂。

  “砰!”包廂門關上。

  漢克·米勒的臉色瞬間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他猛地將手裏的頂級威士忌砸在地上,玻璃碎片飛濺!

  漢克咬牙切齒地罵道,“Fuck!一個小小的紀律團兼職顧問,剛落地連毛都沒長齊,胃口就他媽這麼大?!”

  “也不怕把自己給活活撐死!哼,還想拿走大頭?你能先過了史密斯少校那關再說吧!”

  ……

  走出俱樂部,街上的冷風吹散了盧克身上沾染的污穢氣。

  他當然不會蠢到真的去和那個什麼史密斯少校談判。

  權力遊戲裏,當你想掀翻一張桌子時,最好的辦法不是去找桌子的主人商量,而是直接把桌子底下那幾條承重的腿給鋸斷!

  盧克的目光在街上巡視了一圈,很快鎖定了巷子口一個穿着花襯衫、滿臂紋身、正在抽菸的日本雅庫扎。

  盧克徑直走過去,在那名黑幫分子還沒反應過來之前,一把掐住他的後頸,像拎小雞一樣將他抵在冰涼的牆上。

  “帶我去見你們的老大。”盧克用流利的日語冷冷地說道,“立刻。”

  那個雅庫扎被掐得喘不過氣,原本還想發火,但當他藉着路燈看清眼前這個人的樣貌身材時,所有的囂張氣焰瞬間化爲了恐懼。

  沖繩的黑社會再怎麼兇狠,也絕對不敢惹美軍基地的職業軍人,那是能直接招來裝甲車平推了他們堂口的祖宗!

  “嗨!嗨!我明白!請您放手!”雅庫扎嚇得連連點頭,趕緊在前面帶路。

  在前往黑幫堂口的路上,盧克爲了摸清底細,冷聲命令道:“給我講講你們在沖繩的規矩,這裏的黑社會,到底是誰說了算?”

  那個名叫井上一郎的雅庫扎哪敢隱瞞,戰戰兢兢地開始給盧克普及1999年沖繩極爲特殊的真實極道生態:

  “長官,沖繩和日本本土不一樣。在東京和大阪,是山口組和住吉會那些龐然大物說了算。”

  “但我們沖繩的極道非常排外,本土的黑幫根本進不來。這裏是我們沖繩系的天下!”

  井上一郎嚥了口唾沫,指着不遠處一家掛着旭日招牌的風俗店:“目前,沖繩最大的兩個勢力,是旭琉會和沖繩旭琉會。”

  “九十年代初的時候,我們原本是一家。但後來因爲爭奪基地外的走私渠道和風俗業利潤,幫派內部發生了大分裂。”

  “從1990年一直打到了去年,整整九年,我們在街上互相開槍、暗殺,死了好幾個若頭,這就是沖繩有名的第六次抗爭。”

  井上一郎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因爲打得太慘烈,驚動了日本警視廳,兩邊都被抓了不少人。直到去年,兩邊才勉強達成了停火協議。”

  “現在胡差通這條街上的風俗店、高利貸,以及基地裏大頭兵銷贓免稅香菸和柴油的生意,主要是由我們沖繩旭琉會的下屬組別在負責。”

  說到這裏,井上一郎的語氣裏透出一絲屈辱和無奈:“但說實話,長官,我們賺的都是辛苦錢。真正的老大,是嘉手納基地的憲兵。”

  “如果我們不按月給憲兵隊上供,他們只要貼一張條子,我們的風俗店和酒吧就沒有生意。”

  “我們這些道上的兄弟,在外面再怎麼威風,在你們美軍眼裏,也不過是替你們管賬、銷贓的臨時工罷了……”

  聽到這裏,盧克深邃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沖繩黑社會剛剛經歷完慘烈的內訌,現在正處於最虛弱渴望外部強權庇護的時期。同時他們又對美軍憲兵這種只拿錢不辦事的壓榨深惡痛絕。

  史密斯少校和漢克·米勒以爲靠着憲兵的權力就能坐穩釣魚臺?

  盧克冷笑一聲。今晚,他就要用這幫滿腹怨氣的日本極道黑幫,直接挖空憲兵隊的基本盤!

  “到了,長官。”井上一郎在一棟看似普通的日式檯球廳前停下腳步,戰戰兢兢地鞠了個躬,“我們的直參,就在裏面的地下室。”

  盧克的腦海中迅速閃過關於日本極道組織架構的詳細情報。

  1999年的日本黑幫,維持着一套猶如封建幕府般森嚴的“擬血緣”權力金字塔。

  在這個金字塔的最底層的準構成員被稱爲“下部”(藍燈唬麄冞B正式黑幫都算不上,只是社團的耗材,負責頂罪,收最底層的賬。

  往上跨過門檻,喝了神聖的結拜酒,就成了正式的“若小保ú菪喈旍逗趲偷幕鶎邮勘�

  而支撐起整個社團地盤的中層實權派,被稱爲“直參”(紅棍堂主)。

  直參是直接效忠於最高話事人的嫡系堂口老大。比如沖繩旭琉會名下有十幾個分會,每個分會的總長就是直參。

  他們各自擁有幾百名若校殉肿拍前浴⒑钔ǖ炔煌瑓^域的風俗店和高利貸。

  直參之上,只有極少數老將,才能晉升爲負責輔佐高層的“若頭補佐”(白紙扇),以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社團二把手“若頭”。

  至於站在金字塔最頂端的,則是被所有成員尊稱爲“會長”的最高話事人,富永清。

  而此刻,坐在臺球廳地下室裏,掌管着美軍基地外油水最豐厚的胡差通街區、兼任本地分會總長,位列直參的正是會長的兒子,富永健太。

  正如盧克得到情報所顯示的那樣,富永健太能越過那麼多刀口舔血的資深若校线@個實權直參位置,僅僅是因爲他投了個好胎。

  這就是個靠着血統上位,有點腦子但確實不多的極道二世祖。

  穿過烏煙瘴氣的檯球廳外間,井上一郎戰戰兢兢地將盧克帶進了地下臺球廳。

  這裏的空間極大,幾個光着膀子露出滿背浮世繪刺青的雅庫扎正在打檯球。

  而在最裏面的一張真皮沙發上,坐着一個穿着花哨真絲襯衫,梳着大背頭的年輕男人。

  他叫富永健太,是沖繩最大黑幫沖繩旭琉會會長富永清的大兒子。

  作爲這片地下世界的太子爺,他被派來管理胡差通這條油水最豐厚的街區。

  正如盧克在來日本前情報所顯示那樣,這個黑二代有點腦子,但確實不多。

  井上一郎快步走到富永健太身邊,低聲耳語了幾句。

  富永健太斜着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盧克,吐出一口濃濃的雪茄煙霧,語氣中透着囂張:

  “你是美國大兵?找我什麼事?借高利貸?還是找女人?我們這裏規矩很嚴的,借錢得有抵押。”

  盧克連看都沒看周圍那些凶神惡煞的打手,冷冷地盯着富永健太:“我給你臉了?用這種態度跟我說話?”

  富永健太愣了一下,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他把煙往菸灰缸裏一按,站了起來,滿臉獰笑:“八嘎壓路!我看是我給你臉了!一個大頭兵,跑到我的堂口來裝什麼大人物?”

  旁邊帶路的井上可是親眼見過盧克恐怖戰鬥力的,嚇得魂飛魄散,趕緊上前攔住富永健太:“老大息怒!他不簡單!剛纔在街上……”

  “啪!啪!啪!”

  還沒等井上把話說完,富永健太反手就是幾個響亮的耳光,直接把井上扇得嘴角流血!

  “八嘎呀路!你他媽看誰都不簡單!什麼阿貓阿狗你都往我這裏帶?”富永健太暴躁地怒吼着。

  盧克沒有說話,只是一步步朝着沙發走去。

  他身上那股從屍山血海裏帶出來的恐怖壓迫感轟然釋放,富永健太本能地感到一陣心悸,盧克上前一步,他就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但身後的手下都在看着,富永健太爲了面子,厲聲揮手吼道:“上!教訓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美國佬!”

  “他回了基地也絕對不敢跟長官說自己被黑幫打了,那隻會讓他更丟人!”

  富永健太的小聰明在此刻體現得淋漓盡致,他以爲捏住了一個普通士兵不敢上報的軟肋。

  但他那點可憐的腦容量,卻根本沒去思考,爲什麼眼前這個男人敢一個人單槍匹馬地闖進黑幫老巢。

  “嗨!”

  四個滿臉橫肉的小弟立刻抄起手裏的實木檯球杆,咆哮着朝盧克撲了上來。

  盧克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期待!

  面對迎面砸來的一根檯球杆,盧克不躲不閃,左手猶如閃電般探出,抓住杆頭,右腿猛地一記低掃!

  “啊!”那個小弟慘叫一聲跪倒在地!

  盧克順勢奪過檯球杆,反手將粗壯的球杆後半截當成棒球棍,狠狠抽在第二個小弟的太陽穴上!

  “砰!”那人連聲音都沒發出來,翻着白眼瞬間被抽暈死過去。

  緊接着,盧克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他將這根一米多長的檯球杆當做長槍使用,雙手握住末端,槍出如龍!

  “噗嗤!噗嗤!”

  伴隨着兩聲令人毛骨悚然的悶響,檯球杆那尖銳的杆頭,精準無誤地捅穿了剩下兩個小日本黑幫脆弱的喉嚨軟骨!

  鮮血瞬間噴湧而出,那兩個小弟捂着喉嚨,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喉嚨裏發出“咯咯”的漏氣聲,絕望地倒在血泊中抽搐。

  整個地下室瞬間死寂。

  剩下的七八個小弟全都嚇得雙腿發軟,拿着檯球杆的手抖得像篩糠一樣,根本不敢再上前一步!

  “別過來!你這個瘋子!”

  富永健太也被這雷霆萬鈞的殘暴殺人技嚇破了膽,他手忙腳亂地從後腰掏出一把黑色的託卡列夫手槍,雙手顫抖着指向盧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被打得滿嘴是血的井上連滾帶爬地撲了過去,死死抱住富永健太持槍的手臂,淒厲地大喊:

  “老大!千萬不能開槍啊!!我剛纔親眼看見,外面的美國憲兵和軍警,都對他像見到了天皇一樣恭敬!”

  “他絕對不是一般人,您要是殺了他,明天基地裏的坦克就會開過來把我們沖繩旭琉會踏平的!!!”

  聽到這句話,富永健太如遭雷擊。

  能讓那羣眼高於頂的美國憲兵像狗一樣恭敬?這他媽是什麼級別的軍方大佬?!

  富永健太雖然狂妄,但他爹從小就教過他,在沖繩,雅庫扎可以殺人放火,但絕對不能惹真正的美國人。

  他嚥了一口唾沫,慢慢放下了手裏的槍,強行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顫抖:“你…你找我到底什麼事?你們幾個,趕緊把人送醫院!”

  小弟們如蒙大赦,趕緊七手八腳地把那兩個喉嚨被捅穿的倒黴蛋抬了出去。

  盧克扔掉沾滿鮮血的檯球杆,看着富永健太,語氣中透着一絲遺憾,“我本來是打算來跟沖繩旭琉會談一筆大生意的。”

  “但是,你剛纔的態度讓我很不滿意。看來我需要重新評估一下我的合作伙伴了。”

  “生意?”富永健太一愣。他本以爲這個大人物是來要錢的,一聽到生意兩個字,他那貪婪本性瞬間壓過了恐懼。

  他立刻換了一副面孔,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容:“您早說啊!大人,剛纔全是誤會!是我有眼無珠!快快快,這邊請,我們去會客室詳談!”

  盧克無奈地在心裏搖了搖頭。果然,對付這些骨頭軟的日本人,好好說話是沒用的,必須先把他們打痛了,他們纔會聽你講道理。

  跟着富永健太走進一間奢華的私密會客室。

  富永健太親自給盧克倒了一杯極品大吟釀,像個伺候主子的奴才一樣站在旁邊。

  盧克在沙發上坐下,沒有任何廢話,直接從大衣內側,掏出了幾個藥瓶扔在了大理石茶几上。

  【PS:經過修改】

  “針對體育邉訂T的興奮劑。”盧克靠在沙發上,淡淡地說道,“你要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