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居寒岁
“他們沒機會反撲了。”盧克沒有急於解釋,而是看了一眼火光沖天的夜空,意味深長地說道。
看到腥艘廊挥行┻t疑,盧克加重了語氣,拋出了一顆定心丸:“放心,很快阿斯蘭那個大鬍子就會帶大部隊來接手這裏了。”
“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守住這堆屬於我們的戰利品,等待他們來接盤。”
“不過……”盧克話鋒一轉,“戰場上什麼都可能發生。車必須保持發動狀態,機槍架在車頂,隨時做好跑路的準備。”
有了盧克這番恩威並施的安撫,加上裝甲車輛的加持,這七十多個僱傭兵終於按捺住內心的不安,開始在廢墟周圍緊張地佈置防線。
正如盧克預料,這一夜,整個格羅茲尼南郊徹底炸開了鍋。
由於團級指揮部被離奇端掉,團長被斬首,阿貢河陣線的前線部隊徹底失去了指揮系統,陷入了羣龍無首的混亂狀態。
沒有了中樞調度,各連排之間不僅無法協同作戰,在黑夜中甚至出現了慘烈的自相殘殺和誤擊。
而一直被壓着打的阿斯蘭新兵營,敏銳地抓住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阿貢河的指揮部被端了!全線反擊!”
伴隨着大鬍子聲嘶力竭的吼叫,隆隆的炮火和密集的槍聲交織在一起。
前線的潰兵像沒頭蒼蠅一樣四散奔逃,根本組織不起像樣的撤退,更別提回防大劇院去包圍盧克他們了。
盧克帶着這七十多號人,不僅沒有遭遇任何成建制的反撲,反而舒舒服服地在大劇院廢墟生起了火爐。
外面是冰天雪地和殺聲震天的戰場,裏面卻是這羣僱傭兵的狂歡。
他們用刺刀撬開繳獲來的牛肉罐頭圍在火堆旁,雙眼通紅地數着密碼箱裏的美金和英鎊,儼然成了這片廢墟的新主人。
一個僱傭兵調笑着說道:“哎呀,早知道就那麼快解決掉那些女兵了,哪知道頭會改變主意,要不然還能多玩一會兒。”
鮑里斯向他扔了一顆小石子:“我倒覺得殺的好,你小子30秒就完事了,要是再久一點你都沒力氣拿起槍了吧?哈哈哈。”
腥斯笮ζ饋恚挥羞@個僱傭兵一臉通紅的尷尬。
深夜,大劇院的一間半塌的防空洞裏。
盧克將1號、4號和8號斯塔克叫到了一起,圍着一張破舊的格羅茲尼城區地圖,召開了一個核心碰頭會。
斯坦克興奮地說道:“頭兒,這波我們發了。不僅有錢,這大劇院的地盤現在也是我們的了。”
“明天等阿斯蘭那大鬍子帶大部隊過來,我們排絕對能要到一個營長的編制!”
盧克卻搖了搖頭:“阿斯蘭?我根本不看好他,明天天一亮,這片地盤就會變成他的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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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什麼?”8號不解地問,“阿斯蘭現在可是打贏了。”
盧克開始分析當前的局勢:“名義上的總統馬斯哈多夫,雖然想建立正規軍,但沒人聽他的,權力僅限市中心那一小塊。”
“他做夢都想建立一支正規軍來統一車臣,但在這片被氏族把持的土地上,他的命令連一張廢紙都不如。”
盧克思緒飄遠,真實歷史中阿斯蘭的一生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悲劇。
從就職到被俄軍擊斃前,整整八年,他甚至沒能拼湊出一支真正效忠於國家的正規武裝。
哪怕是在戰火最緊迫的時刻,他手下的那些士兵,上午領着總統發的微薄薪水,下午就會因爲軍閥頭子多給兩袋麪粉而譁變。
他既沒錢,也沒權,更沒有威信。他就像是一個無力的救國者,看着車臣一點點滑向深淵。
直到最後,他徹底失去所有控制權,淪爲只能在山洞和地堡裏東躲西藏的亡命徒,最後被俄羅斯特部隊擊斃。
盧克收回思緒指了指地圖上幾個標記着軍閥領地的紅點,“真正統治這座城市、控制着石油走私和綁架生意的,是那羣喫人肉的瘋狗。”
“巴薩耶夫、格拉耶夫、哈塔卜……這些人才是這裏的王。馬斯哈多夫的存在,只是爲了給俄羅斯和西方提供一個可以談判的名義對象。”
“而對於我們來說,這種政治邏輯無關緊要,在這個城市,槍口指着誰,誰就是法律。”
“比如我們今天端掉的指揮部,背後就是是魯斯蘭·格拉耶夫。他的部隊靠綁架和走私石油爲生,作風殘暴。”
盧克抬起頭,看着腥耍骸鞍⑺固m算個什麼東西?他不過是一個靠剋扣安家費、連正規軍都沒有的窮鬼小頭目。”
“他手底下的那些炮灰,打順風仗還行。現在他吞下了阿貢河這麼大一塊肥肉,你們覺得軍閥會看着他安安穩穩地消化掉?”
“尤其是阿貢河防線,這裏有一座二戰時期遺留的重型化工廠,地下埋着兩條通往裏海的石油走私管線。”
盧克一針見血地指出了這裏的要害,“在車臣,誰控制了石油管線,誰就有源源不斷的美金買武器。阿斯蘭那點人,絕對守不住這裏。”
“如果這塊肉繼續掛在他名下,最多三天,巴薩耶夫的正規軍就會過來把他碾成渣。”
“那我們怎麼辦?我們現在可就在這塊肥肉上坐着呢!”斯塔克連忙問道。
盧克的指尖尖最終停在了格羅茲尼南郊的一大片區域上,“所以,我們得玩把大的!”
“這些軍閥裏,實力最強的是沙米爾·巴薩耶夫。他手下有最精銳的阿布哈茲營,連名義總統都不放在眼裏。”
“我打算帶着你們這七十多號人,連同整個阿貢河防線,一起作爲投名狀投靠沙米爾·巴薩耶夫!”
“什麼?!”幾人驚呼出聲。
? 第205章 新勢力阿布哈茲營
“頭兒,這太冒險了吧?”4號眉頭緊鎖,作爲精通情報分析的老兵,他深知其中的風險。
“巴薩耶夫可是極度排外的。我們就這麼跑過去說要投靠,他手下的人很可能連話都不聽,直接把我們當成阿斯蘭的探子給斃了!”
“那就需要一個無法拒絕的理由。”盧克冷笑了一聲,隨後目光銳利地掃過面前的幾名老兵,聲音壓到了最低。
“再次提醒你們,別忘了我們一路走到這裏,真正目的是什麼。”
盧克修長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最終停留在格羅茲尼南郊腹地的一個地標上。
“那個藏着核手提箱的清真寺,就在巴薩耶夫阿布哈茲營的核心防區內。如果我們繼續跟着阿斯蘭就算混到營長,也很難那片區域半步。”
“只有直接打入巴薩耶夫的內部,成爲他們的人,這纔是我們接近目標唯一的機會。而且,是比阿斯蘭能提供給我們的機會大得多。”
這番話一出,幾名老兵瞬間明白了盧克這步險棋背後的戰略。
“一會兒,我會單刀赴會,親自去巴薩耶夫的防區找他們的人談判。”盧克說道。
“頭兒,你瘋了?不行!我得和你一起去。”斯塔克急了。
“放心,我有籌碼。他們需要化工廠底下的石油管線,也需要能打硬仗的精銳。而我,手裏正好有這兩樣東西。”
盧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結束了這次核心會議。
“今晚都給我睜一隻眼睡覺,守好那些坦克和金子。等天亮,我們要換個大老闆了。”
當晚,雪花依然在夜空中飛舞。
盧克沒有帶任何長槍,僅僅將那把從富人區繳獲的斯捷奇金手槍插在大腿的槍套裏。
他獨自一人駕駛着UAZ越野車,駛入了濃重的夜色中。
他的目標是距離阿貢河防線不到五公里的一處重兵把守的關卡。
車燈的照射下,那裏隱約可以看見插在雪堆上的阿布哈茲營的狼頭旗幟。
他剛一靠近,十幾支黑洞洞的槍口瞬間從廢墟後探出,頂住了他的腦袋。
“雙手抱頭!跪下!媽的,你是誰的人怎麼會跑到這裏來?”帶隊的哨兵班長警惕地拉下槍栓,槍口頂在盧克的眉心。
盧克面對十幾名殺氣騰騰的士兵,沒有絲毫慌亂。
他沒有下跪,而是平視着那個班長,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路:“別開槍,我要見你們的營長。我有一筆價值上百萬美元的買賣,只能跟他談。”
士兵冷笑一聲,但目光隨後落在了盧克手裏那個還在往下滴血的帆布袋上:“你提的是什麼東西?”
“你不夠格看。但你可以告訴你們營長,這是一份禮物。如果他不見我,這筆足以讓他升官發財的買賣,我就帶去給對面的拉杜耶夫談了。”
班長看着盧克那種完全不把槍口當回事的懾人氣場,又看了一眼那個血淋淋的帆布袋,直覺告訴他,這個人絕對是個狠角色。
他對旁邊的人使了個眼色,那人立刻轉身跑去通報。
十分鐘後,在一個臨時用地下防空洞改建的指揮所裏,盧克見到了阿布哈茲營的實權營長——尤蘇普。
這是一個臉上有一道貫穿刀疤,眼神猶如禿鷲般陰鷙的狠人,他手裏整把玩着一把鍍鎳託卡列夫手槍。
“一個阿斯蘭手下的外籍僱傭兵,連軍服都沒穿整齊,跑來找我談幾百萬美元的買賣?”
尤蘇普冷笑着抬起眼皮,手槍槍口對準了盧克,“你知不知道,在這間屋子裏,我只要手指輕輕一抖,你身上就會多出十幾個窟窿。”
“你不會開槍的,尤蘇普營長。”盧克面無表情地走上前,將那個黑色的帆布袋吧唧一聲放在了桌上。
“因爲你比阿斯蘭那個只會喝伏特加的蠢豬聰明得多。你今天坐在這裏不是爲了替馬斯哈多夫那個虛僞的政府軍守大門。”
“你是爲了錢,爲了巴薩耶夫將軍的槍彈庫!”
尤蘇普的手指停在了扳機上,眼神微微一凝:“繼續說。”
“昨晚,大劇院被端了,阿貢河陣線的格拉耶夫丟掉了他的心臟。現在大劇院後面的那條石油走私管線,落在了阿斯蘭的名下。”
尤蘇普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那又怎樣?我們是巴薩耶夫將軍的主力阿布哈茲營。只要我想要那條管線阿斯蘭擋不住我。”
“強攻?你當然可以。”盧克冷笑了一聲,“但你算過賬嗎?格拉耶夫在十月廣場的殘部正在往大劇院方向收縮。”
“阿斯蘭雖然是個廢物,但他手裏好歹也有一千多號人。如果你現在硬搶,大劇院就會變成三方混戰的泥潭。”
盧克伸出兩個手指:“在格羅茲尼這種廢墟里打混戰,你至少要損失兩個連的精銳。”
“在這個俄國人隨時會全面進攻的節骨眼上,兵力嚴重受損,你覺得巴薩耶夫是會誇你搶了一條管線,還是會因爲你折損了主力而斃了你?”
尤蘇普沉默了。他盯着盧克,那雙陰鷙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算計。車臣的內鬥極其殘酷,誰手裏沒兵,誰就會在下一秒變成別人案板上的肉。
“所以呢?你想告訴我什麼?”尤蘇普沙啞着嗓子問。
“如果我告訴你,昨晚在不到半小時內把大劇院炸成廢墟、擊斃了阿貢河團長的人,就是我呢?”盧克拋出了真正的籌碼。
“就憑你?”尤蘇普猛地停下手裏的動作,眼中滿是懷疑和審視,“阿斯蘭那個連飯都喫不飽的僱傭兵營,能有多少家底?”
“他要是能指揮三輛主戰坦克,他早就去格羅茲尼市中心搶總統府了。”
“坦克是我在路上繳獲的。至於人,現在大劇院和化工廠的防線完全控制在我手裏,阿斯蘭的主力還在外圍打掃正面戰場。”
盧克盯着尤蘇普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我不想跟着阿斯蘭那種註定要死的窮鬼混了。”
“我把阿貢河防線的全部控制權完好無損地交給你!作爲交換,我和我的手下要編入你們阿布哈茲營的正式序列!”
尤蘇普緊緊盯着盧克,大腦在飛速咿D。
這筆買賣的誘惑力大得驚人!這意味着他可以兵不血刃地接管最肥的石油走私線,還能平白得到三輛主戰坦克和幾十個能打硬仗的亡命徒!
阿斯蘭就算事後知道被挖了牆角,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來找巴薩耶夫要人。
但尤蘇普這種多疑的軍閥不會輕易相信天上掉餡餅。
“聽起來是個完美的計劃。但你怎麼證明你不是阿斯蘭派來給我設套的?或者,你只是個滿嘴謊言的騙子?”
盧克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拉開了黑色帆布袋的拉鍊,抓住裏面的頭髮,猛地往外一提。
“骨碌碌——”一顆被凍得發青,死不瞑目的人頭滾落在了粗糙的木桌上。
人頭的右眼被打爆,半張臉上沾滿了乾涸的血跡,但那極具辨識度的絡腮鬍和鷹鉤鼻依然清晰可辨。
尤蘇普猛地站了起來,死盯着那顆人頭,瞳孔急劇收縮。他認識這張臉!這是阿貢河陣線的三號人物,實權團長!
“你竟然把他殺了?!”尤蘇普的聲音裏帶着無法掩飾的震驚。他本以爲這個團長是在混戰中會跑掉,沒想到是他被斬首了。
“是的,我不僅殺了他,大劇院也歸我們了。尤蘇普營長,這是我給巴薩耶夫將軍的投名狀。如果你不敢收,我就帶走。”
“如果你不敢接,我可以把這顆人頭帶給拉杜耶夫,我想他會非常樂意用一條石油管線來換取巴薩耶夫臉上挨一記耳光。”
尤蘇普看着那顆人頭,呼吸變得粗重起來,眼中貪婪與顧慮交織,
“阿貢河是格拉耶夫的地盤,如果我們過去佔領那裏,就等於徹底跟格拉耶夫這股大勢力開戰結仇了!這不符合我們現在保存實力的戰略!”
“別拿這種話試探我,營長閣下。”盧克嗤笑了一聲,直接用上了激將法,“你覺得偉大的巴薩耶夫首領會怕格拉耶夫?”
“在這個絞肉機裏,你們本來就是你死我活的競爭關係。那條走私管線一天能產生幾萬美元的黑金利潤!”
“拿下它,巴薩耶夫將軍是會誇你是能幹的英雄,還是會罵你不敢跟別人結仇?”
尤蘇普暗自點了點頭,他知道這個僱傭兵說的沒錯,在車臣實力和利益決定一切。
格拉耶夫他媽的算個屁?只要能拿到石油管線,巴薩耶夫司令不僅不會責怪他,反而會嘉獎他。
他看着盧克,眼神裏有一絲忌憚,“你是個危險的傢伙。既然你能背叛阿斯蘭,我怎麼保證你以後不會在背後給我一槍?”
“阿斯蘭是個愚蠢的政客,他代表的是總統馬斯哈多夫那個空殼政府,他想把管線收歸國有,讓我們這些流血的僱傭兵喝西北風。”
盧克直視着他,眼神裏滿是不屑:“而我是個僱傭兵,我只效忠於能給我提供庇護,能讓我發財的強者。”
“巴薩耶夫將軍手裏的槍最多,這就是我的理由。現在,這筆買賣你做,還是不做?”
尤蘇普就這樣盯着盧克一言不發,過了足足半分鐘,他突然爆發出一陣粗獷的大笑,將手槍插回腰間的槍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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