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堅公民的名義 第176章

作者:山居寒岁

  “我現在,以北高加索軍區第58集團軍特派參值拿x,正式授予塔裏埃爾上尉軍銜,並任命爲獨立山地連連長。”

  盧克簽下了一個龍飛鳳舞的假名字,將委任狀推到塔裏埃爾面前。

  接着,他又快速填寫了其餘十張,發給剩下的十人:“你們,全部授予少尉軍銜,擔任排長。”

  看着手裏那張蓋着紅印的紙,塔裏埃爾捏着委任狀的手指都在微微發抖。

  山裏當了一輩子匪徒,突然成了正規軍軍官,這種階級跨越的幻覺讓他大腦一陣眩暈。

  “長官,接下來我們需要幹什麼?”塔裏埃爾站直了身體,連稱呼都下意識改變了。

  “坐下。”盧克靠在木椅上,雙手交叉,眼神深邃看着他說道,“記住,你們現在是軍官了。”

  “不是爲了幾隻羊和幾百美金就在雪地裏拼命的大頭兵,你的手下不該只有這十幾個人,而應該是幾百人。”

  “潘基西峽谷有幾千個基斯廷人,各個部落一盤散沙。現在,巴薩耶夫在抗擊車臣恐怖分子的激烈戰鬥中英勇犧牲了。”

  盧克看着塔裏埃爾的眼睛,拋出了權值恼T餌:“你需要打着爲老大復仇的旗號,接管他剩下的幾十個手下。”

  “然後呢?”塔裏埃爾已經被完全帶入了盧克的節奏。

  “然後,用桌上這三萬美金,去拉攏峽谷裏其他的部落首領。許諾他們編制、軍銜,自行招募士兵。把隊伍拉起來。”

  盧克身體前傾,壓低了聲音,猶如一個操盤手在展示他宏大的棋局。

  “這只是第一階段的任務。我向你們保證,只要隊伍成型,一個月後,第一批後勤補給就會抵達。”

  “全新的俄式軍服、單兵裝備、甚至重武器。你們的軍餉和招募獎金,全都會按時兌現。”

  盧克看着這羣已經被大餅砸得暈頭轉向的民兵,繼續加碼:

  “如果你們能把潘基西峽谷徹底變成你們說了算的地盤。塔裏埃爾,你覺得你的軍銜能不能換成少校?甚至統領一個自治旅的少將?”

  “而你們……”他指了指那十個新晉少尉,“連長和營長的位置,有的是空缺。”

  木屋裏安靜得只能聽見木柴燃燒的噼啪聲,每一個人的眼睛裏都燒起了一團貪婪與野心的野火。

  盧克往後一靠,“我是看在你夠聰明,開槍夠果斷的份上,才把這盤大棋交給你。”

  “如果你不幹,我現在就可以帶着那四個俄羅斯女人走,去和峽谷另一頭的部落談。”

  “我幹!”塔裏埃爾猛地一拍桌子,眼神狠戾,“您放心!我知道怎麼做!巴薩耶夫是被車臣人殺的,這筆血債我們基斯廷人必須討回來!”

  “這三萬美金我一分不留,全用來墊付軍餉拉人頭。一個月內我給您拉出一支三百人的正規武裝!”

  “三百人?太少了,你的眼界還停留在僱傭兵的階段。”

  盧克站起身拉開腳邊的揹包,在十幾個人的注視下,直接掏出五捆富蘭克林,隨意地扔在木桌上。

  沉悶的撞擊聲讓所有人的心臟都跟着跳動了一下。

  “這是額外撥給你的五萬美金活動經費。據我所知現在潘基西峽谷的入口,被基斯廷人最大的幾個部落把持着。你們能不能取代他們?”

  腥嘶ハ鄬σ暳艘谎郏抗庾钺崧浠厮Y埃爾身上。

  塔裏埃爾皺起眉頭,思索了片刻才謹慎地開口:“長官,那是五個大部落組成的聯盟。”

  “他們每個部落出二十幾號人,建了個卡點專門收過路費。五個部落一天一換,輪流執勤。”

  “每天能收到多少錢全看天意,而且聯盟有規矩,誰也不能私自提高收費標準……如果硬打,我們這點人肯定不夠。”

  “誰讓你們去硬打了?”盧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這不就是現成的建制框架嗎?”

  他指了指桌上那八萬美金:“你們現在有錢,有委任狀。去跟那五個部落的代表談。”

  “告訴他們,俄羅斯北高加索軍區的編制就在這兒,誰能率先招滿一百個人,誰就能立刻換上連長的肩章,拿正規軍的軍餉!”

  塔裏埃爾愣住了,這種直接用官職和資本從內部分化瓦解的手段,完全超出了這個山民的認知。

  盧克重新坐回椅子上,接下來的話,他用上了情報人員慣用的半真半假的話術。

  “今天我給你們交個底,莫斯科的耐心已經耗盡了,最多一個月後,大批裝甲部隊就會越過邊境,對車臣發動全面的清剿戰爭。”

  這句話猶如一顆重磅炸彈,在木屋裏炸開。

  “你們自己動腦子想想,一旦開戰,幾萬名被打散的車臣武裝分子和難民,會往哪裏逃?”

  盧克盯着塔裏埃爾的眼睛,“他們會像蝗蟲一樣湧入潘基西峽谷!到時候你們這些基斯廷人本來就少得可憐的生存空間,還能剩下多少?”

  “你們的草場、房屋、女人,全都會被那羣走投無路的車臣瘋子搶光!”

  幾個年輕的基斯廷‘排長’已經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呼吸變的粗重。

  他們太瞭解車臣人的作風了,更清楚格魯吉亞政府軍根本不敢管這種破事。

  平時他們就被車臣人壓得抬不起頭,連巴薩耶夫這種格魯吉亞地頭蛇也不把他們當人看,如果真的湧進來幾萬人,基斯廷人確實有滅族危險。

  盧克張開雙手,拋出了那個足以讓他們爲之瘋狂的藍圖:“莫斯科不希望看到車臣人利用潘基西峽谷作爲大後方。”

  “我們需要一支熟悉地形的本地武裝,跟我們裏應外合,把車臣人死死堵在峽谷外面。這就是爲什麼軍區願意給你們發錢發編制的原因。”

  “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你們可以打着保衛家園的旗號,把所有的基斯廷人聯合起來!”

  “必要的時候,哪怕是招募那些同樣害怕車臣人的格魯吉亞人也可以!只要你們能拉起一支上千人的隊伍,重塑整個峽谷的秩序……”

  盧克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到時候,潘基西峽谷,就是你們基斯廷人自己的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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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1章 安娜現身,帶着女兒

  木屋裏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這羣大半輩子都在給別人當炮灰的高加索山民,被盧克描繪的權力和生存危機徹底推到了懸崖邊上,隨後又被指明瞭一條光明的道路!

  “我明白了,長官!”塔裏埃爾站得筆直,生疏地敬了一個並不標準的俄式軍禮。他的眼神已經完全蛻變,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唯唯諾諾。

  “我們現在就回去處理巴薩耶夫的後事,把他留在村裏那幾十個格魯吉亞手下全部收編,明天天一亮我就帶錢去見那五個部落的人!”

  “去吧。我會在暗處看着你們的表現。”盧克擺了擺手。

  木門關上,屋內重歸寂靜。

  塔裏埃爾和那羣狂熱的基斯廷原住民已經帶着屍體和錢離開,屋子裏只剩下盧克和他的十名直屬小隊成員。

  三號位斯塔克坐在角落,一言不發地拆解着繳獲來的彈匣,將子彈一顆顆壓進自己的備用彈夾裏。

  其他幾名經歷過黑水特訓的重刑犯老兵,此時眼神裏全是對剛剛那場畫餅策反的震撼。

  “頭兒。”一號終於問出了所有人肚子裏的疑問:“你搞這麼大陣仗到底是爲了什麼?我們犯不上給這羣山溝裏的土匪建軍吧?”

  盧克走到爐火旁,伸出雙手烤着火,跳動的火光映着他帶着圍巾的臉。

  “憑我們這十一把槍,想要在這個幾千人多方勢力混雜的峽谷裏找出核武器的線索,無異於大海撈針。”

  “我們沒有時間去挨個山頭排查。既然我們找不到情報,那就讓情報自己找上門。”

  “只要塔裏埃爾把這支隊伍拉起來,成爲潘基西峽谷最大軍閥,這片區域所有的物資流動、人員進出、地下交易信息都會到他手上。”

  “不管是想要過路的車臣武裝,還是來買情報的西方間諜,都得先拜這裏的碼頭。”

  盧克冷笑了一聲:“到時候,整個峽谷就是我們佈下的網。找人,或者找核彈,不過是查一查賬本的事。”

  一號位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但眉頭依舊緊鎖:“可是頭兒,那個三十天的期限怎麼收場?一個月後,根本就沒有什麼正規軍的軍餉。”

  “三十天後?”盧克轉過身,“三十天後,我們早就坐在弗吉尼亞州的酒吧裏喝冰啤酒了。潘基西峽谷的死活,關我們什麼事?”

  屋內的老兵們愣了一下,隨後脊背不自覺地泛起一陣涼意。

  盧克看着這羣手下,決定給他們上一堂純正的資本咦髡n。

  “你們以爲我是在招募士兵?不,我是在做一場不需要成本的傳消。”

  盧克拿起桌上那根鋼筆,用被基斯廷人當做至寶的委任狀做草稿紙,畫了一個金字塔結構。

  “塔裏埃爾是處於金字塔頂端的大區經理,那八萬美金是他的啓動資金。他會用這筆錢去打通那五個部落首領,也就是下線代理。”

  “爲了拿到委任狀和正規軍的皮,這些代理必須去拉人頭。”

  盧克的鋼筆在桌面上重重地點了幾下:“人頭從哪裏來?從那些活不下去的底層平民裏來。”

  “他們不需要立刻兌現工資,只需要給那些平民畫個餅,只要熬過這三十天,俄羅斯的正規軍服、罐頭、伏特加和美元就會從天而降。”

  “在這三十天裏,這個龐氏騙局是絕對安全的。因爲沉沒成本。每個人都在期待月底的軍餉和少尉肩章。”

  “所以這一個月他們不僅不會造反,反而會拼了命地維護塔裏埃爾的統治,甚至會互相監督拼命剿滅其他反對勢力,來證明自己的戰功。”

  “我用三十天後的虛假希望作爲終極魚餌,榨乾他們這一個月內所有的利用價值。”

  一號位嚥了口唾沫,看着盧克的眼神裏多了一絲敬畏。

  這簡直就是把華爾街喫人不吐骨頭的資本遊戲,複製到了高加索的軍閥絞肉機裏。

  把這盤棋的大框架定下後,盧克收斂了神色,切入下一個問題。

  “二號、四號、五號、七號、十號。”

  被點到名字的五個人立刻挺直了腰板。

  盧克看着他們:“你們五個人的俄語最標準。去給那四個俄羅斯女人找幾件乾淨的大衣,弄點熱湯和喫的。”

  說到這裏,盧克的聲音裏透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我知道你們在監獄裏憋了很久。但對這幾個女人,把你們的下半身管死。”

  “想想你們留在美國的家人,誰要是敢管不住褲襠裏的東西毀了大家的任務,我會親自剁了那個壞規矩的人!”

  五個人被盧克那種宛如實質的殺意一激,同時立正:“明白,長官!”

  八號插了一句嘴:“頭兒,帶上幾個嚇破膽的女人純粹是累贅。要我說一人後腦勺給一槍,直接埋了最省事。”

  “殺人是最下等的手段,八號。”盧克看着他,語氣沒有任何起伏,“在這片被車臣人、格魯吉亞人和俄羅斯軍情局死盯着的爛泥潭裏。”

  “四個活着的俄羅斯平民往往比六具屍體更有價值,不管是用作跟俄方交涉的政治籌碼,還是拿來當僞裝身份的掩護……”

  盧克沒有繼續往下說,只是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去執行命令,“留着她們,以備不時之需吧。”

  ———

  第二天中午,風雪稍歇。

  塔裏埃爾帶着五個裹着厚重棉业哪腥耍娜粊淼搅吮R克等人落腳的木屋。

  這五個人是潘基西峽谷入口處那五個基斯廷大部落的青壯派代表。

  他們一進屋,目光就死死盯在桌上那幾摞尚未收起的美元,以及帶有俄羅斯國防部鋼印的空白委任狀上。

  “塔裏埃爾說的是真的?”其中一個臉上帶着刀疤的代表沉聲問道,語氣裏帶着警惕的狐疑。

  盧克沒有廢話,直接拔出鋼筆,在五張委任狀上刷刷寫下他們的名字,連同每人一千美金的現鈔,直接推到他們面前。

  他靠在椅背上,聲音充滿了蠱惑的煽動力,“這是你們的排長委任狀,和前期的招募經費。”

  “誰先招夠一百個青壯年,拿着名單來這棟屋子裏找我,換連長的軍銜和雙倍的錢。”

  五個人看着手裏真金白銀的美鈔和那張蓋着紅印的紙,呼吸不自覺地粗重起來。

  “去告訴你們的族人,一個月後,俄羅斯的軍火和軍餉就會全面哌_。所有士兵的待遇,完全按照俄軍山地步兵的標準發放!”

  盧克站起身,雙手撐着桌面,目光掃過這幾個高加索漢子:

  “我不需要你們現在就去跟車臣人拼命,招募士兵是爲了保衛你們祖祖輩輩賴以生存的潘基西峽谷!”

  “當車臣難民像蝗蟲一樣湧進來的時候,只有你們自己手裏的槍才能護住你們的草場和女人!”

  這句話精準戳中了他們的生存焦慮。五個人眼中爆發出強烈的狂熱,緊緊攥着錢和委任狀,毫不猶豫地轉身衝進了風雪裏。

  看着他們離去的背影,盧克拍了拍一號位的肩膀:“盯着他們,我出去轉轉。”

  ……

  潘基西峽谷的紅燈區,設在鎮子邊緣一處廢棄的蘇聯時期採礦場家屬樓裏。

  這裏是峽谷內唯一的絕對中立區,門口站着四個端着RPK機槍的彪形大漢,所有進入的人必須交出長槍。

  空氣中瀰漫燃燒煤炭的刺鼻氣味,昏暗的紅燈泡下,隨處可見裹着破舊大衣的各色武裝分子和攬客的流鶯。

  盧克穿過泥濘的巷道,在一家出售黑麪包的鋪子前,看到了那個短髮女孩。

  她正縮在屋檐下,警惕地盯着每一個路過的人。

  盧克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帶我去找那個告訴你維納斯的牙這句話的人。”

  女孩愣了一下,雖然他帶着圍巾,但她認出了這個白天救過她的高大男人。

  她伸手摸了摸內側口袋裏的美元零鈔,怯生生地問:“我兜裏的錢……是你昨天放的嗎?我根本沒看到你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