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想吃花椒
趙大海滿心歡喜,將二十多張漁網放下海里,等了三個小時,起網那會。
就跟預想中一樣,大多數漁網全都打捲了,畢竟他們起流放網,打卷是很正常的。
可打卷就算了,偏偏漁網上密密麻麻,全都是海底蝗蟲。
這玩意可以說是漁民最討厭的海底生物,硬邦邦沒有肉,根本就沒法喫。
且只要這東西氾濫,整體魚獲也都會跟着減少,本地人稱之爲海蝗蟲。
漁村老一輩人曾說過,一旦這玩意大量出現,今年的魚獲收成肯定會非常差,且還有會天災。
雖然這東西可以賣錢,但價格還比不上梭子蟹,趙大海本想解開後,就一隻只踩死,然後再丟回海里。
可突然想起來,前幾天喝酒時,有聽漁哥說,他大舅子是開藥材店的,海星曬乾後是藥材。
可以先給漁哥留着,到時候,他不要的話,再倒回海里面就行。
聽阿彪和黑狗在那鬼叫,趙大海那個急,那個難受啊!
他不信邪!
加快拉網的速度,就在最後幾網時,總算讓他也拉到金燦燦的大黃魚。
這一刻的他。
就像得到了救贖!
......
大船上。
陳漁拉網的雙手在不停顫抖,手臂上的肌肉和青筋清晰可見。
同樣已經累得夠嗆,全身衣服都已經溼掉的黑狗,咬着牙說道:“漁哥,換我來,你去解魚休息一下。”
陳漁拉了十幾張網後,身體彷彿被掏空。從深海拉起掛滿魚的漁網時,每拉一米都是煎熬
相比起手痠,陳漁感覺自己的腰子更酸,因爲拉網這個動作,要把全身力氣都集中在腰部。
哪怕公牛腰,也經不起這樣折騰,陳漁覺得這趟回去的話,說什麼也得買幾顆豬腰補補。
可大黃魚的數量,並沒有想象那麼多,平均下來,每隔十來米纔有一條。
還就跟【魚情快訊】所說的一樣,大黃魚真的不算多,陳漁覺得這一趟捕完後,在下個漁汛到來前,這片海域都很難見到大黃魚了。
可有總比沒有好,漁網上不單隻有大黃魚,還有不少海蝦。
畢竟大黃魚酷愛喫蝦,但凡有大黃魚的地方,必定就有海蝦。(海里的魚,就沒有不喜歡喫蝦的。)
而他們的網眼比較大,小蝦比較難掛網,可只要能掛上的,那肯定都是大蝦。
每隻的規格幾乎都在15頭(15只一斤)以上,而這種規格的海蝦比大黃魚還要貴很多。
君山碼頭那邊,每斤的收購價至少在一塊五這樣。
價格是很高,可惜產量很小,都已經拉了四十張網,也才抓到半籮筐海蝦,全部加起來的話,都還不到二十斤。
而正在拉網的黑狗,猛地激動起來,聲音顫抖地喊道:“哇草,這隻好大。”
“漁哥,快點抓住,不然要掉了。”
見他一驚一乍。
陳漁還真給嚇了跳,可抬眼望去,發現漁網上沾一隻巨大的海蝦,本以爲是龍蝦。
可定睛一看,竟然是大海蝦,這麼大的海蝦,比龍蝦要值錢多了。
戴着手套的陳漁,一把就按住蝦頭,哪想大蝦劇烈掙紮起來,蝦尾不停拍打。
幾秒鐘不到,就甩了他手臂而是多下,直接就把他的手給打紅了。
好在這段時間經常釣魚拉網,陳漁的手就跟鉗子一樣,這隻大蝦被他死死抓牢,隨後丟進籮筐裏。
看着籮筐裏亂跳的大蝦,陳漁也很驚訝,看大蝦身上的紋路,應該是一隻大黑虎蝦。
這種蝦的壽命撐死也就三年,能長這麼大,真的很不容易,可抓到這隻蝦的瞬間。
陳漁就沒打算賣,而是正在糾結,是刺身好喫,還是放蒜蓉醬一起烤。
最終陳漁覺得還是放蒜蓉醬烤着喫,畢竟家裏有張“皇帝嘴”,有這隻大蝦後,說什麼也得讓小地瓜多喫兩碗米飯。
......
拉網很累,可大家卻並沒有感到疲憊,可只要網上還有魚,大家就還有力氣可以拉。
一條大黃魚,最少都是六毛錢,一筐的話,就是別人一個月的工錢,單是想想都覺得激動。
村裏麪人人都覺得去城裏面端鐵飯碗好,而趙大海每次相親,都是那些鐵飯碗佔優勢。
可從今天開始,趙大海覺得鐵飯碗算個錘子,老子一天就能賺到你一個月工錢。
這一晚,大家就這樣不知疲憊的放網拉網。
而陳漁實在累到不行,躺在了甲板上休息。
十五的圓月早就沒了。
就剩下幾顆較亮的星星還在閃爍,陳漁看着天空中那顆最亮的星星發呆起來。
思緒突然被拉回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年天氣特別熱,夜晚根本就沒法入睡。
他們一家就搬到庭院去睡,差不多也是這個點,阿爹指着天上最亮的那顆星星說道:
“這顆最亮的星星是啓明星,一旦它出現的話,天馬上就要亮了。”
陳漁都還沒休息幾分鐘,天空就緩緩泛藍。
天亮了。
黑狗拉完最後一網後,整個人就跟鹹魚一樣躺在甲板上,哪怕漁網上還掛着大黃魚,他都沒力氣解。
黑狗咧嘴笑道:“從小到大,還真就沒這麼拼命過。”
天亮後。
趙大海和阿彪的漁船都開了回來,舢板船上一整船的魚獲,感覺連人都沒地方站。
大家合力把魚獲搬到大船上來,船老大陳有國則拿起本子,記錄各自的魚獲。
大海:大黃魚259斤,鱸魚320斤,海蝦25斤......
可看到那三筐海星後,陳有國當場皺眉:“這玩意不值錢,倒掉吧,魚艙沒空間放這些玩意。”
阿彪笑着說道:“大海,我那梭子蟹都倒掉了,你這海星就別想了。”
趙大海趕緊說道:“陳叔是這樣的,漁哥的大舅子,不是開藥材店嗎,這個曬乾後,可以當藥材的。”
陳有國猛地反應過來,拍了拍趙大海的肩膀,“可以啊,想得挺周到,這海星就留下來吧。”
阿彪目瞪口呆看着趙大海,拍馬屁和討好的功夫,還真是甩了他好幾條街,這傢伙當年要是有讀書的話,在官場肯定混得很開。
......
可趙大海整理好魚獲後,立馬又回到船上發動了柴油機。
可這時,陳有國嚴肅起來。
“差不多就可以了,趕緊去休息,大家都很累,等傍晚那會,再繼續放網吧。”
趙大海撓着頭。
“陳叔,剛剛我放網那個地方,肯定還有魚,我再去放幾網就回來。”
可他剛說完,船老大臉當場拉下來,並撂下狠話,“你可以去放,可下次出海,就不要再跟我們船了。”
這話一出,空氣變得很是安靜,趙大海整個人傻了,臉上火辣辣的。
等他反應過來時,這才發現自己壞規矩,沒有聽船老大的話。
阿彪連忙過來說道:“大海,你發什麼神經,陳叔都說收船休息了,你還想出去捕魚,一點都不聽話,以後誰敢帶你。”
陳漁看到這一幕後,也只能保持沉默,哪怕這條船是他的,可現在船老大是他爹。
陳漁也不敢頂嘴。
因爲這就是船上的規矩,如果趙大海要是不懂的話,那他也是沒有辦法的。
可陳漁看了眼阿爹,總覺得,有點不對勁,阿爹好像是在給自己打榜樣和鋪路,彷彿在告訴他,這纔是船老大應有的樣子。
好在趙大海反應也算快,當場就把船繩重新系好,當場就認錯道歉起來。
“不好意思,陳叔,我不是故意的,只是頭一次抓到這麼多大黃魚,真有點上頭了。”
見對方認錯,陳有國沒有繼續追究,而是對着大家說道:“大家喫早餐吧,喫完趕緊去休息,這些魚我來整理。”
第79章 炸魚幫和‘好兄弟’
早餐是梭子蟹粥。
阿彪挑出來的這些梭子蟹都是滿膏滿肉的,煮起粥來,特別的香,根本不用放任何調味料。
用二十多隻梭子蟹煮粥,哪怕對沿海漁民來說也非常奢侈。
可他們中還有更奢侈的,黑狗不喫蟹鉗,直接把蟹鉗掰下來。
“大海,你要不要蟹鉗。”
趙大海一臉嫌棄,“我也不要,你給別人喫吧。”
阿彪相當無語:“有病吧,這麼大的蟹鉗都不喫。”
黑狗指着自己的牙齒,“先前喫太多,已經裂了一顆了,要是再把其它牙搞壞的話,我可出不起補牙的錢。”
黑狗這麼一說。
剛剛還在大口咬蟹鉗的阿彪愣了會,也把蟹鉗放在一邊。
而老漁民陳有國都不想喫梭子蟹,這東西自他懂事起,就一直都在喫。
在那個連地瓜面都沒有的年代,甚至得拿它當主食,結果是越喫越餓。
對他來說,海鮮再好喫,也沒有大米煮出來的粥來得香。
喫完早餐,陳漁他們順着一個陡峭的小梯子,來到睡覺的船艙裏。
這個船艙都還沒有一張1.8米的牀寬,卻安置了六張牀板。
每張牀都有木板攔着,這樣哪怕船身晃動,他們也不會被甩下來。
“這個睡覺的地方,比先前那艘船好太多了。”趙大海說完,剛想脫鞋上牀。
陳漁委婉提醒道:“大海你克服一下,就穿着鞋子睡覺,你要脫鞋的話,大家又得睡甲板。”
“好吧,那我穿鞋睡。”
阿彪當場罵道:“你還委屈上了,趕緊去找老中醫把腳臭給治了。”
趙大海原本還想把腳翹外面去,可阿彪這麼一說,他直接把腳翹到他頭那邊。
“大海,你故意的是不是。”
“沒有啊,純心的。”
“你大爺的,看來咱倆必須要好好練一練。”
“練就練,誰怕誰。”
可能是真的累過頭,陳漁懶得管這兩個拌嘴,身體接觸到棉被的瞬間,眼睛立馬就給閉上了。
等這個時間段,老陳則把漁船開到了溗畢^,放下船錨後,讓發動機停車。
雖然十多年沒有捕魚,可陳有國還是跟當初一樣,每次漁船發動機停車,就會去檢查柴油發動機的零件,皮帶。
確定沒有問題後,陳有國纔會回到駕駛艙休息。
可在大家都睡着的情況下,身爲船老大的他,只能聽聽收音機,是不能閉眼睡覺的。
外海的情況比較複雜,可能現在還風和日麗,說不準等會就會狂風暴雨。
漁船一旦無人值守,後果非常危險,更何況,先前還鬧過海匪。
現如今這片海域的船老大都特別謹慎,只要視野裏出現奇怪的船隻,船老大就會立馬變得很警戒。
陳有國將收音機調到了本地的海事電臺,這個電臺會播放一些音樂,同時也會廣播一些天氣狀況。
有時候,也會在電臺裏廣播,告訴船老大,各個碼頭目前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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