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想吃花椒
李家禾臉色猙獰起來,“李書記,這不是你管的事情,你別管行不行。”
“滾出去!”
第68章 籤合同與線索
李紅泉那一聲吼,真把李家禾給嚇到了,當場就夾着尾巴跑了。
除非將來不在村裏生活,否則少賺點錢跟徹底得罪村書記,他還是知道選哪個的。
可臨走前,李家禾依舊惡狠狠盯着弟媳,滿臉都是威脅的表情。
李紅泉罵罵咧咧道,“我對他們稍微和氣點,一個個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現在都敢蹬鼻子上臉。”
可李紅泉沒想到,自己剛纔那一聲吼,不單把李家禾給嚇跑了,還把李彩雲懷裏的孩子給嚇哭了。
當場就趴在他娘懷裏,哇哇大哭起來,把李紅泉給整得手忙腳亂起來。
“別哭別哭.....”
“我不是故意大聲的。”
看到這幕的陳漁不禁笑起來,男人一旦上了年紀,就對小孩的哭聲沒招。
陳漁大致也猜到,前世到北港村爲什麼找不到李彩雲了,有這麼個想喫絕戶的大伯子,要是不跑的話,遲早被喫幹抹淨。
......
李彩雲原本還想討價還價一番,爭取將價格提到四千二這樣,可被大伯子這麼一折騰,她是真的心力交瘁。
家裏出事,就已經夠難受,沒想這大伯子這麼混蛋,乾脆早點把這船給出手,省得夜長夢多。
李彩雲艱難做出決定,“李書記要是肯當擔保人的話,我實收四千塊,是可以把船賣給這兩位同志。”
李紅泉想都沒想,“沒問題,我來當這個擔保人,彩雲,不是我跟你吹,這位是我兄弟,拿過先進個人獎狀的,咱們村當年的漁業隊,都是跟他混的。”
“李書記這麼講的話,那我就放心了。”
陳漁也沒想到,這趟買船的過程會如此順利,可他也沒有隱瞞。
“是這樣的,這趟出門,我們也沒法確定能不能把船買下來,就沒帶那麼多錢出門。
也就帶了一千塊,我們可把這筆錢當做定金,船也放你們這邊,一個月內,我們會把剩下的錢拿過來,然後再把船開走。”
陳漁目前的資產兩千五左右,如果不向親戚借錢,這個月拼一點的話,是有可能湊到四千的。
李彩雲微微皺眉,一時間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便看向了李書記。
李紅泉思考了會,雖然跟陳漁接觸的時間很短,可真的很喜歡這小子。
“陳漁,這樣吧,咱也不用這麼麻煩,咱們把錢先給彩雲,剩下的三千塊,我可以先幫你墊上。”
陳漁當場就愣住了,這年頭,三千塊可不是小錢,不禁說道,“叔,你墊這麼大筆錢,真不怕我拿船跑路了?”
李紅泉哼道,“你小子油嘴滑舌的,確實有可能,可你爹不會。”
“嘿嘿。”
這年代陋習雖然也很多,可大家還真是講義氣,不像後世,妖魔鬼怪太多了,欠錢的反而成大爺。
見李紅泉要墊錢,陳有國還真挺不好意思的,趕忙說道:“紅泉,真的不用,我們先交個定金,過幾天就把錢拿過來。”
老四那裏有多少錢,陳有國還是清楚的,可他要是真拉下臉借錢,還是能借到不少的,不用一個月,一週他就能把剩下的錢湊齊。
李紅泉略帶生氣地說道:“有國,你這樣就沒意思了,當年咱們一起捕魚那會,可是過命的交情,給兄弟一個幫忙的機會。”
“再說了,你家老四這麼會捕魚,幾天時間,都能釣到六十多擔帶魚,今天我先賣你們份人情,以後出海的話,好跟在他身後。”
陳漁當場臭屁道:“李叔,真不是我跟你吹牛,其它我不一定行,可捕魚技術的話,我在平嵐島說第二,就沒人敢說第一。”
陳有國嫌棄看着自家老四,不禁罵道:“狗屎吆茫屇闩龅綆~羣,還真吹上了。”
“爹,邭庖彩菍嵙Φ囊环N,我要每趟出海捕魚邭舛己茫l敢說我技術差。”
李紅泉笑得合不攏嘴:“有國,你家老四是真有意思,不過我很贊同,漁民的邭庹娴奶匾恕!�
看着眼前這些人,彩雲瞬間眼眶紅了,鼻子發酸,他家男人也是個話癆子。
要是今天他在這裏的話,肯定跟他們很投緣,十有八九會拉着這個叫陳漁的拜把子。
......
價格確定下來後,李紅泉認真說道:“既然已經談妥了,那我今天就當這個擔保人,你們在這先等一會,我去給你們擬一份合同。”
“謝謝李書記。”
“辛苦叔了。”
“小事而已。”
......
李紅泉書記離開會議室後,陳漁看着還在安撫小孩的李彩雲,順口問道:
“對了,彩雲姐,既然我買下這艘船,能不能問一些跟這艘船有關的事情。”
“當然可以,你儘管問。”
“是這樣的,因爲你這船發生過這樣的事,你家男人先前有沒有跟別人有過沖突。”
李彩雲堅定說道:“這個你完全不用擔心,我家男人性格很好的,沒跟人有過沖突,也沒啥仇家。”
“那能問一下,他平常都在哪裏捕魚嗎?”
“具體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但好像很少去外海,平常只在我們光井洋附近捕魚,出事前,還跟我說要去抓大黃魚。”
陳漁緊皺着眉頭:“那就有點奇怪了,你家這艘船怎麼就漂到了平嵐島附近的海域。”
李彩雲皺眉看着陳漁,嚴肅問道:“你是不是認識大福村那幾戶漁民?”
陳漁如實說道:“知道他們,但不認識。”
李彩雲紅着眼,“有些事情,我不敢亂說,可想搶我家男人的漁船是非常難的。
他在外面捕魚非常小心,船上也有三把槍,不是熟人的話,根本就不可能上船,更別說讓他們憑空消失。
大福村那幾個人,公安前段時間把他們押到這邊,給我們看過,可說實話,就他們三個,哪怕拿槍都不定能打得贏我家男人他們。”
陳漁很是驚訝,“彩雲姐,你也認爲,大福村那幾個漁民是被冤枉的。”
李彩雲點頭,她很是愧疚,“我們早就跟公安說明情況,可不知道爲何,最後那幾人還是簽字認罪。
而你也看到了,我現在這個情況,自身都難保,哪裏顧得上別人死活。”
......
陳漁也沒想到,會從李彩雲身上拿到這麼多有用的信息,就跟他前世所想一樣,果然是熟人作案。
且這幫人裏面,至少有人跟公安很熟,不然不會漁船一被拖走,公安就立馬找上門。
還有這幫人裏,十有八九有個是他們平嵐島的,一直都在監視漁船。
可這件事,最讓陳漁沒法理解的是,他們都搶錢,人都給沉海了,爲啥不順道把漁船也給炸了,僞裝成海難不好嗎?
還是說,這幫人裏,有人捨不得這艘船?
陳漁覺得已經很接近真相了,現在就差一個關鍵人物,就是那個報案的人。
前世,陳漁無論怎麼找,都找不到那個報案者的相關信息,連他二哥都沒有任何辦法。
可這一世,陳漁覺得還是有機會的,現在還沒最終蓋棺定論,且大福村那幾戶漁民也都還在努力。
他突然想到一個很好的辦法,這年頭有個職業,真的很牛逼,他們只要肯發聲的話,完全可以逆轉局勢。
第69章 有船等於有地位
前世這個時間段,陳漁屬於半個文盲,懂得大部分字,但不會懂特別多。
捕魚技術什麼的,都可以瞎編亂造,可文化水平這一塊,還是得循序漸進的。
“爹,幫我把把關。”
陳有國一臉嫌棄,“下次夜校開課,你趕緊去報名,不然以後出門做生意,被人給騙了都不知道。”
“好的,回去有空的話,我就去報名。”
“什麼叫有空,回去就報名,咱們家就剩你一個文盲。”
陳漁不服,“哪裏的事,我哥也是文盲好不好,我至少還會算錢,他超過三位數就不會算。”
陳有國那叫一個無語,“好的不比,跟你哥那條鹹魚比,你有什麼前途。”
一旁的李彩雲聽到這對父子對話後,笑着笑着轉過頭,眼眶就紅了。
......
接下來,在李紅泉書記的見證擔保下,陳漁跟這位李彩雲簽下了《購船買賣合同》。
而這年頭,大家連個身份證號都沒有,合同內容也很簡單,就是XX年XX月XX日,某某村的某某人將漁船賣給某某村的某某......
船一共有多長、多寬、船號是多少,船本身有什麼問題等等,最後一句爲:雙方本着自願買賣原則,簽字後就不能反悔。
雙方簽完字,陳漁笑着說道:“彩雲姐,咱們這樣就算交易完成,船我們就開走了。”
李彩雲糾結了會,還是決定告訴他,“我屬虎的,應該比你小兩歲。”
“啊!”
陳漁尷尬撓着頭,一時間真不知道該怎麼稱呼對方,趕忙岔開話題,“那件事情要是有進展的話,我會寫信跟你講。”
“好,謝謝您。”
李彩雲拿到錢後,第一時間就抱着孩子挨家挨戶還錢,甚至還向那幾個遇難船員的家屬,發了這兩個月的工錢。
而她很清楚,人生的苦難纔剛剛開始,家裏沒有男人,不管是那條船,還是手裏的這筆錢,對她來說,絕對是燙手山芋。
她打算聽那個陳漁的,把剩下的錢,入股村裏的漁業隊,這樣就不用擔心那個大伯子喫絕戶。
......
陳漁小心翼翼將這份合同收起來,等他們出來時,昨晚跟阿爹喝酒的那幫老漁民,早就等着他們,一行人坐着舢板到了那艘拖船上。
“有國,真讓你給賺到了,那艘船是真的新,要不是我沒錢,早就把它盤下來了。”
一位老漁民罵道:“老狗,你先前不還說肯定有髒東西,誰買誰倒黴。”
“那是說給你們聽的,我當漁民這麼多年,啥東西沒見過,我年輕那會,還在海里面見過一船頭朝下的大胖子。”
“甘霖孃的,能不能別在船上講這種話,你不晦氣,我都覺得噁心。”
這些人到船上來,都是來幫忙修理發動機的。
在修理的時候,有個老漁民罵道,“也不知道是哪個傻蛋,在柴油機都被人給灌水了,還在那邊亂啓動,差點給他們搞爆缸了。”
陳漁尷尬笑着,好像他和吳東,就是他嘴裏的傻蛋,那天他們發現漁船後,就上船嘗試啓動發動機,因爲不知道被灌水了,結果差點搞爆缸。
陳漁本以爲要把船拖到船廠維修,可沒想,這一幫老漁民還真有點本事,還真懂得拆裝。
以前有聽阿爹講,他們出海捕魚那會,船老大不是想當就能當的,首先得去進修學習,不單要會畫海圖,還得會修柴油機。
因爲那年代的發動機很多都是手搓的,故障跟停車可以說是家常便飯,船老大要是不會修的話,那出海是很危險的。
......
伴隨着柴油機發出“突突突”的聲音,漁船冒出了濃濃的黑煙。
被濺了滿臉機油的李阿狗,忍不住罵道:“甘霖孃的,總算修好了,邭獠诲e,連桿沒斷,不然換零件要有很久。”
陳有國也忍不住誇道:“這修船技術還是你厲害,要不乾脆別當漁民,去漁船修理廠算了。”
“還是算了,當漁民比較自由,在廠裏跟狗一樣呼來喝去,我真會咬人的。”
聽到這話,大家不禁笑出聲來。
而漁船修好後,一位叫振平的中年人,提着不少祭品、紙錢到船上來。
畢竟漁船出過那樣的事,現在把船給買走了,自然是要好好祭拜。
看到這些東西后,這些老漁民突然變得很穩重,一個個接過點燃的清香。
李紅泉帶頭說道:“家棟,今天我做擔保人,把你這艘漁船賣給我一位好兄弟,希望你好好去轉世......我作爲村書記,你老婆孩子,我會多加照顧,不會讓她受人欺負。”
陳漁接過清香後,也對着大海默唸起來,“兄弟,咱們雖然沒見過面,但也算有緣,有機會的話,我一定幫你抓到那幫海匪。”
伴隨着鞭炮聲炸響,大家聞着那股濃濃的硫磺硝煙味,瞬間感覺這船沒那麼恐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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