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想吃花椒
......
今晚他們借宿在李書記家,明顯有點喝高的阿爹,在睡覺那會,情緒有點控制不住,竟然念起了大伯和小叔的名字。
看着牀上眼眶猩紅的阿爹,陳漁覺得當年那件事,不單隻有阿嬤被困住了,阿爹也是一樣的。
可通過系統給的情報,陳漁總覺得大伯跟小叔這件事,說不定真有轉機。
等以後有機會,一定要想辦法去爛木島附近的島嶼問問看,說不定能找到有用的線索。
第二天。
陳漁他們醒來後,簡單喫了個早餐,李書記就準備帶他們去看那艘船。
由於沒有碼頭和避風港,船就只能停在外面,要想上船看的話,只能坐那些舢板擺渡船。
“五毛,趕緊的。”
搖舢板的村民說道:“李書記,這不是錢的問題,我不想去那裏。”
李書記當場罵道:“我給你一塊,趕緊走了,又沒叫你上船,怕個錘子。”
“這還差不多。”
李紅泉不禁罵道:“你他孃的,連我都敢宰啊。”
看到這幕後,陳漁趕緊上前遞給船家一張紅色的一塊錢。
“哎呀,你怎麼給他錢了,趕緊拿回來,他這人就嘴巴說說,沒膽找我要的。”
“誰說的。”
“李老頭,能不能給個面子,別讓我在客人面前丟人行不行。”
“可以,下次保證不會了。”
陳漁笑笑,他早就知道北港村是散裝的,沒想到,會這麼散,這村書記感覺沒多大面子。
船家搖了大概五分鐘,就到停船的位置,而看着眼前這艘船,前世那些記憶,瞬間全活了過來。
哪怕不用上船,他都很清楚,這艘船是拖船。
長18米,寬4米左右,載重大致有40噸。
看着眼前這艘船,不知爲何,陳漁有種莫名的宿命感。
兜兜轉轉又回到這裏來。
舢板船靠近這艘拖船後,陳漁跟他爹踩着船梯上去,李紅泉猶豫了會,最終還是跟着陳漁他們上了這艘船。
可他纔不想在船上亂逛亂看,甚至都不願意去碰船上的東西。
阿爹看完後,真的很是驚訝,“這應該是條新船吧。”
李紅泉回道,“去年纔剛剛下水的,出海的次數,兩隻手都可以數得過來,要是沒出事的話,這種新船沒人捨得賣。”
其實,村裏也有些不怕事的村民想買這條船,可這艘船當前的主人,要求一次性付清船費。
整個北港村,就沒幾戶人家能一次性拿出這麼多錢,能拿得出來的,大多也都有漁船了,不可能去買這種出過事的。
......
阿爹上船後,裏裏外外檢查了番,連帶着龍骨、柴油機都給看過去。
“船體沒有問題,就是發動機好像給灌過水,估計要清洗一遍,才能正常使用。”
聽到這話,李紅泉豎起大拇指,“還是你厲害,看幾眼就知道什麼原因,先前我們一幫老船員還研究了會,還以爲發動機報廢了,怎麼樣,這船還可以吧。”
陳漁笑着說道,“相當滿意,就是不知道價格怎麼樣。”
李紅泉還不敢在船上談價格,等到岸邊後,這才說道:“這艘船要是沒出問題的話,至少六千以上,你可以適當壓一壓,但也不要壓得太狠。”
“明白了,李叔。”
“那我現在帶你們過去。”
在李書記的帶領下,陳漁來到一座門口掛着白色燈坏氖^房前。
看着那白色燈唬罴t泉糾結了會,可最終還是上前敲門。
“彩雲,我李書記啊,有沒有在家?”
沒一會,一位穿着麻衣,看起來相當憔悴的年輕婦女打開房門,而她懷裏,還抱着一歲多的孩子。
“是這樣的,你們家不是想賣船嗎,剛好我一位熟人聽到消息後,有打算想買你們家的船。”
年輕婦女聽到這話,絕望的眼神裏出現了絲光彩,“你們好,快到裏面坐。”
可她剛想開門,立馬就覺得不合適,趕緊把門給關上了。
“李書記,要談事情的話,能不能到村大隊那邊,我家可能不方便。”
“可以,沒問題。”
說實在的,李紅泉也不想待在這個地方,總感覺瘮得慌。
而陳漁剛剛瞥了眼,房子裏還有位身形佝僂的老婦人,穿着一身麻衣,而在她身邊就是那東西。
作爲海邊人,陳漁自然知道,他小時候,在大伯家裏目睹過同樣的場景。
大多遭遇海難的漁民,都是找不到人的,所以漁民會把棺材放置在家裏很長一段時間,裏面則放着死者生前的衣物。
本地人管這叫做招魂,身體既然找不回來,那魂魄總得迴歸故里。
第67章 喫絕戶(求追讀)
這個叫彩雲的女人簡單收拾了下,就抱着孩子,跟他們一起到村大隊那邊。
雙方坐下來後。
女人努力趕走臉上的悲色,讓自己看起來更和氣些,她看着眼前這兩個陌生人。
“兩位同志,我家那條船,你們看過了沒?”
陳漁點頭,“剛剛去看過了。”
女人滿臉苦笑,“那我家那條船的具體情況,你們應該也瞭解吧。”
陳漁點點頭,“李書記已經把情況告訴我們了,這種事情,我們是不介意。”
女人總算鬆了口氣,“那就好,其實我們真捨不得賣這艘船,可沒有辦法,當初買這艘船的錢,有部分是借來的。
現在家裏已經沒有男人,我們打算早點把船賣掉,把借來的錢先給人家還了。”
陳漁多少有點驚訝,像她這種情況,完全可以用天塌了來形容。
可發生這種事情後,她居然先想到的,並不是未來日子難不難,而是想把錢債給還了。
這女人表面看起來很柔弱,可實際上,比他想象的要堅強的多。
這讓他想起前世的海棠,當年他嚇得連夜扒火車跑路,留下一堆爛攤子。
最終也是海棠扛起所有,將這個家給延續了下去,其中有多少心酸苦難,真的不爲人知。
可一碼歸一碼,陳漁是很敬佩眼前這個女人,可也不會因此就提價買船。
他的目標,依舊是底價。
陳漁接着說道,“我們是真心實意來買船的,您對這艘船有沒有一個大致的出售價格。”
李彩雲低着頭,看起來很糾結的樣子,用一種略帶請求的語氣說道:
“這艘船我們頭尾總共花了六千五,可這艘船畢竟出過這樣的事,我們也不敢開價太高,要不就四千五,您看這個價格怎麼樣?”
聽到要四千五,陳有國臉上閃過一絲笑容,這價格完全可以的,他雖然很少出島。
可跟村裏漁業隊的人經常接觸,自然知道漁船目前的行情,有價無市,想買都買不到。
雖然這艘船出過事情,可對二道販子來說,只要轉它幾手,誰還知道這船是啥來歷。
這消息恰巧讓他們提前知道,否則這艘船肯定沒他們啥事。
陳有國本來打算告訴老四,這個價格可以的,錢的事情,可以回家慢慢湊,當務之急是先把買賣合同籤掉。
可沒想,陳漁接着說道:“我就實話實說,我們兩個也是漁民,並不是二道販子。
我能接受的價格是四千,我知道你們捨不得這船,可只要把船賣給我的話,我們也一定會好好維護這艘船。”
聽到這話後,原本不爲所動的李紅泉,還真有些驚訝,這孩子有點意思。
李彩雲面露難色,剛剛打量他們時,她就已經發現了,這兩人並不是什麼二道販子,畢竟那雙手跟他家男人一樣。
可五百塊不是小數目,砍掉這麼多,她雖然可以接受,但這是她的底價。
李彩雲生怕自己剛答應,對方就想方設法在船上找毛病,然後拉低價格。
前兩天,來過個二道販子,價格本來都已經談好,可看了船後,說什麼發動機報廢了,當場砍價到三千,她自然不可能答應。
......
可就在雙方還在磋商價格時,有位四十左右的中年人急匆匆來到他們這間會議室,怒氣衝衝的樣子。
“彩雲,你要賣船怎麼沒跟我提前打個招呼,我也好幫你把把關,不然被騙了都不知道。”
陳漁皺眉打量着眼前這中年人,莫名有種難以言說的厭惡感。
“這位是?”
李彩雲面露厭色,上次那二道販子,就是大伯子介紹來的。
“兩位同志,這人是我家大伯子,平常說話就有點難聽,你們莫要見怪。”
陳漁笑笑,不知道爲啥,剛剛這人一開口,他就猜出,大概要放什麼屁。
有句話怎麼講來着......當一個外人,比你自己更操心能賺多少錢時,那他已經盯上你的錢包。
當然真關心也有,只是眼前這個人絕對不是,前世,陳漁來北港村尋找線索時,這人可是他最大的阻力,甚至一度讓他懷疑,這人跟那起案件有關聯。
李紅泉書記見這人就這樣闖進來,張口就是這麼難聽的話,自然很生氣。
“李家禾,你們早就分家了,彩雲要賣船,輪不到你出面管吧。”
中年人趕忙說道,“李書記,長兄爲父啊,現在家棟不在了,要沒我把關,這船賣虧了,你來負責啊!”
“彩雲,前天來的那位同志,他回去想了很久,也覺得價格開的太低了,他決定再加五百給你,你看行不行。”
李彩雲皺眉,“現在,人在咱們村?”
“沒有,他還在縣裏。”
李彩雲嘆氣了聲,頓時感覺心很累,完全不想再給他面子,“你這兩天也都在村裏,怎麼知道對方要加價五百。”
中年人慌神了,支支吾吾起來,“他寫信跟我講的。”
李彩雲當場拆穿道,“那人前天晚上回去的,一封信從縣裏到咱們村至少兩天時間,且郵遞員都是下午才送信的,你哪裏來的信。”
被揭穿的中年人,臉上火辣辣的,當場耍無奈起來,“你這女人,怎麼如此不懂事,我是家棟親哥,怎麼可能會害你們母子。”
陳漁以前總聽村裏的老人講,他們那個年代的人,喫絕戶是很正常的事情。
家裏的男人一旦出事情,女人的下場往往都很慘,沒想,今天真讓他給撞見了。
陳漁微笑着走過去,搭着那中年人的肩膀,客氣遞了根菸。
“這位大哥,一看就像好人,這麼關心弟妹,不像是會喫絕戶的那種。”
中年人本想接他的眼,可聽到這話後,趕忙抖肩把他的手甩開,“沒大沒小的。”
陳漁也不生氣,當場說道:“這樣吧,我們現在出價是六千,你要能出得起這個價格,我們也不爭也不搶,把這艘船直接讓給你。”
陳漁這個價格,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好在看到他背後的手勢,大家這才明白過來。
“怎麼可能,這船哪怕全新的,也才六千五,誰願意花六千購買一艘死過人的船。”
“怎麼不可能,你不是口口聲聲爲她好嗎,弟妹家的漁船多賣點錢,難道不好嗎?”
李家禾啞口無言,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這是被套路了,當場蠻橫起來,“反正賣船這件事,我不答應,你們也別想買船。”
可當他說出這話後,李書記是完全看不下去了,“李家禾,你還真我這個村書記是擺設是嗎?”
“這是我們家的事,什麼時候,輪到你個外人來管。”
“可以。”李紅泉臉色陰沉起來,畢竟他是村書記,這混蛋一二再,再而三落他面子。
這要不削他,這村書記當得還有意思嗎?
“彩雲,你安心賣船,這件事村委會管定了,百分百不會讓人從中插手,你肯定會拿到這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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