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想吃花椒
吳珍珍嫌棄道:“你算什麼貨色,也配跟海棠比。”
吳玉珠當場挽起袖口來:“吳珍珍,你是不是想死啊!”
“哎呀呀,這吳玉珠想打人了......大家快來評評理。”
吳玉珠:(?д?╬)
……
陳漁回到家。
陳有國躺在躺椅上,閉目養神搖着蒲扇,還拿他那臺紅星收音機在聽歌仔戲。
是沉香劈山救母的片段。
雖然他沒有睜開眼,可聽到那嘈雜的聲音後,就知道是誰回來了。
“以後要出門過夜,記得提前跟家裏人說一聲,昨晚,我都被吵得睡不着覺。”
陳漁咧嘴笑笑,示意了海棠一眼,這女人立馬心領神會,從籃子裏拿出兩掛荔枝出來。
“不好意思,下次肯定提前通知,昨天剛好我爹家買了輛卡車,一時間開心,就把陳漁留下來喝酒了。”
陳有國當場從躺椅上坐起來,“親家買卡車了?”
海棠點點頭:
“昨天剛買的,我爹還說了,以後要拉東西的話,可以直接找他,對了,這是我爹託我送過來的荔枝。”
陳有國笑得那叫一個燦爛:“這親家真的太客氣了,還送這麼貴的荔枝。”
“你等我一下啊。”
陳有國回到屋裏面,翻箱倒櫃找了起來,將前段時間別人送的那些人蔘、好酒全都拿出來。
“海棠,下次回孃家時,把這些都帶回去給你爹。”
李海棠連連擺手。
“爹,真不用。”
“讓你拿,你就拿着,不然我這荔枝,喫起來都會覺得不舒坦。”
陳有國接着說道:“老四,你等會沒有事了吧。”
“沒事。”
“那行,待會跟我一起去探望下你三叔公。”
陳漁很是驚訝:“我三叔公從醫院裏回來了?”
“嗯,昨天晚上纔到的。”
“那,我三叔公現在怎麼樣,腳有沒有好了。”
陳有國搖搖頭。
“我也是聽說的,你三叔公差點就沒熬過去,搶救了好幾次,最後只能截肢了,以後走路都只能拐着柺杖。”
陳漁也沒想到會這麼嚴重,聽到三叔公被截肢後,心裏突然很是難受。
三叔公人很好的,陳漁小時候,三叔公就很疼他。
幾個月前,陳漁找漁業隊借船,三叔公也是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可以這樣說,三叔公是村裏面公認的好人,也是最純粹的漁民。
且三叔公待在漁業隊的時間,比村裏面任何都要長,他比任何人都喜歡這個漁業隊。
要是回來後,得知漁業隊最近發生的事情後,估計真會給氣出病來。
陳漁跟着阿爹來到三叔公家裏,他那兩個堂叔都在,臉色不是很好看,應該剛剛挨完罵。
除了他們外,老漁業隊的成員耀叔,表叔公他們也來了,還有漁業隊的股東代表也在。
第216章 漁業隊正式解散
“有國,你們來了啊,火炭叔在房間裏等你們。”
陳漁跟着阿爹來到三叔公的房間,映入眼簾的是一張黑色古樸的老式雕花牀。
上面帶有木櫃子,且雕刻大多數爲蝙蝠、石榴和松竹,據說家裏現在有這種牀的,當年十有八九都是地主。
其實陳漁一直很怕這種牀,覺得特別陰森。
(大致是這樣)
當年他們陳家在平嵐島確實算是比較有錢的,也是最早有船的那批人。
像這樣的牀,阿嬤家也有一張,小時候,有次跟阿嬤一起睡,壓根就不敢閉眼。
結果第二天就發高燒了,打那以後,陳漁再也不敢睡這種牀。
二叔公原本也有一張,好像前幾年有人來買,二叔公直接就給賣掉了。
木牀旁,站着幾個比陳漁小几歲的年輕人,這些人也都是他的堂弟。
大個點的叫陳平金。
小的那個叫陳順利。
他們兩個雖然是玉金叔的孩子,可從小就跟着三叔公長大,更聽他的話。
三叔公住院的這段時間,也都是他們兩個在照顧。
陳平金輕聲說道:“阿公......有國阿伯,還有陳漁來看你了。”
牀上瘦骨嶙峋的老人睜開眼,示意家裏的孫子將他扶起來。
等老人坐起身,陳漁瞥了眼後,心疼到不忍細看,明明幾個月前,三叔公還那麼健朗,甚至還跟他們一起喝酒。
轉眼間。
就變成了這個樣子,感覺就像吊着最後一口氣。
三叔公咳嗽了幾聲,抱歉說道:“有國,真的很抱歉,我那兩個白眼狼兒子,這段時間給你們添麻煩了。”
“其實也沒影響到啦。”
三叔公苦笑了聲,他那兩個傻兒子,壞招爛招都用盡,結果搬石頭砸自己腳,別人是都賺到錢了,就他們虧到姥姥家,真是蠢到家了。
可這些手段,他並沒有特別反對,畢竟捕魚搶地盤是很正常的事情。
以前海蜇季時,他也很想把小海嶼圍起來自己捕撈。
真正讓陳火炭生氣的是,他這兩個傻兒子,連自己人是誰都不知道,居然聯合外人把漁業隊的老船員都給踢走了。
“我上輩子是造什麼孽,怎麼就養出這兩個憨大呆來。”
一想到這,陳火炭就氣到胸口疼,猛地劇烈咳嗽了起來。
陳平金趕緊輕拍他的背部,並說道:“阿公,醫生都說了,讓你好好養身體,不要隨便生氣。”
三叔公怒道:“原本就沒剩幾天時間,連生氣都不給生氣的話,我還不如一開始就死在醫院裏,趕緊把我的菸斗拿過來,我現在就想抽兩口。”
“阿公,醫生說你以後都不能抽菸。”
“醫生說啥你就信啥,我剛到醫院,他們還說我不行了,現在不還活蹦亂跳。”
聽到這話,陳漁不禁笑了聲,三叔公半隻腳都已經在棺材裏,可脾氣還是這麼大。
“平金、順利,你們先出去一下,我有事情要跟你們有國伯商量。”
等他們走了後,三叔公對着他們兩個說道:“趕緊先給我根菸抽,一個多月沒抽菸,都快給憋死了。”
陳漁剛從口袋裏掏出一根香菸來,三叔公立馬就搶了過去,“怎麼給煙不幫忙點火啊。”
陳漁壞笑道:“還是要聽醫生的,這煙你聞一聞就好,真不能抽。”
“你這小子,怎麼還是這麼壞!”
三叔公用力聞了兩口後,直接把香菸夾到了耳廓上,突然嚴肅了起來。
“有國,你覺得漁業隊現在這種情況,應該怎麼處理?”
阿爹聽到這話後,也沉默了很久,相當委婉說道:“我早就離開漁業隊了,漁業隊的事情,應該由股東大會決定。”
三叔公罵道:“你也不是個好人,你以前年輕那會,還挺有主見的,敢拼也敢說,現在就是個和稀泥。”
阿爹苦笑了聲:“我也不年輕了好不好,都五十多歲了,和稀泥也很正常的。”
三叔公愣了下,看向陳有國時,這才發現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年輕人,現在已經滿頭白髮了。
三叔公看向陳漁。
“你小子,打小鬼點子就多,換你來說看看。”
陳漁嘿嘿笑道:“三叔公,我要真說了,你可別生氣啊。”
“肯定不會生氣。”
“那我可說了啊。”
“趕緊的,磨磨唧唧。”
陳漁收起嬉皮笑臉的表情,一本正經說道:“三叔公,我覺得現在的漁業隊已經沒有存在的必要,剛好趁這個機會解散了。”
聽到這話的陳有國,不禁皺眉起來:“三叔,還是別聽陳漁在這瞎說了。”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三叔並沒有表現得很生氣,反而相當平淡問道:“小漁,你說說,漁業隊爲什麼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陳漁笑笑:
“三叔公,這種事情,你自己其實比我還清楚,還用我來講嗎?”
三叔公看了陳有國一眼,有點嫉妒地說道:
“真是不公平,你們家一個個都精得跟什麼一樣,而我們家全是憨大呆,被人賣了,還要幫人數錢。”
陳漁當場臭屁道:“三叔公,我們家也沒都那麼聰明,也就我跟我妹比較突出點,像我那幾個哥,腦子就不是很好。”
陳漁剛說完,直接被他爹狠狠打了下頭:“你是不是想造反,連我都敢罵。”
三叔公嫌棄道:“有國,你確實沒你家老四聰明。”
可剛說完,三叔公又咳了兩聲,緩緩說道:“時代是真的變了,公社大隊沒了,漁業隊也沒了,往後的日子,就是個體奮鬥的年代。”
陳漁豎起大拇指。
“三叔公,你這總結一針見血,要是年輕那會就走仕途,現在至少也是個廳級幹部。”
“少在這裏拍我馬屁,我這漁業隊長,還是你爹不想幹,才讓我撿到的。”
“趕緊把火給我,趁平金跟順利還沒進來,讓我先抽上一口。”
“沒用的,那兩人趴在門口偷聽呢,就是怕你偷偷抽菸。”
陳漁說完,他那兩個堂弟推門進來,苦口婆心道:“阿公,醫生真說了,你要抽菸的話,腿真有可能會發炎的。”
三叔公急起來,直接罵道:“你們兩個,怎麼就跟你爹那個憨大呆一樣,就不懂得變通呢?”
......
陳家父子離開三叔公家後,沒過幾天,村裏就正式傳出漁業隊解散清算的消息。
三叔公非常強硬,先前大隊長劉國棟牽頭組建的新漁業隊不算數。
那些新股東全都讓他們退錢退股,另外漁業隊的資產,那三條船,五條舢板,三副拖網,還有一大堆捕魚用的地弧⒄尘W、延繩釣都會拿出來拍賣。
賣掉的那些錢,則會平分給漁業隊原本的那些股東。
村民聽到這個消息,就像炸開了鍋,每家每戶都在討論。
且有不少人盯着漁業隊那三條大船,還有五條舢板。
畢竟現在買船的話,還要等很久,可現在要是能拍到漁業隊那些船,立馬就變成船老大。
且接下來,這幾個月都是大漁汛,下個月就是巴浪魚和青花魚的季節。
下下個月是馬鮫魚和梭子蟹,還有午魚跟大黃魚,十月底,鱸魚還會洄游到他們這。
只要把船拍下來,從下個月開始,各種漁汛會持續到過年那段時間。
雖然大家都在可惜漁業隊就這樣解散了,可卻有不少人已經偷摸摸跑去借錢,甚至還有人去鎮裏的儲蓄所貸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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