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超级吹宝泡泡糖
恐怕到現在,同事們都已經習慣了。
他也不是故意的,他的腦子就是這種想法,你能怎麼辦?還能不讓他思考嗎?
而且聽他這語氣,剛入職那會兒更直,現在能學會稍稍地繞個彎。
沒準他的同事們都要露出欣慰的笑容,說不準還得抹把辛酸淚。
李策也定定地看着他,沒想到徐祕書還真給自己找了符合要求的人過來。
行,挺好,敢說實話就是好。
“這位……”他想了想:“不知道怎麼稱呼?”
“我嗎?譚思博,你叫我老譚、小譚都行,反正大家都這麼叫。”
譚思博爽快地說道,隨後又追問了一句:
“這地址你們能不能給我啊?要是不能給,還有什麼事嗎?
這元青花大缸沒什麼好看的。
東西肯定沒啥問題,你們又不能把它給我研究。
不能研究,那我也就不去想了。
沒什麼事,我就先走了。”
李策反而更感興趣了:“你想研究嗎?”
“那肯定啊,文物存在的價值,不就是向我們講述當年它身上所記錄的故事嗎?”
講到自己的專業,譚思博明顯地興奮了起來:“用金錢來衡量文物的價值,我覺得沒什麼意義。
便宜的東西也有它自己的故事,貴的東西只能說它珍稀,只在當時所處的那個年代就比較貴。
但我覺得要區分歷史價值,就要看它上面所攜帶的故事、所記載的故事是什麼樣的。”
李策點了點頭:“如果你很想研究這些東西,還有同批出土的文物,我倒是可以幫你問問。”
“那感情好啊!譚思博的眼睛明顯就亮了起來:
“規矩我懂!不過我沒啥存款,我把錢都拿去買碎瓷片,還有那些小古玩了。
你要是真把我弄過去研究,我頂多能給你兩枚龍鳳通寶,普通的美品。”
李策:...........
王紅旗:.........
蘇晴:...........
收回一下評價,譚思博到現在還好端端地待在研究所內,還能升副高,還能保持這樣的性格。
周邊的同事得是他麼九世大善人,必須這一世繼續行善,成十世善人成仙,才能這樣忍他。
李策頗有些無力地擺了擺手:“先謝謝你了....你的事我會幫你打聽的,那兩枚龍鳳通寶你就自己留着吧。”
因爲一直跟陳卓、對策小組之類的打交道,已經讓他覺得自己單純得跟個小白一樣。
但是跟譚思博比起來,他簡直就是比干轉世,七竅玲瓏心復生。
他們幾人在這說話,旁邊的柳柳和老頭是一句話都不敢說。
特別是聽到李策說的那句“想過去研究那些東西,可以幫忙問問”。
這味道....這調調......
他們可太熟了!
俱樂部裏經常來的那些會員,還有他們的老闆,說得最多的就是“幫忙問問”。
他們這些人從來都不把話說滿,“幫忙問問”已經算是一種相當篤定的表態了。
而他問的是什麼事?
明顯是要把這什麼研究員給調走!
任何涉及到人事調動的問題,都不是簡單的問題。
而且聽他們的說法,這元青花大缸是從水裏挖出來的。
什麼地方會有這種東西?水邊唄。
首都這邊水又不多,指定是南方。
這離着一千多公里,都能把人給弄過去,其中蘊含的信息可就太恐怖,也太豐富了。
就在兩人越來越慌,柳柳甚至開始想着,萬一自己真進去,到牢裏該怎麼跟牢頭處好關係時,外面終於傳來了她期盼已久的聲音:
“喲,這是都在這呢?這麼熱鬧!”
一個穿着厚夾克,頭髮打理得很精緻的中年男子出現在了門口。
他看起來也就約莫 30 多的樣子,但給人的氣度卻是十分的沉穩,顯然是保養得很得當,再加上平時生活習慣比較健康,看起來很年輕。
來人的目光習慣性地在房間內掃了一圈,在王紅旗和蘇晴的身上略微一停頓,也點了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
最後落在了李策的身上。
白淨的臉上浮起了一絲笑容:
“這位小老弟....就是李策吧?”
直接先報名字,先聲奪人!
可劉春生沒想到的是,他纔剛剛說完,李策身邊的王紅旗和蘇晴眼睛內立刻浮起了銳利的光芒,整個人的氣勢也變得危險至極。
還敢查先生???
第295章 這缸就我挖出來的!
那種凜然的氣勢極爲明顯,劉春生也明顯地感覺到了,他心裏猛地打了個突。
就是說個名字,不至於吧?
他急忙放下了心裏原本設計好的計劃,上來就把對面名字報出來,來個先聲奪人。
接着在拿出態度,好好談談,最後不打不相識,大家坐下來好好喝喝酒、喫喫飯、聊聊天,增進增進感情。
說說好話,送點東西,大家都成了兄弟,給個面不就過去了嗎?
李澤不動聲色地朝着王紅旗和蘇晴兩人輕輕擺了擺手,對方能查到自己並不意外。
根據對策小組提出的“瞞天過海”計劃,他的信息其實並未做很特別的加密,而是保持了跟正常領導幹部子女一樣的措施,包括聯繫方式等也都是一樣的。
一滴水藏起來的最好辦法,就是讓它融入一個池塘。
被做信息屏蔽的幹部子女那麼多,多他一個也並不起眼。
但不一樣的是,查其他的幹部子女可能只是會預警。
而查自己除了預警之後,必然會被追蹤、鎖定:是誰查的?他有什麼目的?他想幹什麼?
所以查自己的那人,恐怕不太會好過。
如果審查沒問題的話,坐牢不至於,開除也不至於,但這輩子的路估計是斷了,只能調個閒職,坐冷板凳去了。
不過這方面自有陳叔和對策小組去考慮,用不着自己操心。
他現在對這個俱樂部背後的老闆有着很濃厚的興趣,比如他是誰,他又怎麼把這個元青花大罐給弄到手的?
而且他還想聽對方多說兩句。
“對,我是李策。”
來人看着緩緩恢復平靜的兩個安保,又看了看李策,臉上浮起了溫和而和煦的笑容:
“鄙人劉春生,也是這傢俱樂部的老闆。
來,外面冷,咱們坐下說。”
他衝着柳柳打了個手勢,柳柳會意地領着老者離去,把私密空間留了下來。
譚思博還想留下來看熱鬧,卻被老頭一把薅住袖子給拉走了,你還想看?你還想聽?
難道不懂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嗎?這場合是你聽的嗎?
等到房間內終於安靜了下來,劉春生長出了一口氣,有些好奇地問道:
“我聽柳經理說,李兄弟是瞧上那隻元青花大缸了,想收了回家賞玩?”
沒等李策回答,他就自顧自地接着往下說道,語氣相當的諔炎藨B放得很低:
“李兄弟,實不相瞞,老哥我當初瞧見這元青花大缸,也是一眼就相中了,太美了,美不勝收啊。
我也經手過不少古玩了,前年南方藏家做閉門雅集,玫茵堂來過內地,那成化鬥彩的雞缸杯,也是有幸上手瞧過一回。
但我覺得,就是那成化鬥彩雞缸杯,也遠遠比不過這元青花大缸來得美。
這大缸幾乎是巧奪天工,很難想象幾百年前的工匠是如何燒製出如此巨大的缸體。
並且這大缸之上,既有元的神韻,又有洪武年間的氣象,這元末明初交織在一起的那種韻味,着實讓人着迷。
我是實在愛極了這元青花大缸,但這東西是國寶,不可能給私人,所以我就跟博物館那邊商量,把這罐子借了一隻出來放在這兒。
既是爲了自己欣賞,也是想借這東西給俱樂部抬抬面。
所以李兄弟想要,我是萬萬不能答應的。
畢竟是以我私人博物館借展來的東西,肯定還是要還的,也就是這幾天了。”
好傢伙,王紅旗和蘇晴眼睛微微睜大了幾分。
這纔是巧舌如簧啊,好的壞的都給他一人說了。
就這麼幾句話的功夫,便把事情給調了個性質,變成了民間收藏家出於對文物的喜愛,從博物館借來欣賞。
而且他們倆相信,這劉春生說的絕對是真的。
因爲這人是誰,他倆也想起來了。
以他家的能量,只要真下功夫,肯定能有法子把這罐子借展出來的,哪怕是有些問題,但至少程序上肯定是走通了。
程序正義是一把雙刃劍,就像這時,只要程序上走通了,那問題就會下降很多,變成了程序瑕疵的問題。
固然還是有錯誤,但錯誤就會小很多,甚至他本人也不會牽扯其間。
厲害了,果然是這個級數的家庭長大的,做事有種滴水不漏的感覺了。
李策定定地看着他,忽然笑出了聲,轉過頭問道:“姐,王哥,這些網上說的所謂天宮裏的子弟,辦事都那麼周全?
哪怕是幹壞事,也能有很多種正當的理由來做掩護?”
王紅旗和蘇晴一起點頭。
如果是以前,他們倆什麼話都不會說,任何傾向性也不會表現,他們就是安保,負責的就是安全。
只要把這件事做好,任何人都不能指責他們。
摻和進這種事裏,沒什麼好下場。
但現在不同,他們守護的就是這個國家最大的寶貝,李策的心氣順了纔是最主要的。
而且.....先生他沒有錯!他只是幹了很多人想幹,卻不敢幹的事情。
李策的話說得極不客氣,並且相當的辛辣。
其中的諷刺意味,就連劉春生的涵養也忍不住,升起一股怒氣直衝腦門,臉色有些微微的漲紅。
他拼盡全力才壓下心中的怒意,聲音依舊溫和,但卻帶着一種費解和冷意:
“李兄弟,咱們明人不說暗話。
俗話說,君子不奪人所好。
我是實在喜歡這元青花大缸,只是想搬在家裏欣賞,也不會把它倒賣出國,這東西是出不了國門的。
就算是你喜歡,也不必如此咄咄逼人吧?真當我劉春生是嚇大的嗎?”
李策搖了搖頭:“我要是真喜歡、真想要它,那這兩個罐子到不了你手裏,早就在我家裏擺着了。
我只是想知道這個罐子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原本我以爲是你巧取豪奪弄來的,所以我才喊你過來。
既然現在你說有正規的手續,那我就想知道這個手續是怎麼通過的,誰給你通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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