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島:頂流只是見我的門檻 第657章

作者:荷拉咕

巨大的震驚瞬間席捲了裴珠泫的全身,她剛要開口,剛要有所動作,臺下的經紀人和助理已經臉色慘白,瘋了一樣衝上舞臺。

兩人一左一右,迅速將她護在身後,不由分說地拉着她快步後退,撤離了危險區域。

就在她們前腳剛剛離開原地的瞬間。

頭頂懸停的那塊厚重石膏板,失去了所有支撐,緩緩、緩緩地飄落下來。

沒有巨響,沒有砸落的衝擊力,輕飄飄的,慢得像一張被風吹落的紙巾,輕輕歪倒在舞臺地板上,安靜得沒有掀起一絲波瀾。

全場死寂。

裴珠泫愣愣地站在舞臺側邊,渾身僵硬,大腦一片空白。

經紀人在耳邊急促地說着什麼,檢查她有沒有受傷,語氣滿是後怕和擔憂,周圍工作人員的慌亂喊話、粉絲的小聲議論層層疊疊傳入耳中,可她什麼都聽不清。

所有的聲音、所有的畫面都被自動隔絕在外。

她的腦海裏,像是有一道塵封已久的枷鎖,轟然碎裂。

一段被強行抹去、刻意封存的記憶,衝破層層迷霧,如洶湧的潮水一般闖入腦海!

她想起來了!

早在她上次個人SOLO活動的時候、她就已經見過崔時安了!

那天劉知珉朝着她的胸口,射出了一支冰冷的箭矢!

在那千鈞一髮的致命瞬間,是崔時安出現,徒手抓住了飛馳而來的箭尾!

原來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就已經悄悄救過她的性命!

原來他一直都在默默守護着我啊!

想到這裏,裴珠泫心口驟然發疼,酸澀、感動、愧疚、後悔,無數情緒交織在一起,狠狠撕扯着她的心臟。

她猛地抬頭,不顧一切地望向最後排的位置。

可是那裏,已經空空如也。

剛纔那個溫柔含笑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

他走了。

裴珠泫再也顧不上身邊經紀人的阻攔,一把掙開對方的手,快步重新走回舞臺中央,下意識踮起腳尖,目光急切地掃過會場的每一個角落。

可偌大的會場裏,再也沒有崔時安的蹤跡。

經紀人匆忙追上臺,看着她失神的模樣,十分疑惑:“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他真的走了。”

裴珠泫怔怔地望着空曠的後排入口,喃喃自語,帶着難以掩飾的落寞和空落。

“誰走了?”經紀人順着她的目光望去,可臺下全是驚魂未定的粉絲。

裴珠泫緩緩收回目光,眼底翻湧的情緒慢慢沉澱,最後只是輕輕搖了搖頭,聲音沙啞:“沒什麼。”

經紀人看着腳邊碎裂的石膏板,依舊心有餘悸:“要不今天就提前結束吧?”

裴珠泫聞言,低頭看着臺下一張張爲她擔心的臉龐,隨後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眼底的酸澀和翻湧的情緒,重新拿起話筒:

“米啊內,剛纔出了點意外,我們繼續吧。”

話音落下,她示意工作人員重新播放伴奏。

熟悉的旋律再次緩緩響起,歌聲重新響徹整個會場,填滿每一個角落:

“好像那時我們都在,當時的事都記了起來——”

“時間真的像是長了腳的妖怪,跑的飛快——”

“好像後來我們都離開,各自生活在喧囂未來——”

“當時的遺憾在回憶肆虐的某些時段,重新打開——”

第479章 江北王和巴里公主的都市傳說

離開SM後,崔時安直接駕車來到了韓屋村。

剛來首爾上大學的時候,他跟同學逛過不少類似的地方。

整體氛圍和國內的古鎮沒什麼兩樣,只是建築風格換成了韓式青瓦民居而已。

沿街清一色的文創紀念品小店,或者賣點傳統小喫,遊客穿着傳統服飾到處拍照打卡,欣賞定時上演的民俗表演,無非就是這幾樣而已。

本以爲這裏也是一樣,可剛走進韓屋村大門,崔時安的腳步驟然頓住。

他能明顯感覺到門檻後的世界,似乎與外面有什麼不同,有點像是另一個次元,迎面而來的,是類似他第一次跨過中浪江去找樸振英時,在橋上艱難擠果凍的感覺。

不過以他現在的境界,這種程度已經完全阻礙不了他。

而周圍的普通人察覺不到分毫異樣,依舊熙熙攘攘、人聲嘈雜。

路過的遊客見他站在門口一動不動擋住通道,都面露疑惑,紛紛側身繞開他往裏走。

就在這時,一道溫和蒼老的聲音在身前響起:

“客人nim是第一次來我們這裏嗎?”

崔時安定睛一看,發現一名身形佝僂的老嫗緩緩走到他面前,她穿着一身樸素的灰色傳統韓服,頭髮花白整齊挽起,佈滿褶皺的臉上掛着一成不變的溫和笑意。

崔時安瞳孔微微一縮,轉瞬便斂去異樣,恢復從容的神色,笑着點頭:“是第一次來。”

老嫗笑意不變,抬手往前輕輕一指:“要我帶你參觀一下嗎?”

“多謝。”崔時安欣然點頭。

說完,老嫗率先邁步在前領路,步履平緩,不急不緩,崔時安跟在她身後,兩人一前一後,緩步走入韓屋村深處。

剛踏進園區主巷,老嫗忽然回頭,指着前方不遠處的民俗服飾店鋪,笑着提議:

“客人nim要不租一套衣服?或許這樣更沉浸唷。”

她這句話,給人一種拿回扣黑導遊的錯覺。

崔時安抬眼掃了一圈,周圍確實有不少穿着各式傳統服飾拍照的遊客,於是微微頷首:“可以。”

隨後,老嫗徑直帶着他走進了這家服飾租賃店,對着櫃檯後的禿頭店老闆溫和開口:

“給這位客人準備一套衣服吧。”

禿頭老闆聞聲抬頭,目光越過老嫗,落在了她身後的崔時安身上,漫不經心地嘀咕了一句:

“又是一個犯事的傢伙。”

話音落下,他也不多問,轉身走向店內貨架深處,片刻後拿出一套規整的朝鮮時代儒生道袍。

崔時安目光掃過那身衣物,輕輕搖了搖頭:

“朝鮮時代太近,配不上我。”

這句話一出,禿頭老闆臉上的隨意瞬間褪去,神色微微一變,下意識轉頭看向一旁的老嫗。

老嫗依舊保持着溫和的笑意,不急不躁地衝他抬了抬眼,示意他重新取衣。

於是老闆再次轉身走進店內深處,拿出一套高麗後期、受明朝服飾影響改良的團領深衣,料子厚重古樸,遠勝普通遊客租賃的戲服。

崔時安依舊搖頭:“還要往前。”

這下老闆徹底愣住了,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年輕人,低聲感慨:“看來還是個有來頭的傢伙。”

他不敢怠慢,第三次走入裏間,翻找許久,取出一套蒙古統治半島時期的窄袖辮線遥沃乒排f,年代感極強。

崔時安目光掠過,依舊淡淡搖頭:“不夠。”

接連幾次被否定,老闆心裏生出幾分不服,索性挨個翻出壓箱底的舊款服飾,先是一套宋代制式的幞頭圓領袍,又拿出一件晚唐時期傳入朝鮮半島的直裰長罩袍,件件都是遠超景區常規款式的古制衣裝。

可無論他拿出哪一套,崔時安始終輕輕搖頭,沒有半分滿意。

老闆心底的傲氣徹底被磨平,漫不經心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心恭敬與謹慎,小心翼翼地看向崔時安:“那客人想要什麼樣的服裝呢?”

崔時安抬眸看向他:“我想要的,你這都有嗎?”

老闆聞言,眼底浮起一抹篤定的自傲,指了指旁邊那塊招牌,上面用漢字寫着明晃晃的三個大字——三途川。

“古往今來的服飾,小店應有盡有。”

頓了頓,他又補充一句:“客人不妨說說當年功業,小店可爲您量身定製。”

崔時安稍作沉吟,想起墓誌銘上的追贈:

“吾乃大唐柱國、左武衛大將軍、使持節,安東大都護崔淵。”

禿頭老闆愣在原地,顯然從未聽聞過這般久遠且煊赫的名號,下意識轉頭看向一旁的老嫗,滿眼求證。

老嫗臉上的笑容絲毫未變:“按照客人的要求準備吧。”

得到應允,老闆不敢有半分懈怠,再次轉身走入店鋪。

這一次去的時間比剛纔長了不少,許久之後,他才雙手捧着一套疊放整齊的衣裝,鄭重走了出來。

崔時安接過衣物,道了一聲謝,轉身走進一旁的試衣間。

片刻後,試衣間的門被推開。

一身制式嚴謹的紫色平巾幘袴褶戎服上身,搭配他高挑挺拔的身形,原本溫和從容的氣質驟然一變,渾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威棱肅穆的氣勢。

禿頭老闆又恭敬奉上一根古樸冰冷的銅節。

崔時安抬手接過銅節,周身肅穆威嚴的氣場徹底拉滿,在熱鬧喧囂的景區裏,自成一方沉靜凜冽的氣場。

店鋪內外路過的遊客紛紛側目,下意識停下腳步望向他,目光裏滿是驚豔與好奇,只當是偶遇了穿搭考究的專業愛好者。

老嫗看着他此刻的模樣,也由衷拍手讚歎:

“我們半島確實生不出閣下這樣的人物,難怪連新羅翁主也對閣下情根深種。”

崔時安聞言,脣角微揚,只是淡淡笑了笑,沒有開口應答。

隨後,老嫗繼續在前引路,帶着崔時安穿梭在韓屋街巷之中,隨意講解着這些建築的特點。

崔時安本身對古今東亞建築也有些造詣,偶爾會簡單接上,和她聊幾句。

兩人就這樣一路閒談慢行,來到了一處熱鬧的開闊廣場。

廣場中央搭建着民俗戲臺,四周圍滿了密密麻麻的遊客,鑼鼓聲、唱戲聲、喧譁聲交織在一起十分熱鬧,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戲臺之上。

老嫗停下腳步,指着前方的戲臺,笑着說道:

“那邊在演繹巴里公主向閻羅大王求長生藥的故事,要過去看看嗎?”

“哦?”

崔時安眉梢輕挑,望了過去,那座老式木戲臺,垂着深灰的幕布,臺上燈火偏暗,刻意烘托出地府的沉鬱氛圍。

崔時安走到人羣外圈,裏面已經演到巴里公主闖過重重關卡,終於站到閻羅大王殿上的段落。

正中央的案桌後坐着扮閻羅的演員,畫着濃重的臉譜,神色威儀十足,而左右兩邊各站着一名持簿冊的判官,身着深色官服。

臺下兩側立着一排黑衣黑笠的靈官,手裏拿着戒棍,架勢擺得很足。

老嫗站在他身側,笑着開口講解前情:

“這戲講的是巴里公主的故事,古時候有個國王,一心想生兒子繼承王位,結果王后第七胎還是女兒,國王一氣之下把剛出生的孩子裝進玉匣扔去了江裏,給她起名叫巴里,意爲被拋棄的人。”

“後來國王和王后得了怪病,怎麼都治不好,巫師說只有地府的生死水能救他們,國王喊六個大女兒去地府取水,可沒人敢去刀山火海闖陰間,最後只能派人找回來被扔掉的巴里,少女二話不說就上路了,一路闖過三途川、刀山火海,才站到閻羅面前。”

臺上這時正好響起閻羅渾厚的喝問聲,帶着表演的誇張腔調:

“大膽活人!陰陽有別,你竟敢擅闖冥府!你父母壽數已盡,生死簿上寫得明明白白,豈能由你說改就改!”

扮演巴里的女演員跪在殿中,聲音清亮,沒有半分怯意:

“大王執掌生死,自然也分善惡對錯,我父王當年拋棄我,是他有錯,可他二人一生沒做過大惡,罪不至死,就因爲一件錯事就要奪走兩條性命,這懲罰太重了思密達,我願替父母受罰,只求大王賜下生死水思密達。”

臺下遊客看得入神,人羣裏嗡嗡的小聲議論。

有人低聲說:“這公主也太孝順了,被扔了還願意救父母。”

也有人感慨:“換我我肯定不敢闖地府。”

還有帶小孩的家長趁着間隙給孩子講劇情,所有人都沉浸在民俗戲的氛圍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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