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這怎麼能一樣?”她立刻反駁:
“我們看到的那些,都是活着的時候被邪祟操控了,巫女只要把邪祟驅走,人自然就醒了!”
“可你不是說小圓是中箭死了之後才被變成屍傀的嗎?靈魂都已經離開身體了,怎麼能不算死者?”
崔時安心裏猛地一沉。如果真像她說的這樣,那小圓就再也不可能恢復神智了。
可他明明記得,在船上崔淵抱着她的時候,她眼角掉過眼淚,那分明是靈魂還在的證明。
“那只是肌肉反射而已。”劉知珉語氣很篤定:“說不定是她聞到了你身上熟悉的味道,身體本能的反應。”
“反正絕對不可能還有靈魂留在身體裏面!”她下了結論。
“那……就算當時我帶着她來找你,你也沒辦法救她是嗎?”
“當然沒辦法啊?”劉知珉奇怪地看着他:“我要是有那麼厲害的話就好了,直接復活戰死的士兵不就行了?那你們唐國還跟我們打個屁呀?”
崔時安還是不死心,實在接受不了小圓就這麼沒了:
“萬一呢?萬一只是你還沒夢到對應的法子,或者你還沒掌握那種術法?”
劉知珉無語地翻了個白眼:“我說你當時做那個決定的時候,姬皇女都沒反對過嗎?她難道不比我更清楚,小圓早就沒救了?”
崔時安瞬間語塞。
劉知珉看他這副表情,立刻就明白了,姬皇女根本沒提過這件事。她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
“那個女人肯定在打別的主意!她就是想害你!”她越說越氣:
“說不定是想把你拖下水,再拿這件事去跟唐國談聯盟條件!
“……她應該不是這種人吧。”崔時安乾笑了兩聲,下意識想替姬皇女辯解。
畢竟他和姬皇女有孩子這件事,到現在都還沒跟這頭豬豬蛇說。
“你居然幫她說話?”劉知珉眼睛一下子瞪圓了。
崔時安剛想開口解釋,就聽見她猛地拔高聲音:
“呀!”
劉知珉“噌”地一下從他腿上站起來,直勾勾地盯着他:“你知不知道我跟她有多大的仇?我父母可都是死在她們倭國人手裏!”
“知道知道。”崔時安連忙點頭,心裏暗道不妙。
不過她現在這副炸毛的樣子,跟之前申有娜一模一樣。
甚至比她還慘:你知不知道我們解氏全族都死在新羅人手裏??
“知道你還幫她說話?”她氣鼓鼓地瞪着他,“還有,你明明都已經被救走了,幹嘛還要想着回新羅送死啊?”
崔時安伸手想去拉她的手腕,卻被她沒好氣地甩開了,只好無奈地解釋:
“我回唐國也是死啊?”
“你想想,我因爲你下的毒失了指揮權,就算回去了也會被御史彈劾,說我中了你們新羅的美人計,才害得熊津城被攻破。”
“這都可是死罪呀?甚至還會被寫進史書,讓人貽笑萬年,你覺得我能回去嗎?”
劉知珉聽完,恨恨地坐回沙發上,小聲嘀咕:“所以你心裏其實還是在怪我,對吧?”
“怎麼會。”崔時安趕緊湊過去哄她,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我都是心甘情願的。”
“哼。”她別過臉不看他,語氣還是帶着氣,“反正你跟姬皇女攪在一起就是你的不對,明明知道我跟她……”
後面的話沒能說出口。
因爲崔時安實在聽不下去她碎碎念,低頭吻了上去,把她剩下的抱怨全堵在了嘴裏。
一夜過後。
第二天上午,兩人還在睡懶覺,牀頭的手機就嗡嗡地震動起來。
崔時安眼也不睜地拍了拍壓在身上的豬豬蛇:“把我手機遞過來一下。”
懷裏蜷着的人先哼唧了一聲,軟乎乎的手臂還纏在他腰上,迷迷糊糊地去摸牀頭櫃上的手機。
不過她胳膊太短,扒拉了好幾下纔拿到,於是很不高興地低聲嘟囔:“誰呀……這麼早打電話……”
屏幕亮起來的瞬間,“雪莉”兩個字清清楚楚映進她眼裏。
剛纔還軟得像一灘水的豬豬蛇猛地一僵,眼睛唰地就睜開了,睏意瞬間散得一乾二淨,連忙把手機往崔時安臉旁邊遞,動作急得差點戳到他眼睛。
“嗯?”崔時安還閉着眼,一隻手鬆松攬着她的腰,慢悠悠把手機接過來貼到耳邊。
“歐巴,律師找到了!”電話那頭雪莉帶着點掩不住的興奮。
崔時安也瞬間睜開眼:“行,我們在哪碰面?”
“十一點之前你到東部地方法院門口來,具體的見面再說。”
“OK!”崔時安應下來,“那一會兒見。”
電話剛掛斷,劉知珉就把腦袋湊到他面前,一連串問題噼裏啪啦砸過來:
“你找律師幹什麼呀?怎麼還要去法院?是不是上次D社的事鬧大了?”
她不提,崔時安都快把這茬忘了,於是順手點進D社官網刷了兩下,打開的頁面依舊轉着圈加載不出來,看來服務器癱得徹徹底底。
“跟D社沒關係,別的事。”崔時安放下手機,抬手拍了拍她的屁股,“起來了,我收拾一下要出門了。”
結果劉知珉非但沒動,反而故意往下擠了擠,整個身體結結實實壓在他身上,連眉毛似乎都在用力,一副“你不說我就賴到底”的表情。
“怎麼好奇心這麼重呢?”崔時安又好氣又好笑,指尖戳了戳她鼓起來的腮幫子:“乖,我出門是去辦正事。”
“不行。”她把臉埋進他頸窩,手臂死死圈着他的脖子,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撒氣:“你一走,家裏又只剩我一個人了。”
崔時安無奈地嘆氣,手掌順着她的後背捋了捋:“那你想怎麼樣呢?Karina xi?”
這話像是給了她臺階,立刻揚起腦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除非你帶我一起去!”
崔時安皺了皺眉:“別鬧,我去辦正事,你跟着不方便。”
“我沒鬧呀?”她又晃了晃身子,耍賴似的趴在他身上:“反正你不帶我去,你也別想起牀。”
崔時安看着她這副賴皮的樣子,忍不住笑:“我是去見雪莉,你不是最怕她了?”
“現在不怕了。”她甕聲甕氣地頂回來,嘴硬得很。
“真不怕?”崔時安故意拖長了調子逗她,“待會兒她要是說你不懂事,我可不管你啊。”
“不管就不管。”她揚起尖尖的下巴,嬌哼一聲:“再怎麼說我也是她長輩,她能把我怎麼樣呀?惹急了,我就召集巫女把她當鬼一樣驅掉!”
這話聽起來虛勢十足,試問有哪個巫女本事大到能驅趕地獄使者呢?
崔時安沒戳破她,在她的軟磨硬泡下,最終還是點了頭。
女人出門就是特別麻煩,本以爲會是什麼隆重的造型,結果等她出來,穿的就是一條寬鬆的水洗藍牛仔褲,配上小背心,加了件黑色的寬鬆外套,最後又拿了只墨鏡架在頭頂,當作髮卡。
其實明明幾分鐘就能搞定的事情,她卻硬生生磨了一個多小時。
雖說搭配也算好看,但崔時安覺得,好看主要是因爲這張臉。
坐進副駕,她第一件事就是從包裏摸出口紅,給飾板那行有些掉色的字,重新塗了一下,直到“Karina專屬座位”這句話熠熠生輝爲止。
崔時安嘆了口氣:“之前選裝內飾的時候,人家明明說能原廠刻字,你偏不要,現在又多此一舉。”
“那多貴呀,”她頭也不抬,指尖捏着口紅慢慢描着,嘴裏振振有詞:
“就一行字要多收三千萬韓元,瘋了才花這個錢,再說刻上去了,以後賣車說不定還要貶值,不划算。”
“嘁,小算盤倒是打得噼裏啪啦響。”崔時安看得心頭髮軟,伸手捏了捏她軟乎乎的腮幫子:
“哎一古,我們知珉真會過日子,行了,快系安全帶,要出發了。”
“哦。”她戀戀不捨地合上口紅蓋,收進包裏,扯過安全帶扣好。
今天路上車流不多,崔時安握着方向盤,隨口道:
“一會兒到了地方,你就待在車上等我吧,免得被人認出來麻煩。”
“怕什麼呀,”她興致勃勃地看窗外,“只要不是媒體拍到就沒事,大不了不承認唄,而且你可以假裝是我經紀人或者助理呀?”
她邊說邊拿起手機,煞有介事地比劃着:
“有人過來你就假裝拿手機拍東西,就像這樣,一般路人看見工作人員在拍,都不會過來打擾的。”
她演得一本正經,臉上全是藏不住的興奮,崔時安側頭看了她一眼,心裏忽然有點過意不去。
這段時間因爲忙,天天把她悶在家裏,難得出來一趟,居然高興成這樣。
想到這裏,他認真地道:“下個月你要是沒行程,我們出去旅行吧。”
劉知珉本來還在自拍,一聽這話立馬放下手機,眼眸閃爍着驚喜:“去哪呀?你不是不能出國嗎?”
“先就在韓國旅行吧,去全羅道轉轉,順便把金欽突的事了了。”
“好呀!”劉知珉更加興奮了,攥着拳頭揮了一下,力道大得差點打到車窗,氣勢洶洶:
“那我們就一路向南,降妖除魔!”
喊完口號,她自己又愣了愣,忽然打開遮光板的鏡子,一臉認真地琢磨起來:
“那出發前得去多靈那借幾件法器,順便讓她幫我訂做一套巫女服,就要破墓裏金高銀穿的那種。”
“你還真打算重操舊業啊?”崔時安失笑,“到時候你負責玩就行,降妖除魔有我呢。”
“那怎麼行!”她不服氣地仰起下巴,傲嬌得厲害:“我可是聖骨!”
“那是上輩子的事了,”崔時安慢悠悠地懟她,“別忘了這輩子你姓劉,就是個愛賴牀的小愛豆。”
“可靈魂還是昔氏的聖骨!”她鼓着腮幫子反駁,氣呼呼的,像只被戳了的河豚。
“嘁,”崔時安斜她一眼,故意逗她,“誰知道你在昔氏之前,上輩子的上輩子,是不是什麼花花草草變的。”
“哈哈,你纔是花花草草!”她笑着伸手去捶他的胳膊,力道輕輕的,跟撓癢似的。
崔時安笑着看了她一眼:“你知道爲什麼現在的人,一旦上了年紀就喜歡花花草草嗎?”
“爲什麼呀?”她好奇地問。
“因爲能從花花草草裏,感覺到親近和歸宿。”
“意思是他們來生都會變成花花草草嗎?”
“嗯。”崔時安點頭:“那是自然偉力在用這種方式,洗滌被慾望填得太滿的靈魂,等把前塵浮華都洗乾淨了,再把這些靈魂聚到一起,揉成一個嶄新的初生靈魂,重新送回人間來。”
劉知珉安靜地聽着,手指無意識地卷着安全帶,目光望向窗外掠過的街景。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小聲嘀咕:“那下輩子當朵路邊的小櫻花也挺好的,春天開得熱熱鬧鬧的。”
說着她又轉頭看向崔時安,眼睛亮晶晶的:“到時候你可不許認不出我喔~”
“知道啦~到時候我把你摘下來,養在花盆裏。”
說話間,兩人已經到了松坡區文井洞地方法院,灰白的建築立在晨光裏,門口零星走着幾個行人,那臺階上面,似乎還有人拉着橫幅在抗議。
劉知珉扒着車窗往外看了兩眼,剛纔還嘴硬說不怕雪莉,這會兒到了地方,又悄悄縮了縮脖子:
“那……我真的跟你上去呀?雪莉歐尼不會罵我吧?”
那副又想去又有點發怵的樣子,嬌憨得不行,結果話音剛落,座椅後面突然傳來一道冰涼的聲音:
“那你想被我罵嗎?”
第476章 姑嫂大戰,Kazuha壓迫雪允【含醬醬打賞加更】
“前……前輩?”
劉知珉艱難地轉動脖子,當看見雪莉那雙冷冰冰的死人臉後,渾身汗毛瞬間倒豎,舌頭當場打了結:
“你、你什麼時候上來的啊……”
“從你們車開進松坡區地界的那一刻起。”雪莉靠在後排座椅上,眼神涼颼颼的。
劉知珉傻眼了,剛進松坡區就上來了?那自己一路上跟崔時安噰喳喳說了那麼多,豈不全被聽去了?
這一刻,豬豬蛇腦子裏飛快倒帶,拼命回想剛纔有沒有說她壞話。
雪莉的目光像是能直接看透人心,一語戳破她的心思:“怎麼?路上跟歐巴說我壞話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