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島:頂流只是見我的門檻 第606章

作者:荷拉咕

她垂着頭,情緒起伏極大,一時之間沒法消化所有衝擊。

爲了掩飾心底的慌亂,她默默拿起旁邊的吸塵器,開始清理滿地的鹽粒。

機器嗡嗡的聲響填滿安靜的房間。

崔時安安靜看了她幾秒,走上前想要接過她手裏的工具。

“我來吧,你去休息一會兒。”

裴珠泫手猛地一縮,吸塵管子差點掉在地上,身體比腦子先做出反應,似乎一直都在戒備着他。

崔時安的手僵在半空,沒收回,就那麼伸着,不知是窘迫還是尷尬。

裴珠泫目光落在吸塵器刷頭掃過的地磚上,那上面還有一點細碎的鹽粒,在燈光下閃了一下。

“不早了,你先走吧。”

她低着頭小聲道,“我自己收拾就行。”

崔時安收回手,手指在身側蜷了蜷又鬆開,最後輕輕點了點頭:

“阿拉嗦,那回頭聯繫。”

他轉身走向門口換鞋。

裴珠泫盯着他的背影,嘴脣用力抿緊。

幾秒後,她突然關掉嗡嗡作響的吸塵器,抬高聲音追問:

“你經常會遇到那種東西嗎?很危險嗎?”

崔時安換鞋的動作頓住,回頭看向她,溫和一笑:

“是經常遇到,不過很少遇到危險。”

“那就是有咯?”

裴珠泫緊緊盯着他,眼眸深處藏着劇烈的掙扎。

崔時安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偶爾是會有。”

裴珠泫默默點頭,沉默片刻,忽然開口。

“我不想做那些漫威電影的女主角。”

崔時安微微一怔。

他聽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哪怕兩人之間從沒有曖昧的關係,聽到這句刻意劃清邊界的話,心底還是莫名泛起一陣落空的失落。

他笑了笑,笑意很湥旖侵粡澚艘稽c,眼裏的光卻暗了:

“沒你想的那麼誇張,我又不是什麼超人。”

裴珠泫搖了搖頭,看着他的眼睛,眼神很認真,像是在告誡他,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我就想安安穩穩過完這輩子。”她語速不快,每個字都咬得清楚,“忙的時候上臺唱歌,閒了在家做飯,以後嫁個普通人,過普通日子,生一兩個孩子,不想活得這麼出格,不想因爲莫名其妙的事擔驚受怕。”

她頓了頓,定定看着他:“你明白嗎?”

崔時安看着她。看着她泛紅的眼眶,抿緊的嘴脣,絞在一起泛白的指節。

他當然明白。

她不是不喜歡,是不敢。

她怕的從來不是他這個人,是他代表的那種人生——失控的、未知的、隨時可能被拖進深淵的人生。

他笑了笑。

“明白。當然明白。”

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麼。

但說出口的瞬間,心裏卻泛起一陣酸澀。

不是爲自己的失落,是爲她這份懇切——懇切地求他退出她的生活,懇切地想守住那點平凡的安穩。

裴珠泫嘴脣微動,似乎還有話想說。

崔時安率先抬手打斷,深吸一口氣,重新揚起輕鬆的笑容,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那我走了,你要好好的唷~”

話音落下,他直接拉開房門,大步走了出去。

房門輕輕合上。

裴珠泫維持着站立的姿勢,靜靜看着緊閉的門板。

幾秒後,她雙腿一軟,蹲坐在地上,把頭深深埋進膝蓋裏,壓抑地輕聲抽泣起來……

崔時安隔着門板,聽見了裏面若有若無的抽泣聲。

剛踏入第五重境界、邁過“神明”門檻的第一天,先撞上的卻是一場清醒的割捨。

裴珠泫要的是一眼望得到頭的安穩,而他的世界裏全是未知與兇險。

成年人最奢侈的從來不是新鮮感,是踏實。

她哭不是捨不得他走,是哭自己選了最對的那條路,也要親手掐掉剛冒頭的心意。

他輕輕嘆了口氣,按下電梯按鈕。

腦子裏忽然又想,等劉知珉她們到了這個年紀,看多了世事,會不會也對他說出同樣的話?

叮咚——

電梯猛地停住。

他抬眼看向轎廂上方跳動的數字——八樓。

不知是手滑按錯,還是潛意識裏的選擇,他遲疑兩秒,還是邁步走了出去。

這會兒他只想找個有人氣的地方待着,吵點鬧點都好,總比一個人憋着強。

安宥真果然沒讓他失望。門一開看見是他,眼睛瞬間亮了,笑得敞亮,聲音脆生生的:“歐巴?快進來吧!”

半句沒問他怎麼突然造訪,像早等着似的。

崔時安往客廳掃了一眼。

直井憐、Liz、李瑞三個窩在沙發裏,手機屏幕的光映在臉上,打遊戲打得入神。

金秋天本來也在,瞥見他的瞬間,慌慌張張就往洗手間跑,臉上還敷着半拉麪膜。

“哦莫,歐巴怎麼突然來啦?”李瑞從屏幕裏抬起頭,還是那副小饞貓模樣,目光先在他手上、身後繞了一圈——空的。

她當即癟了嘴,“哼,歐巴現在越來越敷衍了,上門都不帶好喫的。”

“呀,一邊去。”安宥真瞪她一眼,“一天到晚就知道喫,這都幾點了還喫?想胖成球啊?”

“歐尼纔是球!”李瑞做了個鬼臉,縮回沙發繼續戳屏幕。

“她是小狗,纔不是球呢。”金秋天笑着從洗手間走出來,面膜已經摘了,臉蛋白淨透亮。

她看向崔時安,眼睛裏帶着欣喜,“歐巴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呀,我好準備點東西。”

“準備什麼?”安宥真斜她一眼,語氣帶點酸溜溜的調侃,“黑絲還是丁字褲?”

金秋天臉唰地紅了,慌忙看向崔時安,聲音都急了:“歐巴別聽她胡說!我是說準備夜宵……要不我現在點?歐巴想喫什麼?”

“肯恰那。”崔時安擺了擺手,“剛在樓下喫過,順道上來看看你們。”

安宥真點點頭,轉頭看見沙發上三個還埋着頭打遊戲,眉頭皺起來:“呀,客人來了都不知道打招呼嗎?”

Liz往這邊瞟了一眼又低下頭,手指在屏幕上劃得飛快,語氣理所當然:“時安歐巴算什麼客人啊,天天都能見。”

“對啊,他不是我們IVE編外成員嗎?”直井憐跟着點頭,眼都沒抬。

崔時安被逗笑了:“是嗎?那我今晚在這兒借宿沒問題吧?”

屋裏五個人同時頓了一下。

Liz和直井憐想的是張員瑛不在,他留宿總歸不妥;安宥真和金秋天腦子裏卻蹦出同一個念頭——今晚得想辦法把人留下。

所以聽見這話,兩人幾乎異口同聲:

“當然可以啊!”

崔時安彎了彎嘴角:“那我睡員瑛房間就行。”

安宥真立刻接話:“員瑛房間沒收拾,要不睡我房間吧?”

這話一出來,客廳瞬間靜了。

Liz、直井憐、李瑞三個齊刷刷抬頭,眼睛瞪得溜圓。

她們實在想不通,當初對崔時安最牴觸的安宥真,怎麼現在熱情到要把自己臥室讓出來。

下一秒,安宥真的話更讓她們瞳孔地震:“我打地鋪就行。”

崔時安嘴角微微一抽。

他當然知道這話衝擊力多大,連忙乾咳一聲打圓場:“這種玩笑就別開了,我睡員瑛房間就好。”

金秋天也白了安宥真一眼:“虧你想得出來。”

隨後轉頭對崔時安笑了笑,“那我去收拾下她房間。”

“我跟你一起。”崔時安跟着她往走廊走。

安宥真看着兩人的背影,撇了撇嘴。

她剛纔真不是開玩笑——前世她就是睡地上,崔時安睡牀上,那種安心的感覺她到現在都記得。

爲了不讓金秋天一個人獻殷勤,她也連忙跟了上去。

結果兩人湊在一塊又開始鬥嘴,一個說被子套反了,一個說枕頭拿錯了,你一句我一句,聲音不大,卻誰也不肯讓誰。

崔時安靠在門框上,看着她們忙前忙後的身影,剛纔被裴珠泫拒絕堵在胸口的悶意,總算鬆快了些。

“我不在的時候,你倆也天天這麼吵?”

“阿尼!”兩人同時否認。

倒也是實話——他不在,沒人可爭,自然吵不起來。

“那看來我以後得少來。”崔時安裝作認真地琢磨,“不然天天看你倆拌嘴,跟點了炮仗似的。”

兩人一聽連忙擺手。安宥真語速又快又急:“阿尼呀,公子想來就來,不用顧及我們。”

金秋天也跟着點頭,語氣軟幾分:“是啊,這是我們倆的事,跟公子沒關係,你當沒聽見就好。”

話音剛落,崔時安的手機響了,張員瑛打來了視頻通話。

他劃開接聽,一張漂亮的臉蛋立刻湊到屏幕前,眼睛瞪得圓溜溜的:“哦莫——公子在我房間嗎??”

“對啊,正想跟你說呢。”崔時安把鏡頭轉向正在鋪牀的兩人,“今晚在你這兒借宿一晚,宥真和秋天正幫我收拾呢。”

“啊?”張員瑛眉頭一下皺起來:“爲什麼呀?是被申有娜趕出來了嗎?”

說完不等崔時安解釋,她就哼了起來:“就知道那丫頭靠不住!”

崔時安啞然失笑,要說炮仗屬性,張員瑛比安宥真和金秋天加起來還衝,一點就炸。偏偏有時候又軟又嗲,反差得很。

安宥真和金秋天聽見這話,同時轉過身,臉色都不太好看。

“公子真是被申有娜趕出來的?”安宥真語氣裏帶着忿忿。

“她也太過分了!明天我們找她算賬去!”金秋天跟着附和。

“不是啦。”崔時安哭笑不得,“我剛好路過,就上來看看。”

張員瑛眯起眼睛,湊近屏幕,像是要從他表情裏揪出破綻:“公子這樣很可疑唷,我都不在家,你來看什麼呀?”

這話正好戳中安宥真和金秋天的不痛快。

什麼叫你不在就不能來?兩人心裏同時冒起怨氣。

崔時安察覺到她倆的情緒,對着手機裏的張員瑛眨了眨眼:

“你這話說得不對,宥真和秋天前世跟我也親近,我來看看她們不行嗎?”

安宥真和金秋天一聽,不自覺地點頭——就是!

張員瑛瞥見他的眼色,立刻換上憨憨的笑臉:“阿拉嗦喲~宥真歐尼,秋天歐尼,米啊內~那幫我好好照顧公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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