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她急急忙忙跳下來,彎腰道歉,聲音帶着一絲忐忑:
“斯米馬賽……又給您添麻煩了……”
“肯恰那。”崔時安擺了擺手,“身上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中村一葉低下頭,看着自己光着的腳趾,仔細感受了一下身體。
頭不暈、肚子也不痛,就是心跳有點快。
這種心慌,和身體不適完全無關。
她輕輕搖了搖頭。
“沒有……”
“那就好。”張員瑛立刻接話,語氣輕快,帶着明顯趕人的意思,“時候也不早了,你快回宿舍好好休息吧。”
中村一葉抬頭看了一眼崔時安,他神色平靜,完全沒有留她的意思。
心裏湧上一股說不出的悶意,不是失落,是滿心的話堵在喉嚨,一句也說不出來。
她乖乖點頭,從石棺上下來,站直身體,認真整理好裙襬和頭髮。
“真是不好意思……那我先走了……”她彎腰告辭。
“嗯,回去後記得讓經紀人帶你去醫院檢查一下。”崔時安點頭叮囑。
“內。”
中村一葉再次躬身,踩着靴子快步往外走,噠噠的腳步聲又急又快。走到門口時,她腳步頓了頓,卻終究沒有回頭。
此時她的腦子亂成一團。
爲什麼自己會兩次夢到崔時安?
這次的夢裏,甚至還出現了張員瑛,和那個古代丫鬟的身影完美重疊。
甚至,自己還派人偷了她的錢!
一想到這個,她就心慌不已。
更讓她心慌的是,夢裏的自己,還懷了孩子。
她下意識抬手捂住平坦的小腹,隔着皮質裙襬輕輕貼着皮膚。
夢裏掌心摩挲肚皮的觸感無比真實。
那個孩子……難道是崔時安的?
臉頰的紅暈瞬間蔓延到脖頸、耳根,滾燙髮熱。
她不敢再胡思亂想,快步走進電梯,按下關門鍵。
而張員瑛見她走了,立刻轉身看向崔時安,迫不及待地催促:
“公子,我們也快走吧。”
崔時安看着她心急的樣子,忍不住失笑。“急什麼,又不是要生孩子。”
張員瑛眼睛一亮,嘴角勾起狡黠又甜美的笑:
“就是急着回去給公子生小寶寶呀~”
就因爲這句話,在去宿舍的路上,她在副駕遭了不少“罪”。
下車的時候,一雙長腿都在打顫,甚至還把外套脫了纏在腰上,掩飾着什麼。
崔時安鎖好車,目光下意識在地庫四周轉了轉,想看看附近有沒有紅色的保時捷。
“看什麼呢?”張員瑛繞過來挽起他的胳膊,嬌豔的臉蛋上還殘留着一絲潮紅。
崔時安搖了搖頭,對她溫柔一笑:“沒什麼,上去吧。”
隨後兩人坐電梯上了八樓,崔時安剛踏進玄關,走廊盡頭就竄出一道嬌小的身影。
李瑞扎着雙馬尾,跑動時辮子左右甩動,腳步噠噠作響,像只撒歡的小馬駒,徑直衝了過來:
“哇——歐巴又來了!”
她衝到門口來不及剎車,往前踉蹌半步,連忙扶牆站穩,仰起亮晶晶的眼睛望着崔時安。
崔時安笑着朝她抬手示意。
“安尼唷——”
李瑞嘿嘿笑了兩聲,視線立刻落到他手裏的零食水果袋上,眼珠悄悄一轉。
“歐巴今天給我們帶什麼好喫的了嗎?”
“呀,沒禮貌。”張員瑛白了她一眼,順勢拉住崔時安的手腕,把他往客廳帶,“一進門就只想着喫。”
崔時安被她拽着往前走,只好回頭看向還停在玄關的李瑞,無奈地擠了個愛莫能助的表情。
李瑞委屈地癟了癟嘴,乖乖跟在兩人身後,拖鞋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響個不停。
“誰來了啊?”
走廊傳來金秋天的聲音。
她推開臥室房門,探出半個身子,鬆散的粉色長髮垂在肩頭。
當看到崔時安的瞬間,她下意識抬手把臉側的碎髮別到耳後,臉頰露出湝的漩渦:
“歐巴來了呀~”
“嗯,打擾了。”崔時安笑着點頭。
他掃了一眼空曠的走廊和安靜的客廳,完全不像六人宿舍的樣子,隨口問道:“怎麼就你們兩個?其他人呢?”
李瑞搶着開口,聲音清脆響亮。
“Liz歐尼和Rei歐尼生病了,在醫院呢。”
“哦莫,嚴重嗎?”崔時安轉頭看向張員瑛。
金秋天連忙插話解釋:“肯恰那,就是普通感冒咳嗽,不嚴重,今晚應該會留在醫院過夜。”
崔時安點點頭,隨口叮囑了幾句:
“最近流感高發,你們也多注意防護,出門戴口罩,回來勤洗手。”
另一邊,張員瑛已經走進廚房,從冰箱拿出幾個蘋果,放在水龍頭下仔細沖洗。
水流嘩嘩作響,她關掉開關,拿起水果刀熟練削皮,刀鋒穩穩貼着果皮轉圈,削出一整條不斷的長條果皮,烏黑長髮垂落肩頭,隨着低頭的動作滑落側臉,遮住半張臉龐。
此刻的她,褪去了舞臺上頂級愛豆的耀眼鋒芒,安靜又居家,溫柔得像個小媳婦。
“喔唷——看來歐尼真的要嫁人了喔——”
李瑞從身後撲過來,雙臂環住張員瑛的肩膀,下巴搭在她頸窩,整個人掛在她身上,活脫脫一隻黏人的樹袋熊。
“不行,歐尼不能丟下我不管!”
“去去去,沒看見我在忙嘛?”張員瑛輕輕晃動肩膀,把撒嬌的李瑞擠開。
李瑞退了兩步也不生氣,笑嘻嘻轉身跑到崔時安身邊,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翹着腿歪頭看他:
“聽說歐巴現在是JYP的戰略首席顧問?真的假的啊?”
“嗯。”崔時安簡單應聲,沒有多做解釋。
李瑞眼睛一亮,身體微微前傾,滿臉好奇。
“那歐巴一定很懂kpop了?我們最近的新專輯歐巴覺得怎麼樣呢?”
她眨巴着大眼睛,乖乖坐等誇獎,像只等待投餵的小貓。
崔時安一時語塞。
他這個顧問可不是管kpop的,而是管Apop——即Avert(避厄)Pray(祈願)Oration(頌叮㏄ure(淨化)跟音樂沒有半點關係。
見他遲遲不說話,李瑞微微眯起眼睛,故意試探:
“歐巴該不會沒有聽過我們的新專輯吧?”
崔時安立刻眼神求助,悄悄挑眉看向回到客廳的張員瑛,想讓她解圍。
可張員瑛只顧低頭削蘋果,刀鋒緩緩轉圈,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假裝沒看見。
他又轉頭求助金秋天。
金秋天坐在沙發另一頭,端着水杯正要喝水,對上他的目光,只是湝一瞥,隨即莞爾一笑,假裝低頭喝水。
崔時安無奈輕咳一聲,硬着頭皮評價:“歌是很復古的舞曲風格……嗯,整體不錯。”
“就這?”李瑞當場翻了個白眼。
崔時安慌忙回憶之前電視臺打歌的畫面,脫口補充:“還有妝造,你們第一場打歌的服裝,我當時看着總覺得怪怪的,造型師好像沒用心,黑衣服配白襪實在是——”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張員瑛平靜打斷:
“那次是Miu Miu的專屬贊助服裝,我們也是當天纔拿到,品牌方要求全程保密。”
崔時安瞬間卡殼,愣了一秒,火速改口補救:“實在是太好看了!黑白校園風,簡約又高級!”
語氣急促又篤定,生怕圓不回來。
張員瑛撇撇嘴,把削好的蘋果直接塞進他嘴裏,碩大的蘋果瞬間塞滿他的嘴巴,鼓得兩腮滿滿當當:
“覺得難看就直說,幹嘛說違心的話呀?”
“其實我們之間也覺得超難看喲~”李瑞捂着嘴偷笑:
“白襪子特別顯腿粗,那天打歌結束,宥真歐尼還說這輩子再也不穿白絲襪了。”
她說着還抬手在膝蓋處比劃了一圈,模樣可愛。
“好啦。”張員瑛站起身,語氣自然隨意,“快去洗漱吧,我們也準備回房間休息了。”
金秋天抬頭看了眼牆上的時鐘,微微皺眉:
“這麼早?還不到九點呢。”
李瑞儋赓獾貋砘卮蛄績扇耍瑪D眉弄眼偷笑:
“是呀,究竟是什麼事那麼着急呀歐尼?”
張員瑛淡定翻了個白眼,語氣平平,卻語出驚人:
“急着生孩子行不行?”
正在大口嚼蘋果的崔時安瞬間被嗆到,蘋果渣卡在喉嚨裏,接連咳嗽兩聲,臉頰瞬間漲紅。
“……”金秋天微微張嘴,舉着水杯的手停在半空,一動不動。
李瑞整張臉唰地紅透,從脖頸、耳根一路紅到顴骨,像被潑了滿滿一杯紅酒,又急又羞地小聲嗔怪:
“歐尼也真是的,竟然對一個未成年說這種話。”
張員瑛笑意從容,不緊不慢反問:
“這話有什麼問題?生孩子是很正常的事啊?難道你不是父母生出來的嗎?”
李瑞張了張嘴,明明道理沒錯,卻總覺得自己被拿捏了,只能仰頭嘴硬:
“行!那明天早上我就要看到歐尼的孩子!”
金秋天忍不住噗嗤笑出聲,笑得微微彎腰,手裏的水杯晃出一滴水落在手背上:
“哪怕母雞下蛋也沒這麼快吧?”
誰知張員瑛一臉認真,順勢接話:
“誰說沒有?有些高產的母雞,多曬太陽多補鈣,一天就能下一次蛋。我以前就養過一隻,可惜被某個傢伙給咬死了。”
這話一出,金秋天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眼底掠過一絲憤憤,是啊,都怪那條該死的狗!
“歐尼還養過雞?”李瑞驚奇地睜大了眼睛:“什麼時候?”
她問完,才發現這間屋子裏好像除了她,其他所有人似乎對這個話題都不感興趣。
崔時安在擦手,張員瑛在整理茶几上的果皮,金秋天在喝水。
沒有人接話。
少女的目光在三個人之間轉了一圈,困惑地眨了眨眼:
“那到底是誰咬死了員瑛歐尼的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