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島:頂流只是見我的門檻 第557章

作者:荷拉咕

她的聲音壓着一絲怒意,更多的卻是藏不住的心疼!

“我怕他哪骨折了,也不敢亂動呀?”身後的劉知珉委屈說道。

申有娜哼了一聲,快步上前蹲下身,一把攥住他的手臂,指尖立刻搭上他的手腕探查脈搏。

脈搏微弱又遲緩,好在依舊平穩跳動。

濃郁的酒氣充斥在整個客廳,刺鼻又厚重。

“怎麼這麼大酒味?”

劉知珉聲音帶着幾分的哭腔,斷斷續續地解釋剛纔的狀況。

申有娜一聽,猛地轉頭瞪向她,眼眶也悄然泛紅。

“他都這樣了你還給他喝?”

“他說是藥酒……我、我不清楚情況……”

劉知珉再也繃不住,眼淚大顆大顆順着臉頰滑落。

她沒空擦拭,蹲在崔時安身側,輕輕搖晃着他的肩膀。

“時安,時安你醒醒,有娜來了……”

地上的人毫無反應,死寂的氛圍壓得人心慌。

“西八!”

申有娜低罵一聲,強行壓下心底的慌亂,迅速站起身。

“你趕緊把他衣服脫了,看看身上有沒有外傷。我下樓拿藥箱!”

“好!”

劉知珉用力點頭,立刻伸手去解崔時安的襯衫釦子。

她的手指抖得厲害,勉強解開兩顆,第三顆怎麼也解不開,情急之下她用力一扯,紐扣直接崩飛,滾落在地,鑽進了沙發底下。

她無暇顧及這些,埋頭繼續拆解剩下的扣子。

申有娜赤着腳衝出房門,腳掌重重踩在冰涼的走廊地板上,腳步聲急促又沉重。

她飛速衝回七樓家中,踢開雜物間的門,拖起醫藥箱立刻折返上樓。

奔跑途中,腳底不小心滑了一下,膝蓋狠狠磕在了地上,痛感瞬間炸開。

她倒吸一口涼氣,沒有絲毫停頓,撐着臺階起身,咬牙繼續狂奔。

衝進八樓客廳時,崔時安的上衣已經被完全脫下,褲子也被劉知珉用剪刀給剪了下來,隨意丟在一旁。

他身上沒有任何破皮的外傷,唯獨胸口橫跨着一大片猙獰的淤青。淤血從鎖骨下方蔓延至整片肋骨區域,青紫交錯,像是遭受過重創,看着格外嚇人。

劉知珉跪在一旁,雙手死死捂住嘴巴,眼淚不停掉落,肩膀不住顫抖。

申有娜放下藥箱蹲下身,指尖輕輕撫上那片淤青。

他的皮膚冰涼,可指尖之下,能清晰觸到微弱卻平穩的心跳。

她抬手翻開他的眼皮檢查瞳孔,又探了探額頭溫度,確認沒有發燒,才稍稍鬆了口氣。

她深吸一口氣,從藥箱取出跌打藥酒,擰開瓶蓋倒出藥液,在掌心搓至溫熱,按壓在他胸口的淤青上:

“你輕點……”

劉知珉的聲音軟軟的,帶着未消散的哭腔。

申有娜沒有說話,她的手也在微微發抖,順着淤青邊緣,一點點往中心推揉,幫他散淤活血。

崔時安的眉頭輕輕蹙起,始終沒有甦醒的跡象。

偌大的客廳寂靜無聲,只剩兩個女孩交錯的呼吸聲,以及窗外遠處偶爾掠過的微弱車鳴。

申有娜把藥酒反覆擦拭了一遍又一遍。

崔時安依舊昏迷不醒,雙目緊閉,眉頭微蹙,呼吸比最初平穩了不少,但臉色依舊慘白,脣上沒有半點血色。

劉知珉轉身走進臥室,抱出枕頭和薄被,墊在崔時安腦後,見他還是沒有甦醒的跡象,焦急地看向申有娜:

“你到底行不行啊?”

申有娜正擰着藥酒瓶蓋,手指微微一頓,抬眼看向劉知珉:

“要不你來?”

劉知珉嘴脣動了動,撥開崔時安額前依舊潮溼的碎髮,滿眼心疼。

兩人就這樣沉默片刻,劉知珉還是壓不住心底的焦躁,反覆打量着昏迷的人,低聲追問:

“要不還是叫救護車吧?”

申有娜無奈地看着她:

“他要是去了醫院,恐怕會被當成小白鼠對待。”

劉知珉瞬間失語。

她清楚申有娜說得沒錯,可心裏的慌亂和焦慮絲毫沒有消減: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說到底應該怎麼辦?”

申有娜沒有理會她的情緒,定定看了崔時安幾秒,隨即站起身。

久跪的雙腿發麻,起身時身形晃了晃,她及時扶住沙發扶手穩住身體。

“你跟我下去搬個東西。”

劉知珉抬頭看向她。“什麼?”

“我家裏有個汗蒸桶。”申有娜語氣篤定,“他之前好幾次受傷,都是靠汗蒸桶療傷恢復的。”

劉知珉瞬間站起身,眼睛驟然睜大,語氣又急又驚。

“他之前還受過傷?什麼時候的事?怎麼不告訴我?”

申有娜淡淡瞥她一眼,語氣帶着幾分疏離。

“告訴你又能怎麼樣?你又不是醫生。”

這句話精準戳中劉知珉的痛處。她臉頰瞬間漲紅,憋着一口氣,咬牙擠出聲音。

“你是醫生,也沒見你把人救醒,我看你也只是個庸醫而已!”

申有娜眼神瞬間冷了下來,正要開口回懟,目光掃過崔時安蒼白憔悴的模樣,硬生生把心頭的火氣壓了下去。

“你就說搬不搬吧?”她語氣放平,字字清晰,“反正他之前就是靠汗蒸養傷的。”

劉知珉看着地上昏迷的人,最終還是嚥下爭執的火氣。

“搬就搬。要是治不好,我再找你算賬。”

兩人一同走出公寓,走廊慘白的燈光晃得人眼睛發暈。

她們快速從八樓跑回七樓,衝進洗手間,牆角立着一個半人高的木質汗蒸桶,桶壁嵌着加熱片,蓋子緊閉,分量十足。

兩人一左一右扶住桶沿,同時發力抬起。

木桶太重,起身的瞬間兩人雙雙踉蹌,劉知珉手心打滑,木桶瞬間傾斜,險些砸中申有娜的腳。

“你用點力啊!”申有娜急聲開口。

“卡住了!快往後退一點!”劉知珉連忙回應。

樓道里響起兩人急促的爭執聲、沉重的喘息聲,還有木桶磕碰臺階的悶響。

一路磕磕碰碰,兩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把汗蒸桶抬進八樓客廳。

放下木桶的瞬間,兩人雙雙彎腰撐着膝蓋,大口喘氣。滿頭大汗浸溼了額前的碎髮,狼狽又疲憊。

稍作休整,兩人又開始忙活。

劉知珉一遍遍接水、倒水。

申有娜反覆試水,水溫太冷就加熱,太燙就兌涼水,來回調整數次,才調到合適的溫度。

隨後兩人一左一右,合力將沉重昏迷的崔時安從地上架起來。

他渾身綿軟無力,體重像吸飽水的沙袋,沉重得讓人喫力。

兩人一點點將他挪到汗蒸桶旁,合力抬起,輕輕放進桶中。

水漬灑得地上到處都是,但二女已經無暇顧及。

做完這一切,兩人徹底脫力,背靠着沙發坐在地板上,靜靜看着桶裏的人。

蒸騰的白霧緩緩升起,朦朧徽肿〈迺r安的臉龐,他舒展了緊蹙的眉頭,呼吸變得格外平穩,只是脣色依舊蒼白。

過了一會兒,劉知珉起身走進廚房,接了兩杯溫水。

她端着水杯走回客廳,遞給申有娜一杯,自己靠着沙發扶手站着,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崔時安。

“這樣真的有用嗎?”她滿心不安,“要蒸多久啊?”

申有娜喝了口水,放下杯子回道:

“應該要一會兒。”她頓了頓,補充道,“他上次連續蒸了快四十八個小時。”

“那麼久?”劉知珉眉頭大皺,瞬間緊張,“不會蒸出問題吧?”

“隨時把控水溫和水量,就不會有事。”

申有娜走到桶邊,查看溫度計,伸手試水微調溫度,確保一切穩妥。

劉知珉站在一旁,看着她細心照料的模樣,心裏五味雜陳。

她看着申有娜修長乾淨的手指,腦海裏莫名閃過某個身影,思緒紛亂。

猶豫片刻,再次開口:

“你說——要不要把現在的情況告訴她啊?”

申有娜動作一頓,轉頭反問:“誰?”

“你說還有誰?”劉知珉避開她的目光,盯着杯底的剩水,語氣有些不自然。

申有娜愣了一瞬,立刻反應過來她說的是張員瑛。

她沉默幾秒,反問:

“你覺得呢?”

劉知珉心裏暗自思索。

以張員瑛的性格,得知崔時安重傷昏迷,大概率會擺出高高在上正宮的姿態,質問對錯,說不定還會藉機搶佔照顧他的主動權。

“她又不是醫生,過來只會大吵大鬧添亂。”劉知珉低聲說道。

這恰好也是申有娜的想法。她不想被張員瑛指手畫腳,更不想聽她跑過來陰陽怪氣。

於是兩人默契達成一致,閉口不提通知張員瑛的事。

夜色漸深,窗外的天空從深藍徹底沉爲墨黑。漢江對岸的樓宇燈火稀疏零落,在夜色裏格外冷清。

客廳暖黃色的燈光徹夜亮着,將三人的影子長長投射在地板上。

申有娜蜷縮在沙發一側,靠着抱枕小憩。劉知珉坐在沙發另一頭,雙腿伸直,靜靜守在一旁。

兩人中間空出一個位置,像是一道無形的分界線。

白霧源源不斷從桶口升起,溫柔包裹着桶中的人。

崔時安雙目緊閉,長睫垂落,呼吸輕緩綿長,狀態漸漸趨於穩定。

時間一點點流逝,疲憊不斷席捲而來。

申有娜的眼皮越來越沉,腦袋頻頻一點一點下墜,數次快要睡着又強行驚醒。

劉知珉同樣睏倦不堪,手中的空水杯搖搖欲墜,整個人昏昏沉沉。

兩人誰都沒有回房休息,一人守着桶左,一人守着桶右,一個緊盯水溫,一個留意狀態,無聲守護着昏迷的人。

申有娜看着身下熟悉的沙發——這是她當初親自挑選、出錢購置的傢俱,看着劉知珉理所當然佔着自己沙發小憩的模樣,心底掠過一絲微弱的不爽。

但視線落回汗蒸桶裏崔時安蒼白的臉龐,她立刻壓下了這點瑣碎的情緒。

現在根本不是計較這些小事的時候。

夜色褪去,天際從墨黑轉爲深灰,再慢慢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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