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你纔是傻瓜。”劉知珉不服氣地抬了抬下巴,伸手輕輕戳了戳他的胸口,反脣相譏,“我哪裏傻了?”
“求生技能爲零,還不傻?”崔時安挑眉,順勢調侃,“真不知道你以前跟着出去辦事,在荒郊野外是怎麼活下來的。”
這話反倒讓劉知珉找到了底氣,她振振有詞地仰起臉,語氣裏帶着幾分與生俱來的嬌矜:
“我前世可是翁主,那些家務活都有專人伺候的好嗎?”
“就你會說。”崔時安無奈失笑,故意逗她,“人家小圓小時候也是官宦子弟,也算家境優渥,怎麼就手腳麻利,什麼都能做得妥妥當當?”
這話不說還好,一開口,劉知珉瞬間抿起了嘴,佯裝生氣地輕輕推了他一把,語氣裏帶着點酸酸的醋意:
“切,這麼推崇她,那你去找她啊,幹嘛還跟我躺一塊?我看那丫頭對你忠心耿耿的,指不定心裏也喜歡你,啊~等你將來找到她,是不是還要拋下我,和她再續前世情緣啊?”
崔時安聞言,心頭微微一動,想着要不要借這個機會,把張員瑛的事告訴她。
可這豬豬蛇忽然又嘲諷起來:“我看你也不是什麼好人,人家小丫鬟對你一片忠心,你當初卻想着利用她,去牽制那個劍牟岑。”
崔時安微微皺眉,輕聲替自己分辨:
“我那是情勢所迫。當時新羅虎視眈眈,熊津本就腹背受敵,我若不這麼做,遲早會陷入絕境,更何況小圓本就一直想見她的舅父,如果能借機說服劍牟岑,讓高句麗遺民放下干戈,也能免去一場生靈塗炭的戰事,這不是兩全其美嗎?”
劉知珉只是從鼻孔裏輕輕發出一聲“嘁”,垂着眼簾,不知道到底有沒有把這番解釋聽進心裏。
崔時安看着她鬧小脾氣的模樣,無奈地苦笑一聲,反手又摸向枕頭底下,想找找那枚箭簇,可指尖依舊摸了個空。
他不由得微微蹙眉,看向身邊的人:“箭簇你拿走了嗎?”
“我從來沒碰過那枚箭簇。”劉知珉搖了搖頭,眼底也泛起疑惑,“我還以爲是你把它放在枕頭底下,才讓我們都做了夢。”
“嗯?”
崔時安瞬間愣了神,顧不得再多說,立刻掀開被子下牀,快步走到客廳,翻找起昨晚換下來的外套口袋。
箭簇安安穩穩地躺在口袋裏,分毫未動。
既然明明沒有把箭簇帶進臥室,可爲什麼,他和劉知珉還是同時做了關聯前世的夢?
難道箭簇的影響範圍變大了?
這個疑問在心底盤旋了沒多久,就有了最直觀的答案。
因爲他和劉知珉收拾好出門時,在電梯裏恰好撞見了一臉若有所思的安宥真,和她身邊慢悠悠的金秋天。
劉知珉最先回過神,目光落在安宥真與金秋天身上,眼底飛快掠過一層明顯的驚異,下意識抬眼掃了一眼電梯顯示屏上亮着的數字,語氣裏帶着藏不住的意外:
“宥真,你們怎麼會在這裏……”
她話音未落,安宥真的眉頭已經緊緊蹙了起來。
不知是出於何種緣由,她明明聽清了劉知珉的問話,卻偏偏一言不發,連一個眼神都懶得分給對方。
只側過頭,對着同樣面露詫異的崔時安輕輕點了下頭,算是最簡單的招呼,隨即就收回了目光,態度冷淡得近乎刻意。
金秋天見狀,連忙上前一步打圓場:“啊,我們來朋友家玩。”
說話間,她的目光不自覺地往崔時安的方向飄了飄,又飛快掃過他身邊的劉知珉,心裏暗暗犯嘀咕,好奇兩人怎麼會一同出現在電梯裏。
劉知珉因爲安宥真的無視微微沉了臉,再加上昨夜那場詭異又清晰的夢境,心底莫名泛起一股違和的不適感。
但對着向來相處平和的金秋天,她還是收斂了情緒,語氣和緩地開口問道:“你們有朋友住這棟樓啊?在哪個房間?”
金秋天隨口撒了個謊:“702室,歐尼呢?也住在這裏嗎?”
“嗯。”劉知珉點了點頭,臉上重新露出一抹親切的笑意,主動發出邀約,“我住801,有空的話可以過來玩。”
這句話落定的瞬間,安宥真腦子裏的弦猛地繃緊,所有的線索瞬間串在了一起。
她終於明白,張員瑛之前特意讓她來申有娜家暫住,根本不是隨口一提——崔時安身邊,除了申有娜之外,竟然還有劉知珉,劉知珉居然也是他的女人!
而這個女人,前世甚至不止一次放話,要把她抓起來燉了。
積壓的恨意與當下的錯愕交織在一起,安宥真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壓根沒打算給劉知珉半分好臉色。
她輕嗤一聲,聲音不大,卻足夠在密閉的電梯裏清晰傳開,像是自言自語,卻精準地指向劉知珉:
“真是個傻瓜。”
突兀的一句評價,讓電梯裏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金秋天愣了一下,連忙轉頭拉了拉她的胳膊,疑惑地低聲問:“宥真你在說什麼呢?”
安宥真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目光淡漠地盯着不斷下行的電梯門,語氣不鹹不淡,卻字字戳中要害:
“剝皮剝皮不會,生火生火也不會,好不容易抓條魚還把魚給放跑了,難道這還不笨嗎?”
劉知珉的臉色瞬間垮了下來,血色一點點從臉上褪去。
這些細節,全是昨夜夢境裏的場景,除了她和崔時安,絕無第三個人知曉。
而現在安宥真竟然一語道破??震驚和怒意同時湧上她心頭:“呀!”
安宥真轉過頭,直直地對上她的視線,眼神裏沒有半分懼意,反而帶着一股挑釁:
“莫??”
眼看兩人針尖對麥芒,下一秒就要直接吵起來,崔時安立刻閃身擋在兩人中間,隔開她們的視線,乾笑着打圓場:
“幹嘛呢這是?莫名其妙的。”
恰好此時,電梯抵達負一樓。
金秋天不敢多留,連忙推着還在氣頭上的安宥真快步往外走。
可安宥真走到電梯口,還是不甘心地回頭,不滿的聲音遠遠傳了過來:“確實很莫名其妙!”
劉知珉的火氣徹底被勾了上來,一把繞開崔時安的阻攔,氣沖沖地追了出去,揚聲喊道:
“呀安宥真!你說誰莫名其妙?”
安宥真已經走到了地庫中央,聞言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掃了她一眼,仗着身高優勢,帶着一種前輩的壓迫感:
“叫誰名字呢?忘了我是你的前輩了嗎??”
劉知珉被她氣得胸口發悶,再聯想起昨夜夢裏,那隻對着她狺狺狂吠的惡犬模樣,腦子一熱,怒道:
“你少給我在這兒狗仗人勢!”
金秋天的瞳孔驟然一縮,慌忙看向身邊的安宥真。
果然,安宥真的眼眶瞬間紅了,怒氣快要爆發。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瞬間,一道纖長苗條的身影,從不遠處的保姆車裏緩步走了下來。
正是張員瑛。
她身着粉色包臀長裙,搭配軟糯開衫,利落的剪裁將她優越的身段勾勒得淋漓盡致,長髮垂落肩頭,步履慵懶又從容,周身帶着一股清冷的貴氣,像從容掌控全場的主人。
她雙手抱胸,慢悠悠地走到幾人面前,目光先掃過怒氣衝衝的安宥真,又看向臉色鐵青的劉知珉,最終定格在一臉意外的崔時安身上。
開口時,嗓音柔膩清甜,輕飄飄的一句話,卻直接炸翻全場:
“夫君,你就這麼放任這位翁主,欺負小圓嗎?”
劉知珉如遭雷擊,瞳孔猛地地震,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慌忙轉頭看向身邊的崔時安,聲音都帶着顫抖:“她……她說什麼??”
崔時安同樣滿臉茫然,徹底愣在了原地。
張員瑛平日裏向來都叫他公子,從來沒有過這樣的稱呼,這聲“夫君”來得太過突兀,讓他一時之間根本反應不過來。
他剛要開口追問,張員瑛卻飛快地朝他遞了一個隱晦的眼色,隨即轉頭看向還在發懵的安宥真,語氣瞬間放柔,帶着安撫的意味:
“小圓,到我身邊來,別怕。”
安宥真徹底僵在原地,腦子一片空白,壓根沒反應過來,張員瑛爲什麼會突然叫自己小圓。
好在金秋天反應極快,瞬間察覺到張員瑛是在刻意控場,必定另有深意,連忙悄悄拉了拉安宥真的衣袖,低聲提醒:
“叫你呢,小圓。”
安宥真這才回過神,跟着金秋天一起,快步走到了張員瑛的身後。
而此刻的劉知珉,已經震驚到渾身發僵,心底的慌亂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
她早就知道,張員瑛前世是崔時安的女人裴珠兒,所以一直刻意聯合申有娜,對她隱瞞着前世的所有真相。
可如今張員瑛突然現身,一口一個夫君,還精準叫破了安宥真的身份,分明是早就知曉了一切!
她再也顧不上所謂的顏面與氣場,快步走到張員瑛面前,放低了姿態,聲音壓得極低,帶着急切:
“那個……我們能不能單獨聊兩句?”
安宥真見狀,立刻上前一步,橫眉豎眼地擋在張員瑛身前,渾身都透着護主的戾氣,只差像夢裏那樣齜牙咧嘴,擺明了不許劉知珉靠近。
張員瑛卻輕輕抬手,按了按安宥真的肩膀,示意她退後。
她抬眸看向面前神色慌亂的劉知珉,嘴角勾起一抹湹瓍s帶着威壓的笑,語氣平靜,卻字字帶着分量:
“翁主想和本宮聊什麼?”
崔時安站在一旁,聽到“本宮”兩個字,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心裏默默吐槽,這丫頭怕是電視劇看多了,怎麼連這種稱呼都冒出來了。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說些什麼,就看見劉知珉迫不及待地拽住張員瑛的手腕,快步拉到了地庫偏僻的角落,避開了所有人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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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五女一的初次交鋒【含莫笑天憐打賞加更】
張員瑛不掙不推,就這麼任由劉知珉拉着自己走。
兩人穿過一排排整齊停放的車輛,掠過一根根冰冷的承重柱,避開頭頂縱橫交錯的通風管。
直到快要走到地庫盡頭,她才終於不耐地掙脫開劉知珉的手,穩穩站定:
“你還要帶我走到哪?”
她的聲音不大,尾音輕輕往上翹,還帶着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
劉知珉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
地庫盡頭的光線愈發昏暗,頭頂只有一兩盞應急燈亮着,慘白的光從高處冷冷灑落,把兩個人的臉頰,都照得微微發青。
她怔怔看着張員瑛,眼神複雜難辨,心裏明明有千言萬語,卻不知該從哪一句說起: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張員瑛斜靠在身旁的承重柱上,雙手抱胸,微微歪着頭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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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重要嗎?”
劉知珉沉默不語,垂在身側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又緩緩鬆開。
張員瑛沒有給她絲毫喘息的機會,微微抬起下巴,眼神斜睨。
本就更出械纳砀撸屗齺讚私^對的視角優勢,再加上燈光從她身後打來,將她的影子牢牢投在劉知珉身上,壓迫感十足:
“我究竟該叫你皇女呢?還是該叫你翁主呢?”
劉知珉瞳孔瞬間緊縮,整個人像是被重物狠狠擊中,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脊椎骨一路往上蔓延,涼透全身。
她怔怔望着張員瑛,嘴脣輕輕顫動,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片刻後,她下意識將目光轉向遠處——崔時安正站在保姆車旁,和安宥真說着什麼。
“是他告訴你的嗎?”
張員瑛順着她的目光,回頭淡淡瞥了一眼崔時安,隨即轉回頭,不置可否地輕笑一聲:
“你說呢?”
劉知珉的呼吸驟然變得沉重。
她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在張員瑛面前,一點點矮了下去。
不是身高上的差距,是氣場的全面潰敗。
眼前的女人就靜靜站在那裏,什麼多餘的動作都沒有,僅憑一句話、一個笑容、一個眼神,就將她死死壓制,毫無還手之力。
她用力咬着下脣,直到脣瓣被咬出一道清晰的白印,纔好不容易擠出一句話,聲音壓得極低,低得近乎哀求。
“之前……我瞞你的事……能不能不要告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