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島:頂流只是見我的門檻 第505章

作者:荷拉咕

“公子,等會兒到首爾之後,來我們宿舍樓下一趟。”

崔時安指尖在方向盤上輕敲了兩下。

“知道了,要帶什麼東西嗎?”

“不用,你十一點左右過來就行,到了給我打電話。”

“嗯。”

電話掛斷。

崔時安隨手把手機塞回杯架,側頭看了一眼副駕。

雪允雙手抱胸靠在椅背上,臉朝着前方,下巴微揚,嘴脣緊緊抿着,一臉不服氣。

目光直直盯着擋風玻璃外的路,可那裏只有一片漆黑的夜色和車燈照出的一小塊路面。

崔時安看着她這副模樣,輕笑了一下。

“怎麼了,又跟你的好姐妹鬧彆扭了?”

“誰跟她是——”

雪允一急,聲音瞬間拔高,又猛地收住。

她飛快掃了一眼後視鏡,金智友和張圭真正探着腦袋,四隻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

後半句話硬生生被她憋了回去,嚥進肚子裏,可心裏的憋屈卻散不去,像塊石頭壓在胸口,悶得慌。

她忍不住小聲抱怨,聲音不大,每個字卻都帶着一股“憑什麼”的火氣。

“她每次都這樣,變臉比翻書還快,真讓人受不了。”

張圭真從後排探出頭,好奇地問:

“歐尼在說誰呀?員瑛前輩嗎?”

雪允回頭,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

“小孩子別多問!”

張圭真吐了吐舌頭,趕緊縮了回去。

她和金智友又對視一眼,兩人同時縮了縮脖子,又同時悄悄往前探了探,繼續豎起耳朵偷聽。

“好啦。”

崔時安聲音放得很輕,像在哄一隻炸毛的小貓,“我會提醒她注意一點的,你別太往心裏去。好不容易出來玩一趟,要開開心心的啊。”

雪允輕輕哼了一聲,嘴角微動,也不知道聽進去沒有。

雙臂依舊抱在胸前,姿勢沒變,只是下巴沒剛纔抬得那麼高了。

崔時安透過車窗看了眼遠處的路牌,又從後視鏡瞥了一眼後排兩位喫瓜少女。

兩人眼睛還直勾勾盯着他,亮得像四盞小探照燈。

他收回目光,語氣隨意得像在聊晚飯喫什麼。

“前面就到橫城服務區了,要不買點牛排,你們帶回去給海嫄她們嚐嚐?”

“好呀!”

金智友的聲音一下子彈了起來,又脆又亮。

“好!”

張圭真也立刻跟着應道,比金智友還要快還要急。

雪允沒說話,可嘴角還是輕輕動了一下,很輕,很快,像水面掠過一圈漣漪,轉瞬就平靜了。

因爲在服務區耽誤了點時間,等回到首爾時,已經快十點了。

崔時安把車停在NMIXX宿舍樓下,路燈的光透過車窗灑進來,在雪允臉上覆了一層溫柔的暖色。

後排的兩個少女打着哈欠,一個揉着眼睛,一個伸着懶腰,活像兩隻剛從冬眠裏醒過來的小動物。

雪允解開安全帶,指尖在卡扣上輕輕一按,“咔噠”一聲,在安靜的車廂裏格外清晰。

她推開車門,腳剛觸到地面,又忽然收了回來,回過頭看向崔時安,嘴角輕輕一揚:

“歐巴。”

“怎麼了?”

少女甜甜一笑,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今天玩得很開心,謝謝你。”

崔時安微微一怔,望着路燈下她的臉龐——帶着些許疲憊與薄汗,卻笑得明媚動人,他的嘴角也不自覺地跟着上揚。

“明天就出發了嗎?”

“內。”雪允點點頭,“還要轉機,得提前過去適應時差和場地。”

“那就提前祝你們巡演一切順利。”崔時安的語氣認真了幾分,

“記得別喫太辣的東西避免打噴嚏,不然你在外面出點狀況,歐巴就算想幫忙也鞭長莫及,知道嗎?”

“內——”雪允拉長了語調,帶着幾分撒嬌的意味。她已經下了車,站在路邊,微微彎腰從車窗看向他,“回來給你帶禮物~”

崔時安剛想說不用,她已經直起身,朝他揮了揮手。

路燈勾勒出她柔和的輪廓,長髮、圍巾、牛仔褲,還有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笑容在夜色裏乾淨又好看,像從畫裏走出來的人。

“歐尼快點呀——”不遠處,金智友的聲音從單元門口傳來,清脆又響亮。

“來啦——”雪允輕快地應了一聲,又朝崔時安揮揮手,轉身跑了進去,腳步聲噠噠地踩在夜風裏,漸漸遠去,越來越輕。

崔時安望着三個女孩說說笑笑地走進樓裏,看着大門在她們身後合上,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溞ΑK栈啬抗猓l動車子,駛離車位,朝着IVE宿舍的方向開去。

到了地庫,他熄了火,卻沒有急着下車,懶懶靠在椅背上,掏出手機,準備按約定先給張員瑛打一通電話。

剛劃開屏幕,餘光忽然瞥見一道嬌小的身影,從車前緩緩走過。

還是抱着滿滿一堆東西,身子搖搖晃晃的,摞起來的箱子比上次還要高,最頂端的那個歪歪斜斜,眼看就要摔落下來。

崔時安忍不住輕笑一聲,當即拉開車門,打算過去搭把手。

“砰”的一聲悶響,車門重重合上。

聲響在空曠寂靜的地下車庫裏來回震盪,像是一塊磚頭狠狠砸在水泥牆上,刺耳又突兀。

裴珠泫渾身一僵,手裏的箱子猛地晃了兩晃。

她慌忙伸手去扶,可重心早已失衡,箱子徹底歪倒,裏面的蘋果嘩啦啦滾落一地。紅的綠的果子在地面彈了兩下,骨碌碌朝着四面八方滾出去老遠。

她還沒來得及彎腰去撿,就看見背光處出現一道高大黑影,從車的方向快步朝自己奔來,腳步急促沉重,在空曠的地庫裏敲出咚咚的回聲,一下下撞在耳膜上。

裴珠泫嚇得魂飛魄散,只當是遇上了壞人,連滾帶爬地往後縮。

“肯恰那?”

崔時安沒留意她身處背光處,根本看不清自己的臉,只以爲是關門聲嚇到了她,腳步又加快了幾分。

這一下,裴珠泫更是嚇得魂不附體,跌跌撞撞地往後退。誰知腳下一滑,正好踩中一顆滾來的蘋果,腳踝猛地一扭,整個人重重摔坐在地上。

她望着那道越來越近的黑影,隔着口罩失聲尖叫。

“你別過來!我要喊人了——”

話音未落,她便扯開嗓子,拼盡全力大喊。

“救命啊——”

尖利的嗓音在密閉的停車場裏瘋狂迴盪,撞在牆壁與天花板上,彈了一圈又一圈才慢慢消散。只可惜這個時間點的地庫空無一人,迴音散盡,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

崔時安又好氣又好笑,連忙快步上前,在她面前蹲下身,聲音放得極輕極柔,生怕再嚇到她。

“是我,別害怕,我不是壞人。”

裴珠泫聽見這道熟悉的嗓音,愣了愣,定睛細看。遠處地庫的燈光斜斜照過來,清晰勾勒出崔時安的眉眼輪廓。

她懸到嗓子眼的心瞬間落回原處,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癱軟在地上,一手死死按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

“嚇死我了……原來是你啊。”她的聲音還控制不住地發顫,“我還以爲……”

“抱歉,是我關門太急,嚇到你了。”崔時安尷尬地笑了笑,餘光掃過滿地滾落的蘋果,連忙起身去撿。

裴珠泫撐着地面,也想起身幫忙,可腳踝剛一用力,一陣尖銳的刺痛就順着腿竄上來,像是細針狠狠扎進皮肉裏。她倒吸一口涼氣,又跌坐了回去。

崔時安立刻察覺到她的不對勁,快步折回來,蹲在她面前。

“怎麼了?崴到腳了?”

他低下頭,目光落在她的腳踝上,伸手輕輕撩起她的褲腳。裴珠泫瞬間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識想往後躲,可崴了的腳根本使不上力氣,身子一晃,失去平衡,一隻手不自覺地撐在了他的肩膀上。

指尖觸碰到他肩頭的瞬間,她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縮了一下,猶豫片刻,還是輕輕搭了回去。

崔時安全然沒在意這些小動作,低頭仔細查看她的腳踝。腳腕已經微微發腫,皮膚泛着一層淡淡的紅。他伸出指尖,輕輕按了按腫脹的位置,抬眼看向她。

“疼嗎?”

裴珠泫怔怔地看着他。

昏暗的燈光下,他的眼眸是深邃的褐黑色,乾淨的瞳仁裏,清清楚楚映着她的樣子。

她原本想說句沒事,畢竟練習生時期磕磕碰碰是常事,這點小傷早就習慣了。可對上他滿眼真切的關切,心裏忽然莫名一軟,鬼使神差地泛起一陣委屈,聲音輕得幾乎要融進空氣裏,想和他撒嬌:

“……嗯。”

“應該是扭到筋了。”崔時安微微蹙眉,站起身朝她伸出手,“我先扶你去電梯口等着,這裏我來收拾就好。”

“好。”

裴珠泫沒有半分猶豫,伸手輕輕搭住他的手臂。指尖緊緊攥着他的衣袖,握得極用力,指節都微微泛白。

她的心跳快得離譜,早已不是剛纔受驚的慌亂,而是另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

上次就讓她心緒大亂的手臂,此刻就握在手裏,觸感緊實,線條利落,是實打實的結實有力。

於是連忙用另一隻手捂住口罩,生怕他看見自己早已發燙泛紅的臉頰。

隨後,她扶着崔時安的手臂,單腳跳躍,一蹦一蹦地向電梯門走去,頭髮在腦後一甩一甩,嬌小玲瓏的樣子,倒也挺像只小兔子。

“你在這兒等我一下。”崔時安強忍着沒笑,將她扶到電梯旁邊,鬆開手,轉身回去撿蘋果。

裴珠泫靠在牆上,看着他的背影,心跳急劇加速。

因爲她腦子裏正在面臨兩個選擇:

一,等崔時安回來後,讓他像上次那樣把東西搬進電梯,然後道謝、分別;

二,或者讓他和自己一塊上電梯,把東西搬進家裏。

可若是選擇二,又要面臨兩個選擇——

是請他進屋坐坐呢,還是再次道謝,讓他止步門外?

如果是後者,會不會顯得太不近人情?

畢竟人家都幫了她好幾次忙了。

可請他進去坐坐吧,一來家裏沒收拾,內衣好像還掛在客廳的椅背上。

何況現在時間又太晚了,孤男寡女也不太好。

哦多尅——究竟該怎麼做呢?

裴珠泫在心裏無聲吶喊,耶穌佛祖白頭山哪位神都好,如果聽到了我的心聲,就快給我出個主意吧!

她咬着嘴脣,目光在地板上畫圈,思緒越飄越遠。

從“請他進屋”飄到“進屋之後喝什麼”,

從“喝什麼”飄到“喝完了他會不會走”,

從“會不會走”飄到“萬一他不走”,

於是她的臉更燙了。

“嗯?”崔時安的聲音從面前傳來,還帶着一個響指的聲音。

他已經抱着箱子回來了,東西碼得整整齊齊,蘋果一個個摞在上面,像疊羅漢:“愣着幹嘛?”

“啊?”裴珠泫驚覺回神,眼睛眨了兩下,像剛從夢裏醒過來。

崔時安看着她那羞澀中又帶着一點呆萌的眼神,好笑地問了一句:“我問東西是幫你搬進電梯,還是給你送到樓上去?”

“啊……內……”裴珠泫有些結巴,手指攥着衣角,攥了又松,鬆了又攥,“那……幫我送到樓上吧。麻……麻煩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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