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島:頂流只是見我的門檻 第504章

作者:荷拉咕

“我想去南怡島坐船!”金智友從後排探過頭,下巴擱在副駕的靠背上。

“我想騎鐵道自行車!”張圭真不甘示弱,也從後排探過頭,下巴擱在金智友的腦袋旁邊,兩個人擠在一起,像兩朵從椅背後長出來的蘑菇。

“先去坐船!”

“先去騎自行車!”

“船!”

“自行車!”

“船船船!”

“自行車自行車自行車!”

兩個人誰也不讓誰,聲音越來越大,像兩臺音量開到最大的收音機,互相蓋着對方的聲音,誰都不肯先閉嘴。

雪允被吵得頭疼,揉了揉太陽穴,回頭瞪了她們一眼,厲聲道:“呀!再吵就哪兒都別去了!不要讓我後悔帶你們出來行嗎?”

“內……”兩個人吐了吐舌頭,同時閉嘴。

車廂裏安靜下來,只剩空調出風口嘶嘶的氣流聲和窗外高速公路上輪胎碾過路面的沙沙聲。

雪允轉回去,咬了一口紅薯,很甜,眼睛不自覺地眯成了一條縫,她把紅薯撕下一小塊往崔時安那邊遞了遞:

“歐巴,你也喫一點。”

崔時安低頭看了一眼她遞過來的紅薯,溫柔地笑了笑:“你喫吧,我不喜歡喫這個。”

雪允“哦”了一聲,把手收回來,又咬了一口,窗外,高速公路兩邊的山越來越近,春川就要到了。

最後,貓狗組合用石頭剪刀布決出了勝負,一行人先去南怡島坐了船。

冬日的南怡島人不多,水杉林道兩邊的樹光禿禿的,枝丫在灰白色的天空下交錯,像一幅水墨畫。

陽光從樹枝的縫隙裏漏下來,落在雪地上,碎成千萬片細小的光斑。金智友和張圭真一上島就撒了歡,兩個人跑到水杉林道中間,背對背站着,讓雪允給她們拍照。

午飯是在島上的餐廳喫的,她們心心念唸的春川鐵板雞,雞肉和年糕、高麗菜一起在鐵板上翻炒,醬料紅彤彤的,辣中帶甜,熱氣騰騰的,在冬日的冷空氣裏顯得格外誘人。

下午去了江村鐵道自行車。

四個人分了兩輛車,崔時安和雪允一輛,貓貓狗狗一輛。

剛開始兩輛車還一前一後地跟着,踩了一陣,後面那輛的速度越來越慢,越來越慢,兩輛車之間的距離越拉越大。

雪允回頭看了一眼,金智友和張圭真的腳擱在踏板上,讓車自己往前溜。

溜着溜着,就不動了。

“歐尼——”金智友的聲音從後面飄過來,拖得長長的,帶着一種理直氣壯的撒嬌,“我踩不動啦——”

“我也踩不動了——”張圭真的聲音跟着飄過來,比金智友的還長,還虛,像是下一秒就要斷氣。

雪允回頭瞪了她們一眼。“才踩了多久就踩不動了?”

“真的踩不動了嘛——”兩個人異口同聲,聲音疊在一起,像二重唱。

崔時安乾脆停下車,回頭看了眼癱在車裏的兩人,沒多廢話,直接朝張圭真抬了抬下巴:“你過來,我跟你換。”

張圭真立刻如蒙大赦,麻利地跳下車,跑到前面那輛車上挨着雪允坐下。崔時安坐上後車,握住扶手腳下一用力,自行車瞬間輕快起來,穩穩朝着前方追去。

沒一會兒就拉近了距離,兩臺車相距還不到一米。

金智友瞬間來了精神,興奮地直叫:“衝啊!撞她們!”

前面雪允和張圭真嚇得連聲尖叫,慌忙拼命猛踩踏板,可不管怎麼蹬,都抵不過崔時安穩穩的腳力。後面的車一點點逼近,“咚”地一下輕輕懟在了兩人的車屁股上。

兩人徹底放棄抵抗,直接鬆開了踏板。崔時安腳下沒停,就這麼一個人踩着車,硬生生頂着兩臺車一路往前推。

“顧問nim力氣真大啊!”金智友靠在椅背上一臉驚歎,好奇地問,“是不是經常去健身房?”

崔時安笑了笑,目視前方輕鬆踩着踏板:“沒有……”

童話村是最後一站。

冬天天黑得早,抵達時天色已暗,村裏亮起彩色燈光,紅的綠的藍的,將童話建築映照得像一座座小城堡。

隨處可見冰雕雪人、馴鹿和雪橇,在燈光下晶瑩剔透。

金智友和張圭真對着冰雕拍個不停,雪允在一旁等得不耐煩,催了好幾遍,兩人嘴上說着快了,又多拍了許久。

返程時天已全黑,高速路上沒有路燈,只有車燈劈開夜色,照亮前方一小段路,遠處的山巒漆黑一片,與夜空融爲一體。

後排兩個鬧了一整天的少女早就睡着。

金智友靠在車窗上,腦袋隨着車身的顛簸輕輕晃着,嘴巴微微張開,隱隱能聽見鼾聲。

張圭真歪在另一側,頭枕着安全帶,腿蜷着,手裏還攥着沒喫完的糖果,包裝紙從指縫間露出來一角。

雪允也在打呵欠,她用手背擋住嘴,眼眶溼溼的,眨了幾下眼,又忍不住打了一個。

崔時安側頭看了她一眼:

“困了就睡吧,一會兒到了我叫你。”

雪允搖了搖頭,伸手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啪啪兩聲,在安靜的車廂裏格外清脆。

她直起身,把椅背調正了些,使勁眨了眨眼,打起精神:

“怎麼能讓歐巴一個人開車呢,我還是陪你聊天吧。”

“想聊什麼?”崔時安一邊說,一邊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後排。

金智友的頭已經從車窗滑到了座椅靠背上,姿勢更歪了,但鼾聲還在。

他對雪允使了個眼色,意思是“有些話不要在這裏說”。

雪允會意地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前方的路牌:

“對了,橫城服務區的韓牛很有名,要不待會兒路過買點帶回去?”

崔時安打趣道:“你會做飯嗎?買回去爛冰箱裏呀?”

“烤一烤就好,也不麻煩,順便還能讓海嫄她們也嚐嚐。”

雪允說着,忽然心血來潮,聲音輕輕揚了起來:“要不……等會兒去我們宿舍喫烤肉吧?”

崔時安愣了下,側頭看她:“剛喫完沒多久,你又餓了?”

雪允的臉瞬間漲紅,從脖頸一直紅到耳根。

她低下頭,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繞着圈,聲音放得又輕又軟,帶着幾分不好意思:“我是說……喝點酒,順便喫點烤肉嘛。”

說完,她又猛地抬起頭,鼓足勇氣望向他,眼底明晃晃寫着期待:

“歐巴不覺得,今天就這麼結束,有點可惜嗎?”

崔時安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神,心頭微微一動,正猶豫着要開口——

手機卻突然響了。

屏幕驟然亮起,刺眼的白光劃破車廂裏的昏暗。

來電顯示上,清清楚楚三個字——張員瑛。

雪允也一眼看見了。

她的目光飛快從屏幕上挪開,落回前方,原本帶着笑意的小臉瞬間垮了下來,嘴角往下撇着,眉尖也微微耷拉,像盞被人隨手擰暗了的燈。

但她沒作聲,默默轉過頭看向窗外。

夜色濃得化不開,只有路燈一道道掠過車窗,在她臉上忽明忽暗,又很快消失在黑暗裏。

崔時安看了眼身旁低落的她,又瞥了眼不停震動的手機,終究還是按下了接聽。

“公子——”

電話裏傳來張員瑛嬌軟的聲音,尾音拖得綿長,像一團揉軟的棉花糖,輕輕蹭在耳邊。

“嗯。”崔時安淡淡應了一聲。

“你在做什麼呀?”

“在開車。”

崔時安的視線從擋風玻璃前移開,飛快掃了一眼副駕。

雪允靠在椅背上,側臉對着窗外,神色平靜,看不出半點情緒,他稍稍鬆了口氣,收回目光:“怎麼啦?”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再開口時,張員瑛的語氣多了幾分試探,尾音輕輕往上挑:

“開車去哪裏呀……是一個人嗎?”

“不是。”

崔時安把手機換到左耳,下意識壓低了聲音,彷彿怕驚擾到身旁的人。

他微微側過身,用肩膀擋住手機與嘴脣,刻意隔開了一點距離。

“那和誰?”張員瑛的聲音一下子緊了,像一根被拉滿的弦。今天是情人節,她心裏盤算了一圈——劉知珉在美國,申有娜也在美國。她想不到崔時安還能跟誰在一塊。

崔時安沉默了一秒:“……雪允。”

電話那頭,張員瑛心裏警鈴大作,聲音拔高了半度:“你們去哪??”

她的聲音有點大,在安靜的車廂裏格外清晰。

副駕的雪允聽見了,轉過頭,見崔時安的臉上帶着一點尷尬,主動湊過來了一些,肩膀挨着他的手臂:

“是員瑛嗎?今天我們跟歐巴一塊去春川玩了,現在正在回來的路上。”

張員瑛的語氣絲毫沒有放鬆,依舊緊繃着,像攥着什麼東西不肯鬆開。“你們去春川玩了?怎麼這麼突然?”

雪允看了崔時安一眼,臉上也掠過一絲尷尬。她乾脆直接從他手裏拿過手機,湊到嘴邊,聲音放得柔和了些。

“你別多想,就是臨時起意,剛好今天沒什麼事。”

“是嗎?”張員瑛的聲音裏透着明顯的不放心,“怎麼都不提前跟我說一聲……”

雪允在心裏默默翻了個白眼,暗道,我去哪兒還要跟你報備不成?但她面上沒發作,依舊維持着溫和的語氣,笑意也沒落下。

“你最近不是在活動期嘛,就沒打擾你。下次再約你一起。”

這時,後排傳來一道帶着睏意的聲音。金智友打了個長長的哈欠,聲音黏糊糊的。

“歐尼,誰的電話呀——是海嫄歐尼嗎?”

張員瑛耳朵立刻豎了起來:“剛剛是誰在說話?”

“是智友和圭真。”雪允語氣平淡,“我們四個一起來的春川。”

她舉着手機朝後排晃了晃:“智友,圭真,跟員瑛前輩打個招呼。”

“員瑛前輩好——”金智友的聲音清脆地飄了過來。

“前輩好——”張圭真也跟着喊了一聲,語氣稍稍急促些。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再開口時,張員瑛的語速明顯放緩,皮笑肉不笑地哼了兩聲。

“原來是大家一起去的啊,早說嘛——嚇我一跳。”

雪允聽得明明白白,那句“早說嘛”裏藏着刺,是提醒,也是不滿,怪她沒有提前知會。

她壓下心裏的悶氣,語氣不鹹不淡地回了一句:

“歐巴本來就是公司的顧問,我們偶爾一起出來,很正常的。”

金智友和張圭真在後排對視了一眼。

兩人互相眨了眨眼,都從對方臉上看出了同一種神色——驚訝。

她們聽不懂雪允爲什麼突然這麼說,卻分明聽出了張員瑛和崔時安的關係不一般。

顧問?金智友悄悄挑了下眉。

張圭真嘴角動了動,又強行壓了下去。

電話那頭的張員瑛也聽出了雪允的不爽,語氣忽然輕快起來,像剛纔什麼都沒發生過。

“我也沒說什麼呀——把電話給歐巴吧,我再跟他說兩句。”

雪允這次沒理她。

她直接把手機往方向盤前一遞,塞進杯架裏,壓根沒遞給崔時安。

崔時安無奈苦笑一聲,拿起手機重新貼到耳邊。

“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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