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島:頂流只是見我的門檻 第441章

作者:荷拉咕

“自然是司馬伕人啊——”

“哈哈哈——”

又是一陣粜Γ瑤讉�兵痞笑得直不起腰,連手裏的麻袋都差點掉地上。

崔淵也笑了,抬腳踢了絡腮鬍子一腳,力道不大,踢在屁股上,把人踢得往前踉蹌了兩步:

“趕緊給老子押送軍械去。”

他趕走那羣討人嫌的傢伙,轉過頭,看向小圓。

她還站在原地,臉蛋紅撲撲的,目光躲了一下,又移回來,亮晶晶的。

他走過去,站在她面前,海風從兩人之間穿過去,把她的髮絲吹到臉上:

“你想跟薛芸兒一塊坐車,還是跟我騎馬?”

“我和公子騎馬。”少女毫不猶豫。

崔淵笑了一下,把馬牽到近前,那是一匹青色的高頭大馬,鬃毛被風吹得翻卷,鼻子裏噴着熱氣。

他一隻手按住馬背,另一隻手攬住她的腰,把她託了上去。

小圓坐穩,包袱抱在懷裏,低頭看着他。

他翻身上馬,從她身後握住繮繩,兩條胳膊從她身側伸過去,把她整個人圈在懷裏。

她能感受到他胸膛的溫度,隔着衣料傳過來,燙得她後背繃了一下,又慢慢放鬆,靠進去。

崔淵抖了一下繮繩,馬邁開步子,慢悠悠地往前走。

馬蹄踩在沙地上,發出沙沙的聲響,海風從側面吹過來,帶着鹹腥的味道,把她的頭髮吹到他臉上,癢癢的。

他沒有躲,下巴擱在她頭頂上,就這麼圈着她,慢慢走。

“公子。”

“嗯?”

“你瘦了。”

崔淵低頭看了她一眼,只能看見她的頭頂和一小截鼻樑:“是嗎?我沒覺得。”

“瘦了。”她很確定地點點頭:“下巴都尖了,以前擱我腦袋上可不是這種感覺。”

“哈哈~你這丫頭,上來就挑我的刺是吧?”

崔淵一邊笑,一邊控馬,馬蹄踩過一片碎石,馬身晃了一下,她往後縮了縮,整個人貼進他懷裏。

“公子,遼東苦嗎?”少女又問。

“有點,不過比長安自在。”

小圓沉默了一會兒,手指攥着包袱的繫帶,攥緊了又鬆開:“公子不在的這段時間,我每天都在想什麼時候能見到公子,每天都想。”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什麼,怕這只是一場夢境。

崔淵沒有說話,下巴在她頭頂蹭了蹭,粗糙的皮膚蹭過她的髮絲,帶起一點靜電,幾根頭髮飄起來,在空氣裏晃了晃。

“現在不是見到了嗎?”

她點點頭,沒再說話。

馬繼續往前走,從沙灘上了官道。

路面硬實了些,馬蹄踩上去的聲音從沙沙變成了噠噠,有節奏的,一下一下,像心跳。

她靠在他懷裏,閉着眼睛,聽着那個聲音。

身後不遠處,一輛馬車慢悠悠地跟着。

車簾掀開一角,露出薛芸兒半張臉。

她穿着一件胡服,窄袖束腰,頭髮紮成高髻,露出一截白淨的脖頸。

衣襟上有幾塊暗紅色的漬跡,蹭在布料上像鏽。

她看着前面那匹馬上相依的兩個人,短暫的皺了一下眉,像水面上一閃而過的漣漪。

然後她把車簾放下了,靠在車壁上,低頭擦自己衣襟上的血跡。

指甲摳了幾下,摳不掉,血跡已經滲進布料紋理裏了。

她把手收回來,看着自己的指尖,發了會兒呆。

馬蹄聲從車窗外傳進來,噠,噠,噠,越來越遠。

“快點兒。”她朝車伕喊了一聲。

馬車加快了些,木輪碾過碎石,車廂晃了一下,她扶住車壁,沒再掀簾子。

泗沘城不大,城牆是土夯的,只有一丈來高,城門口站着幾個百濟募兵,懶懶散散的,看見一行人過來,連盤問都懶得盤問,揮揮手就放行了。

城裏的街道比長安窄得多,兩邊是低矮的土房和木板搭的棚子,地上鋪着碎石,馬蹄踩上去硌得慌。

偶爾有幾個行人經過,穿着窄袖短衣,腳蹬草鞋,看見他們這羣穿唐甲的人,低頭快步走開,像怕沾上什麼晦氣。

崔淵騎在馬上,低頭看了小圓一眼,發現她正歪着腦袋打量兩邊的街景,眼睛睜得圓圓的,像第一次進城的鄉下丫頭。

“跟長安不一樣吧?”他笑道。

“嗯。”她點頭,“差好多。”

“不入流的小城,是比不了長安。”

“可不是說這兒以前是百濟的王都嗎?”

“那也不入流。”

拐過兩條街,崔淵勒住馬。

“到了。”

小圓抬起頭,看着面前那座“府邸”。

木柵欄歪歪斜斜地圍了一圈,有幾根柱子已經往外傾了,用草繩綁着勉強固定。

柵欄裏面是幾間土牆草頂的屋子,牆面抹了一層泥,乾裂了,裂縫像乾涸的河牀,從屋頂一直延伸到牆根。

中間是一口井,石質的井沿磨得光滑,井口蓋着一塊木板。

井旁邊搭了幾根晾衣架,一頭擱在木樁上,另一頭擱在屋檐下。

斜對面是馬棚,用幾根粗木樁支起來,頂上鋪着茅草,裏面空蕩蕩的,只有地上鋪着一層乾草。

小圓盯着那座院子愣了愣神,又看了看旁邊那幾間同樣破敗的土房,再看了看遠處那些稍微齊整些的木板屋,聲音有點不敢置信:

“這就是公子的府邸?”

“對呀。”

崔淵翻身下馬,伸手把她從馬上抱下來,雙腳落地的時候她踉蹌了一下,他連忙扶住她的腰,等她站穩了才鬆開手,“怎麼,嫌破?”

“沒有沒有!”她連忙搖頭,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就是……比我想的小一點。”

崔淵笑了一聲,推開柵欄門。木門發出吱呀一聲,鉸鏈鏽了,轉起來澀澀的。

“將就住吧。”他說,回頭看了一眼剛下馬車的薛芸兒,“芸兒你就暫時住西邊那間,小圓跟我住就行。”

薛芸兒從馬車上跳下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掃了一眼那幾間土房,嘴角動了一下,沒說什麼。

她拎着自己的包袱,朝那間屋子走過去,推開門,探頭看了一眼裏面,又縮回來。

“有炕嗎?這邊冷死了。”

“有。”崔淵笑道,“自己燒。”

薛芸兒翻了個白眼,拎着包袱進去了。

小圓站在院子裏,還在四處打量,她看着那口井,看着那幾根晾衣架,看着馬棚裏那層乾草,目光最後落在一個地方——正屋門口,

一團小小的白色身影正朝她跑過來。

四條腿,毛茸茸的,耳朵耷拉着,舌頭伸在外面,呼哧呼哧地喘氣。

它跑得很快,爪子刨在地上,揚起一小片塵土,跑到她腳邊停下來,仰着腦袋看她,尾巴搖得像風車。

小圓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把包袱往地上一撂,蹲下去,一把將小狗撈進懷裏。

小狗在她懷裏拱了拱,溼漉漉的鼻子蹭着她的下巴,癢得她縮了一下脖子,咯咯地笑出聲。

“公子還養了狗呀?”她抬起頭,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嗯。”崔淵走過來,伸手摸了摸小狗的腦袋,小狗立刻轉移目標,伸着舌頭去舔他的手。

“知道你要來,”他說,手指在小狗耳朵後面撓了撓,小狗眯起眼睛,發出舒服的嗚嗚聲:

“怕我軍務忙時,你一個人在家無趣,所以前不久特意去抱養的,喜歡嗎?”

“喜歡!”小圓重重地點頭。

她又看了看懷裏那團毛茸茸的小東西,小狗也歪着腦袋看她,黑溜溜的眼睛圓圓的,鼻頭溼溼的,粉色的舌頭伸在外面,一顫一顫,傻傻的模樣逗得她咯咯直笑:

“公子,給它起名字了嗎?”

“起了,叫平安。”

“平安。”她唸了一遍,然後笑了,“是個吉祥的名字。”

她把小狗舉起來,讓它跟自己平視,鼻尖對鼻尖:

“那我以後叫你小安好了!”

小狗彷彿聽懂了人話,尾巴搖得更歡了,張嘴“汪”了兩聲,聲音嫩嫩的,奶聲奶氣,像嗓子還沒長開。

“哈哈,它答應了!”小圓笑得眼睛都沒了,把小狗又摟回懷裏,臉埋進它毛茸茸的背上,蹭了蹭。

崔淵蹲在旁邊,看着她笑。陽光從頭頂照下來,落在她臉上,把她睫毛的影子投在顴骨上,一顫一顫的。他沒說話,就那麼看着,嘴角彎着。

西邊屋子的門又開了。

薛芸兒探出半個身子,她已經換了一身乾爽的衣裳,頭髮也重新紮過了,露出一張乾淨的臉。

她伸了個懶腰,胳膊舉過頭頂,拉伸了一下,然後朝這邊走過來。

“世兄——”她拖着長音,走到近前,低頭看了一眼小圓懷裏那團白絨絨的東西,伸手想去摸。

結果手指剛伸過去,小狗的耳朵一下子豎起來了。

它從小圓懷裏探出頭,盯着薛芸兒的手,鼻翼翕動了幾下,然後喉嚨裏發出“嗚嗚嗚”的聲音,跟剛纔撒嬌時判若兩狗。

薛芸兒的手僵在半空,撇了撇嘴,把手收回來。

“世兄你這有喫食嗎?”她扭頭看向崔淵,語氣變得大大咧咧的,像剛纔什麼都沒發生:

“沒有的話就把你這狗燉了吧!”

第379章 裴珠兒欺負你了嗎

“不可以喫小安!”

小圓臉色都變了,一把抱起小狗,轉身就往院子裏跑,裙襬被風帶起來,露出腳踝和一截小腿。

小狗在她懷裏顛簸着,腦袋一上一下地晃,尾巴夾得緊緊的,一人一狗就這麼跑進正屋,“砰”地把門關上了。

薛芸兒看着那扇關上的門,嘴角抽了一下:“我就說說而已,跑什麼呀……”

崔淵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笑道:

“要是餓了先找餅子墊吧墊吧,待會兒我讓人送頭野山羊,今晚讓你喫個夠。”

薛芸兒的眼睛亮了:“真的?百濟這破地方還有野羊?”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那可說不準,以前小時候就騙我,還說長大要娶我……”

她嘴裏嘀咕嘀咕,崔淵沒聽清:

“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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