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歐尼還在車上呢!”
申有娜看了一眼她那隻抓得死緊的手,忍不住無語:
“歐尼不要每次都那麼誇張好嗎?我可是老司機啊。”
“老司機才更容易放鬆警惕!”Lia眼睛瞪得圓圓的,振振有詞的講道理:
“多少車禍都是因爲大意造成的!你知道嗎?據統計——”
“好了好了。”申有娜笑着打斷她,伸手打開了電臺,車載音響裏傳出一個溫和的女聲,正在播報整點新聞。
“……aespa今日從仁川機場出發,啓程前往北美巡演,據悉,此次巡演將覆蓋洛杉磯、紐約、多倫多等十餘個城市,預計將持續至二月中下旬……”
Lia的耳朵豎起來了,聽完那則新聞,撇了撇嘴:
“現在的人都喜歡看對口型表演嗎?”
申有娜“噗”地笑出聲:“她們不對口型能怎麼辦?又鬧笑話嗎?”
“就是。”Lia靠在椅背上,語氣裏帶着一種“終於有人跟我一起吐槽”的暢快:
“上次那個安可舞臺,你看了嗎?高音上不去,低音下不來,中間還喘得跟跑完八百米似的。”
申有娜笑得更大聲了:“還有那個開麥率,百分之多少來着?她們粉絲還拿着當榮譽吹。”
“好像開麥百分之多少也是她們發明的吧?”Lia翻了個白眼:“真是活着活着什麼都能見到。”
“而且還喜歡注水。”申有娜補了一句,語氣輕飄飄的,像在說什麼無關緊要的事。
“所以她們分成比例低呀。”Lia拖着長音:“都拿去注水了嘛。”
兩個人同時笑起來。笑聲在車廂裏盪開,壓過了電臺的聲音。
隔了好一會兒,Lia才清了清嗓道:“話說我們這樣背後蛐蛐,是不是太卑鄙了?”
申有娜臉一紅:“不是歐尼先開始的嗎?怎麼我又成壞人了?”
“哈哈,肯恰那,說兩句又怎麼了?她劉知珉還打人呢!”
Lia一邊笑,一邊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淚:“對了,彩領已經報拳擊班了。”
申有娜愣了一下,轉過頭看她:“真的假的?”
“嗯。”Lia點點頭:“她說正好一邊學習,還能一邊拍油管節目,一舉兩得,今天已經在開始訓練了。”
申有娜握着方向盤的手指收緊了一下,沉默了幾秒:
“都是因爲我,歐尼們對我太好了,米啊內……”
Lia把手伸過來,在她肩上拍了拍:“說什麼呢?”
她的語氣又恢復了那種大大咧咧的調子:“我們是一個團的姐妹,當然要互相照顧。而且——”
她說到這兒,神祕兮兮地壓低聲音:
“我這兩天也在網絡上學了一招。”
申有娜看了她一眼:“什麼招啊?”
“空手接白刃。”Lia一本正經地說。
申有娜盯着她看了兩秒,然後“噗”地笑出聲:“空手接白刃?歐尼你認真的嗎?”
“當然認真!”Lia拍了拍胸脯:
“我看了好幾個教學視頻,步驟都記下來了,下次劉知珉再找過來,加上彩領,我們就不怕她了!”
申有娜笑着搖頭,但眼眶有點熱,她沒說話,只是把車開得更穩了一些。
電臺裏換了一首歌,是那種很老的抒情曲,旋律慢慢地淌着。
陽光從車窗照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把她們的影子投在座椅上,交疊在一起……
第374章 我要跳樓我要燒炭【含上月2000月票加更】
弘大的夜市收了,街邊的路燈一盞一盞地亮着,申有娜就這樣和Lia玩到很晚纔回家。
分別後,她獨自開車回到小區,疲憊的靠在電梯轎廂,看着鏡面裏自己的倒影。
頭髮有點亂,早上精心畫好的妝容,現在也脫得差不多了,眼睛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影。
她就那麼盯着自己,忽然感到崔時安不在的日子有點乏味。
每次他在客廳汗蒸的時候,她去倒水的時候會經過他身邊,他伸手撈一下她的腰,她笑着躲開,又故意走回去讓他撈。
現在他不在了,家裏就冷冷清清的,感覺十分孤獨。
所以她越來越討厭一個人獨處了。
尤其最近這幾天沒有行程,幾乎每天都要在外面待到很晚才肯回家。
不是不累,是不想回來。
害怕回來得太早,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客廳裏,又會想他。
唉,歐巴你到底什麼時候纔回來啊。
她在心裏輕輕嘆了口氣。
“叮——”電梯到了。
門開了,走廊裏很安靜,只有盡頭的應急燈亮着慘白的光。
她走到門口,低頭按密碼,手指碰到按鍵的時候,忽然頓了一下。
貓眼那兒透着一絲光。
申有娜愣了一下,出門的時候明明把所有燈都關了的。
她把耳朵貼在門上,聽了聽,裏面沒有聲音。
哦莫,該不會是進小偷了吧?
她心裏一緊,急忙掏出手機,手指懸在報警電話上面,猶豫了。
萬一不是呢?
萬一只是自己記錯了呢?
她想了想,退出撥號界面,點開那個很久沒用過的家用監控軟件。
畫面加載了幾秒。
然後她看見了。
客廳的燈亮着。
那個半人高的汗蒸桶擺在沙發旁邊,蓋子掀開着,正冒着嫋嫋的白汽。
有一個人坐在裏面,只露出一個腦袋和半截肩膀。
他閉着眼睛,睫毛上沾着一點水汽,頭髮溼漉漉的,搭在額前。
水珠順着鬢角滑下來,滴在鎖骨上,又順着胸膛往下淌。
是崔時安!!
申有娜盯着屏幕,不自覺攥緊了手機。
他坐在那兒,還是那個熟悉的姿勢,就好像他從來沒有離開過,就好像這段時間的空白,都是她的錯覺。
“歐巴!!”申有娜飛快地按下密碼,門彈開的瞬間就已經衝進去了。
鞋都沒脫,厚底邉有仍诘匕迳希l出急促的“噠噠噠”的聲音。
她跑到汗蒸桶前面,彎腰,雙手撐在桶沿上,看着裏面那個人。
崔時安睜開眼。
水汽氤氳裏,他眸子裏倒映着吸頂燈,猶如藏了一顆星辰:
“回來啦?”
“內……”申有娜笑容燦爛,喉嚨卻酸酸的,吸了一下鼻子,沙啞的問道: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呀?”
“下午。”
“怎麼不跟我說啊?”
“想給你個驚喜。”
“你這是驚嚇!我還以爲進小偷了呢!”她蹲下來,眼巴巴的望着他,水汽撲在臉上,熱乎乎的,在她的睫毛上凝了一層細密的水珠。
儘管如此,她也不肯挪開目光,似乎要把他收盡眼底,怕一眨眼他又不見了。
然後她就發現崔時安眼眶周圍那圈淡淡的紅,從眼角蔓延到太陽穴,像是什麼東西剛癒合留下的痕跡。
“哦莫!歐巴你眼睛怎麼了?”申有娜的聲音一下子緊了。
“沒什麼,不小心碰的。”
“怎麼會碰到啊?”她湊近了些,眉頭皺起來:“多靈不是說你去修行了嗎?”
“傻瓜。”崔時安看着她那副緊張的樣子,寬慰地笑道:
“因爲修行所以纔會碰到呀?”
申有娜愣了一下。
但仔細想了想,好像也有道理。
修行嘛,磕磕碰碰總是難免的,就跟她們練習舞蹈一樣。
女孩的眉頭鬆了一點:
“我去拿藥膏給你擦一擦吧。”
說完也不等他答應,站起來就往儲藏室跑。
鞋底在地板上蹬蹬蹬的,聲音在走廊裏迴盪。
崔時安在後面喊“不用”,她已經鑽進儲藏室了。
過了一會兒,她拖着一個箱子出來了。
箱子很大,白色的,上面貼着一個醒目的紅十字,輪子碾過地板,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崔時安看着那個碩大的醫藥箱,愣了愣神:
“你什麼時候買的?”
“前兩天。”申有娜把箱子拖到他面前,蹲下來,打開鎖釦。
蓋子掀開,裏面整整齊齊碼着各種東西——碘伏、酒精、紗布、繃帶、創可貼、冰袋、燙傷膏、止痛貼、體溫計、剪刀、鑷子……一層一層,分門別類,碼得跟藥房櫃檯似的。
他甚至看見了聽云鳎y色的聽頭躺在最上層,旁邊還配着一個血壓計。
崔時安拿起那個聽云骺戳丝矗闷娴溃�
“你會用嗎?”
申有娜正在翻找藥膏,聞言抬起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不會。”
“那買來幹啥?”
“因爲人家不單賣呀?”她振振有詞,理直氣壯:
“我問了好幾家藥店,都說這個套裝不能拆開賣,要買就得買一整箱。”
自從上次和劉知珉打了架,她特意跑去藥店買的大全套備着,以防那女人下次又抽風。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崔時安看着她那張認真又理直氣壯的臉,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也笑了,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傻瓜。”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