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島:頂流只是見我的門檻 第400章

作者:荷拉咕

空氣裏還飄着油漆和木頭的氣味。

“神像的位置留出來了,”樸振英指着那片空地:

“就放在中央怎麼樣?正對着門,光線最好,視野也開闊。”

“神像神像,要神祕才叫神像,你當公園的噴水雕像呢,還放在正中央?”

樸振英頓時滿臉尷尬:“那大人的意思是……”

“算了,那就暫時放中央吧。”

旁邊的申有娜頓時翻了個白眼,她感覺崔時安是在故意調教樸振英。

樸振英連忙拿筆記下,又小心翼翼地問道:“那大人,神像大概什麼時候能送來?我好安排人接收。”

崔時安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那片空地上,閉目靜靜感受了片刻。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隨後他才轉過身,看向樸振英:

“神像的事不急,我倒是想問你另一件事。”

樸振英立刻挺直背脊:“大人請說。”

“你之前用傀儡術操控那些人偶,是怎麼做到的?”

樸振英愣了一下,他張了張嘴,又閉上,目光閃爍,像是在猶豫什麼。

崔時安並沒催促,就那麼等着他。

“是……”樸振英的聲音低下去,“是從供奉偷生鬼的布娃娃上剪下來的。”

“什麼?”

“毛髮。”樸振英的聲音更低了,“從布娃娃上剪下毛髮,燒成灰,灑在需要附身的事物上,這樣……偷生鬼的力量就會暫時附着上去。”

崔時安皺了皺眉,他想起偷生鬼死前那句話——“你以爲你就沒借助過我的力量嗎?”

那時候他不明白,現在好像有點明白了。

看來,今天還得再去一趟奉元寺。

第363章 等我,小圓

活動現場的休息室裏很安靜。

暖氣開得很足,烘得人昏昏沉沉的,張員瑛縮在椅子裏,毯子裹到下巴,只露出半張臉。

她盯着牆上畫報怔怔出神,腦子裏盤算着待會兒去找雪允應該怎麼說。

是委婉一點套她話好呢,還是開門見山問她公子在哪?

可如果直接問,豈不是就會暴露自己是丫鬟的身份?

要繼續扮演裴珠兒麼?

萬一雪允反問,她是怎麼知道自己是裴珠兒的,又怎麼確認她是薛芸兒的,自己該怎樣回答?

如果是裴珠兒,現在問她時機是不是晚了?

要不假裝倭女?

一想到那個倭女,張員瑛的嘴角垮下來。

拳頭不自覺的攥了起來,好心給她裝喫的,又給她準備換洗的衣裳,可結果呢?當初那錢就是她派人偷的!

她忘不了小圓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的畫面!

那可是好不容易省喫儉用才積攢下來的錢啊!

偻担≠v人!!

她越想越氣,又氣鼓鼓地在心裏罵了一通,罵完了,又覺得自己好笑。

一千多年前的事了,還記着呢。

人家說不定早就投胎轉世了,現在不知道在哪兒快活。

她癟了癟嘴。

“千萬別讓我知道你轉世了,”張員瑛在心裏嘀咕:“不然報警把你抓起來……”

說完,她自己就笑了,報警?說什麼?說一千多年前你偷了我的錢?警察叔叔會理她纔怪。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毯子裏。毯子軟乎乎的,蹭着臉頰,很舒服。

眼皮開始發沉,腦子裏那些畫面慢慢模糊了,公子的臉、灞橋的風、那個倭女笑着招手的樣子,都攪在一起,化成一片混沌。

她睡着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會兒,也許是很久。張員瑛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見的還是休息室的天花板,灰白色的,有幾道細細的裂紋。

她眨了眨眼,覺得有點不對。

太安靜了,不是那種有人但都不說話的安靜,是那種什麼都沒有的安靜。

沒有人翻雜誌的聲音,沒有化妝師擰開瓶蓋的聲音,沒有人小聲打電話的聲音。

什麼都沒有。

她坐起來,休息室裏空蕩蕩的。

安宥真的位置空了,金秋天的化妝鏡前沒人,Liz和直井憐剛纔窩着的那張沙發空着,連李瑞都不在。

“宥真吶?”她叫了一聲。沒人應。

“秋天歐尼?”她又叫,周圍還是沒人應。

張員瑛站起來,腿有點飄,可能是坐太久了。

她走到門口,拉開門——走廊裏也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對面的休息室門關着,牆上的燈亮着,慘白慘白的。

她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有人嗎?”她喊,沒有人回答。只有自己的聲音在走廊裏蕩了一下,很快就沒了。

都幹嘛去了啊?怎麼連工作人員都看不到呢?

不對,彩排不會所有人都去,至少會留一個人叫她啊?

張員瑛心跳開始加快,連忙拉開休息室的門,走了出去。

走廊還是空的。

她快步往前走,經過一扇扇緊閉的門,經過牆上的消防栓,經過拐角處那棵落滿灰的塑料綠植。

前面就是大廳了,她幾乎是小跑起來,轉過拐角——

休息室。

一模一樣的沙發,一模一樣的化妝臺,而沙發上躺着一個人,一個和她一模一樣的人,身上蓋着毯子,好像睡着了似的。

她站在門口,愣住了!

不可能的!

她明明出去了!

爲什麼??

她揉了揉眼睛,沙發上的那個人確實是她!

是做夢嗎?

她連忙轉回去,拉開門,外面是走廊。

她又走了一遍。這次她走得很慢,數着經過的每一扇門,一、二、三、四、五,拐彎,六、七、八、九、十。

前面是大廳,她轉過拐角——

又是休息室,一模一樣的沙發,一模一樣的化妝臺,還是和她一模一樣的人!

她腿開始發軟。

她又跑了一次。兩次。三次。

每一次都一樣。走廊,拐角,休息室。走廊,拐角,休息室。

她跑得越來越快,呼吸越來越急,眼眶開始發酸。

“宥真歐尼!”她喊,聲音都變了調,“秋天歐尼!你們在哪兒!”

沒有人回答。

她站在休息室中央,渾身發抖。

而椅子上的自己,歪着頭,眼睛閉着,一點反應都沒有。

那是她自己。

她低下頭,看見自己的手。半透明的。

在燈光下幾乎看不見,只有一點模糊的輪廓。

她的腦子“嗡”的一聲,忽然想起雪允說的話——“一打噴嚏,靈魂就會離體。”

她沒打噴嚏,她只是睡着了,可她爲什麼會這樣?!

她轉過身,朝自己跑過去。

椅子就在前面,三步,兩步,一步——她伸出手,想去推自己的肩膀。

手指穿過去了,像穿進一池溫水,什麼都沒有。

她低頭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着椅子上那張安靜的臉。

“回去,快回去……”她唸叨着,拼命往身體裏擠。

可前面像是有一堵牆,透明的,看不見的,她怎麼都擠不進去。

她用肩膀撞,用手推,用指甲摳,什麼都摸不到,就是過不去。

她急得眼淚都出來了,聲音帶着哭腔:“有人嗎?誰來幫幫我呀!!”

突然!一道聲音宛如驚雷響起:

“你就是葬在崔淵身邊的那個女人轉世嗎??”

那聲音從四面八方湧過來,沉沉的,悶悶的,像是從地底傳上來的。

張員瑛渾身一僵,眼淚還掛在臉上,她猛地轉頭,四處張望。

休息室裏什麼都沒有,只有她自己,和椅子上那個睡着的自己。

那聲音又響起來,像是在笑,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張員瑛戰戰兢兢的四處張望:“是……是誰在說話?”

她想跑,腿卻像灌了鉛。

想喊,嗓子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天花板上出現一個漩渦,灰白色的,一圈一圈地轉着,越來越大,越來越近。

她拼命想躲,可根本就躲不掉。

“跟本君走一趟吧。”

那聲音落下來,像一塊巨石砸進水裏。

她整個人被吸起來,往上飄,往那個漩渦裏飄。

她伸出手,想去抓椅子,抓毯子,抓什麼都可以。

什麼都沒抓住。漩渦越來越近,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一個張開的嘴,把她吞了進去。

休息室裏安靜下來。

椅子上的張員瑛歪着頭,裹着毯子,呼吸均勻,門關着,燈亮着,一切都和剛纔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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