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皮鞋踩在厚地毯上,沒有聲音,但樸振英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渾身一抖。
“不如……”崔時安歪了歪頭,暗金色的豎瞳在陰影裏微微收縮,像某種夜行爬行動物的眼睛:
“不如再加個殺人越貨,如何?”
樸振英下意識往後踉蹌兩步,後背重重撞在調音臺的金屬邊緣,疼得他悶哼一聲,但恐懼壓過了疼痛。
“你……你究竟想幹什麼?!”他聲音拔高,帶着瀕臨崩潰的尖利。
崔時安又往前一步。
距離縮短到不足一米。
“不是說了嗎?”他聲音壓低,像毒蛇吐信:“殺人越貨啊?”
他目光掃過樸振英脖子上跳動的青筋:
“你若是不肯說出牠的下落……”
他抬起手,食指在空中輕輕一點——
“嗡——”
淡青色的氣刀憑空凝聚,刀尖懸在樸振英眉心前三釐米處,刀身流轉着冰冷的光紋,寒意幾乎要刺破皮膚。
“那我也只能……如此了。”
樸振英的呼吸徹底停了。
他瞪着那把懸浮的刀,眼睛瞪得幾乎要裂開,半晌,才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牠……牠不在我這兒……”
“我知道啊,”崔時安語氣平淡,“所以才問你——究竟在哪?”
“我……我不知道……”
“呀——!!!”
崔時安猛地低吼一聲。
那聲音並不大,但在封閉的地下室裏,卻像一道悶雷直接炸在樸振英耳膜深處!
音波里裹挾着靈力的衝擊,震得他五臟六腑都在顫!
樸振英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又急忙爬了起來,神色也變得更加惶恐不安。
“你不知道?”
崔時安聲音冷得像冰:
“那玩意兒是你召喚出來的吧?”
“雪允缺席的公告是你發的吧?”
“現在你跟我說你不知道??”
樸振英癱坐在地上,雙手撐着地毯,手指深深陷進絨毛裏。
他低着頭,肩膀劇烈起伏,像是在進行激烈的心理鬥爭。
良久,他才抬起頭,聲音嘶啞:
“我真的不知道啊……那位……有祂自己的想法的……”
他嚥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
“我只是……尊,尊重祂的意願……”
崔時安挑了挑眉:“這麼說,”
他語氣裏帶上了一絲荒誕的譏誚:“你還給自己……召喚了個祖宗?”
樸振英的臉色,瞬間黯了下去。
他沒吭聲。
但那副如喪考妣、萬念俱灰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崔時安靜靜看了他幾秒。
然後,忽然笑了。
“有意思。”
他收起氣刀,雙手插回褲兜,慢悠悠地在工作室裏踱了兩步,目光掃過那些昂貴的音響設備、專業的調音臺、牆上掛着的金唱片獎框。
最後,他轉回身,看向依然癱坐在地的樸振英。
嘴角勾起一個譏誚的弧度:
“那這麼說,JYP現在不姓樸,信偷了?”
樸振英張了張嘴。
明明地下室恆溫系統維持在舒適的二十度,但他臉上的汗水卻像開了閘的水龍頭,順着額角、鬢邊、下巴不斷往下淌,
汗珠砸在厚地毯上,洇開一小圈深色的溼痕。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裏卻只發出“嗬…嗬…”的破風箱般的聲音。
崔時安看着他這副狼狽相,忽然輕輕嘆了口氣。
那嘆息聲裏沒有了之前的殺意,反倒帶着一絲近乎憐憫的疲憊。
“說吧。”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這間豪華的地下音樂室:
“你費盡心思召喚這麼個玩意兒,究竟是爲了什麼?有人指使你這麼做嗎?”
樸振英急忙搖頭,動作幅度大得幾乎要扭到脖子:
“不是,我只是……只是想給JYP找一個能長久庇護的信仰……”
“那我現在都找到你家裏來了,”崔時安打斷他,聲音重新轉冷:
“你的信仰庇護你了嗎??”
樸振英的話卡在喉嚨裏。
他抬起頭,看着崔時安那雙在昏暗燈光下依然亮得懾人的金色豎瞳,嘴脣哆嗦了幾下,最終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只是又低下了頭。
汗水順着鼻尖滴落。
崔時安也不催他。
他轉身,走到那面掛滿金唱片和獎盃的牆前,手指輕輕拂過其中一座“年度最佳製作人”的獎盃表面。金屬冰涼,邊緣刻着年份,2014。
崔時安背對着他,淡淡問道:“你供奉牠多久了?”
地下室安靜了幾秒。
然後,傳來樸振英嘶啞的回答:
“十年……”
“十年……”崔時安重複了一遍,轉過身,眼神驟然凌厲,“十年你就能養出邪神??”
他往前一步,聲音陡然拔高:
“難道你拿人命獻祭的?!”
最後幾個字像冰錐,狠狠扎進空氣裏。
“沒有!!”樸振英幾乎是尖叫着否認,雙手在空中胡亂揮舞,像是要擋開什麼看不見的攻擊:
“絕對沒有!我,我是通過公司藝人嫁接的願力……絕對,絕對沒有殺過人!一次都沒有!!”
他聲音因爲激動而破音,眼白裏爬滿血絲,那張總是精明的臉此刻扭曲得近乎猙獰。
崔時安靜靜看着他。
看了很久。
久到樸振英的呼吸再次變得急促,久到地下室只剩下設備指示燈微弱的“嘀嗒”聲。
然後,崔時安緩緩開口:
“可我怎麼記得當年沉船的事情,你也有一份?”
話音落下的瞬間——
樸振英整個人僵住了。
不是恐懼的僵,而是一種被刺痛最敏感神經的、混合着憤怒和委屈的僵。
他猛地抬起頭,眼眶通紅,十分激動:
“那些,那些都是記者以訛傳訛!!”
他像是終於找到了宣泄口,語速快得像機關槍:
“是他們把我前岳父的事蹟生搬硬套在我身上!我……我那時候根本不在國內!我絕對沒有做過傷天害理的事!!一次都沒有!!!”
他吼完,胸口劇烈起伏,像條被扔上岸的魚,大口大口喘着氣。
汗水,從那張灰敗的臉上滾落。
崔時安靜靜聽着,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等樸振英的喘息聲稍稍平復,纔再次開口。
聲音很輕。
輕得像羽毛。
但砸到樸振英耳朵裏的重量,卻像千斤巨石:
“那雪允呢?”
樸振英的身體,肉眼可見地顫抖了一下。
崔時安往前一步,蹲下身,與他平視。
那雙金色的眼睛裏,此刻翻湧着冰冷的怒火:
“她又有什麼錯??”
“你讓偷生鬼附身在她身上難道—就不算傷天害理嗎??”
地下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樸振英壓抑的、近乎嗚咽的呼吸聲。
和崔時安那雙燃燒着怒火的、一眨不眨的眼睛。
第268-269章 除夕特別加更
樸振英背靠着調音臺,昂貴的西裝已經沾滿灰塵。
這位JYP社長試圖維持最後的體面,但顫抖的手出賣了內心。
“傷天害理?”他重複這個詞,聲音乾澀:
“商業世界本就是各取所需,我給了雪允機會,給了她資源……”
“你還給了她一個寄生物。”崔時安打斷他,
“你是個商人,講究投資回報率,那我問你,你在這件事上的‘投入’是什麼?”
樸振英下意識回答:“我的資源,我的渠道,我的——”
“不。”崔時安搖頭,“你的投入是一個女孩的人生。”
“你以‘培養偶像’爲名,把她變成了一個容器,一個用來裝你那些骯髒慾望的、會呼吸的容器。”
樸振英的臉色白了一分。
“你是JYP的創始人,你最自豪的就是‘眼光’,你從千萬人中找出那些會發光的靈魂。”
崔時安向前踏出一步,直勾勾的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