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果然。
第二臺車的車門打開,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下來——
雪允。
她穿着打歌服,外面套着寬鬆的羽絨外套,正側頭和身邊的成員說笑。
陽光落在她臉上,映出明亮的笑容,甚至還伸手幫隊友理了理頭髮。
動作自然,表情鮮活。
完全看不出半點詭異。
劉知珉看得愣住,目光疑惑地投向男友,聲音壓得極低:
“她……真的被附身了嗎?感覺跟平時一樣呀……”
崔時安眉頭緊鎖,他確實能看見雪允身上的邪氣,但對方的表現也確實出乎他的意料。
後排,文彬的聲音再次響起,揣測道:
“可能是吸收了原先主人本來的記憶,或者融合了一部分人格也說不定。”
聽到這句話,崔時安心裏猛地一沉。
如果偷生鬼能做到這種程度——
那劉知珉豈不是也有危險?因爲雪允是知道他跟劉知珉很親的。
停車場遠處,雪允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忽然轉過頭,朝這個方向看了一眼。
隔着幾十米的距離。
她的眼睛在陽光下,閃過一道極淡的、非人的暗紅色光澤。
像深潭底部,有什麼東西翻湧了一下。
又迅速隱去。
崔時安急忙摁下女友的腦袋,又迅速對後排打了個手勢。
文彬立刻會意,身形化作一道淡灰色的煙,從車後窗飄了出去,佯裝路過。
遠處的“雪允”感應到地獄使者的氣息,這才放下戒心,目光從崔時安的車子上移開,繼續挽着隊友的手臂,有說有笑地走進了電視臺大樓。
陽光在她身後拉出長長的影子,影子邊緣微微扭曲,像有東西在底下蠕動。
“還挺警覺呢。”崔時安苦笑,鬆開摁着女友的手,
“既然這樣的話,恐怕就很難單獨把她弄出來了。”
“那怎麼辦啊?”劉知珉直起身,擔心不已。
“走一步看一步吧。”崔時安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稍安勿躁,隨後話鋒一轉,表情突然變得輕佻:
“呀,看見男朋友都不知道先親親嗎?我平時怎麼教你的?”
劉知珉臉一紅,下意識回頭看了看後排——空空如也。
“別看了,”崔時安笑道,“已經走了。”
確認“外人”不在,劉知珉立刻變臉,兇巴巴地瞪過來:
“誰讓你用她的車了?當我的話是耳邊風嗎?”
“臭豬豬蛇,”崔時安捏了捏她的鼻尖,“我不用這臺車怎麼過來?難道走過來啊?”
“你打車不行呀?哼!”
“我要是打車的話,”他湊近,聲音壓低,帶着幾分調戲之色:“哪有機會跟我的豬豬蛇坐在這兒……索要啵啵呢?”
劉知珉臉色稍稍緩和,但還是噘着嘴,用全身表達“我很不高興”。
爲了安撫,崔時安只好採取了強硬措施,像往常那樣,捏起她柔軟的腮幫子,把那張氣鼓鼓的臉轉過來,然後低頭,親吻那嘟起的脣。
一下。
不行就兩下。
兩下還繃着,就三下、四下……
果然,劉知珉一會兒就“破防”了。
她一邊嗔怪地在他身上掐啊掐,一邊含糊不清地嘟囔,說什麼不聽我的話……怎麼怎麼的……下次再這樣……我就怎麼怎麼的……
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融化在交纏的呼吸裏。
兩人溫存了一會兒,直到車窗蒙上一層薄薄的白霧。
崔時安這才鬆開她,輕聲道:
“你先進去吧,有什麼情況……我再給你打電話。”
“嗯。”劉知珉低頭看了看胸口,嗔道,“那你還不放手?”
“喔?”崔時安挑眉,開玩笑道,“這個你也要帶走嗎?不如留給我暖手。”
“討厭鬼~”劉知珉打掉他的手,推門下車。
男朋友表現出來的依戀,讓她心情一下就好起來了,尤其是他指尖還戴着那枚明晃晃的情侶戒指,那還有什麼是不放心的呢?
她腳步輕快地走向內部通道,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待機室裏。
其他工作人員還沒來,經紀人也去對接流程了。
屋子裏就她們幾個aespa,空氣裏飄着化妝品和咖啡混合的味道。
金冬天看她推門進來時滿臉喜色,眼巴巴地咂了咂嘴:
“歐尼魅力還真是大呢~都追到電視臺來了。”
寧寧抱着保溫杯,笑眯眯地道:
“歐尼適當一點喔~真不怕某人又嫉妒嘛~”
“我纔沒有嫉妒好嗎?”金冬天立刻站出來認領,耳朵卻紅了。
腥瞬徽Z,只是一味地笑。
那笑聲裏的意味太明顯,害得金冬天愈發羞惱,跺腳道:
“我男朋友對我也很依賴的好嗎?我去哪他都要給我買禮物!前不久去霓虹還給我買了……”
她說到這兒猛然住嘴,那些東西好像不應該拿出來說。
寧寧還等着聽下文:“帶了什麼啊?”
但劉知珉卻知道是什麼,她那天打掃宿舍時不小心看見了,於是意味深長的補了一句刀:
“他就從來不給我買那些禮物,唉,我倒是覺得我應該給他買纔對,真是對不起他啊……”
Giselle也懂了,喫喫地笑了起來,“欸~時安那種程度根本就不需要啦~”
屋子裏唯獨寧寧一頭霧水:“歐尼,你們在說什麼呀?”
“沒什麼。”Giselle抿了抿嘴角:
“某人天天說自己男朋友怎麼樣怎麼樣,結果我們連個後腦勺都沒看見過。”
金冬天頓時漲紅了臉,一把掏出手機:
“行!我現在就讓他給你們問好!你們要記得叫前輩喔!哼!”
她點開通訊錄,找到置頂的那個名字,撥出視頻電話——
“嘟嘟……嘟嘟……”
等候音在安靜的待機室裏迴響。
一遍。
無人接聽。
金冬天咬牙,又打了一遍。
“嘟嘟……嘟嘟……”
還是沒人接。
那單調的電子音,像某種公開處刑的倒計時,讓氣氛越來越尷尬。
金冬天的笑容僵在臉上,手機都快要被她捏碎了。
眼看她面子越來越掛不住,劉知珉乾咳一聲,開口解圍:
“可能在跑行程吧。肯恰那。”
金冬天正想借驢下坡,順着臺階下——
“叮鈴鈴——”
Giselle的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眼睛立刻彎成月牙,接起電話走到角落,聲音甜得能滴出蜜:
“嗯~親愛的怎麼啦?想我啦?”
金冬天的臉色“唰”地一下更僵硬了,
回頭一看,見寧寧還一臉憋笑地盯着自己,於是氣呼呼地嚷嚷:
“看什麼看!這裏就你還是個單身狗!”
寧寧鄙夷地撇撇嘴:
“切,我寧願單身,也不想被人PUA着……連電話都不接~”
“呀!你懂什麼啊?都說了他在忙啊!”
“既然知道忙你還打電話?”寧寧回嗆:“怪不得人家不搭理你呢~”
“好啦好啦——”
眼看她倆又要吵起來,劉知珉趕忙打圓場。
她從包裏拿出那個白紙包,打開,裏面是幾張疊成三角的黃色符紙。
她分別遞給倆少女,又留了兩張給Giselle和自己,囑咐道:
“這個,一定要貼身放好,今天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離身。”
兩個少女的注意力果然被符紙吸引。
“歐尼給我們這個幹嘛?”
“辟邪用的嗎?還是能保佑我們拿一位?”
“收好就行。”劉知珉沒有解釋,只是重複叮囑,語氣嚴肅:
“總之今天,無論外面發生什麼,你們都不要管,也不要去看熱鬧,阿拉嗦?”
另一邊,崔時安也已經打暈保安,扒光對方衣服混進了電視臺。
走廊裏人來人往,沒人多看他一眼。
因爲戒嚴令餘波的關係,今天電視臺的氛圍明顯比往常冷清。
幾乎沒有粉絲到場應援,聽說今天全都是預錄,要放到下個星期才播。
這倒是好消息。
至少萬一出了什麼岔子,影響的範圍就小了。
沒有直播的壓力,沒有現場觀械目只牛踔翛]有實時傳播的風險。
想到這裏,崔時安放心不少。
他站在走廊拐角的陰影裏,目光掃過牆上貼着的今日行程表——aespa、NMIXX、TWS、裴珠泫……好幾個當紅團體和個人都在列。
確定好時間後,便找了個角落安心等待,今天,哪怕將整座電視臺給拆了,也要將那個腌臢玩意兒給留下!
此時,NMIXX的待機室裏,氣氛一如往常。
音樂聲從手機揚聲器裏流淌出來,是她們今天要表演的曲目。
成員們有的在拉伸,有的在補口紅,有的戴着耳機默記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