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金冬天正低頭刷着手機,餘光瞥見劉知珉彎腰鑽進車廂,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她腳邊那個細長的黑色弓盒上。
“歐尼,”她語氣裏帶着一丟丟好奇,“你怎麼還帶着弓啊?難道要拿去電視臺嗎?”
“嗯。”劉知珉含糊地應了一聲,把弓盒往裏推了推,“這個對我來說就是一種健身器材呀~”
“鍛鍊臂力的嗎?”金冬天偷笑,聲音裏滿是揶揄,
“歐尼還是儘量少練胳膊爲好,嘿嘿。”
劉知珉一愣:“爲什麼?”
“手臂越粗,會顯得手越短啊~”金冬天晃了晃自己纖細的手腕,表情促狹,
“歐尼連這個都不知道嗎?”
“哈哈哈哈——”
保姆車裏頓時笑成一片,Giselle彎了眼角,寧藝卓更是抱着毯子笑得肩膀直抖。
劉知珉臉漲得通紅,咬牙切齒地在心裏盤算,
待會兒是不是不給這丫頭護身符了?
就讓她被那偷生鬼污染了算了,
說不定還能聽話點!呵!
不過這一打岔,倒是讓她心裏的緊張沖淡了不少。
她定了定神,再次提醒腥耍�
“你們記住我昨天說的話啊——就待在待機室,哪都不要去。”
這時,坐在副駕駛的經紀人回過頭,瞥了她一眼,語氣有些遲疑:
“知珉啊……最近的傳言,知道嗎?”
“嗯?”四個女孩同時望向前方,“什麼傳言?”
經紀人乾咳一聲,聲音壓低了些:
“上次崔時安來SM,你們是不是鬧了什麼不愉快?公司裏……有人傳你跟ITZY的申有娜在三角戀。”
“誰……誰那麼說啊?!”劉知珉一下子急了起來,聲音不自覺地拔高:
“絕對沒有那回事!”
其他三人也連忙附和。
“這些都是胡說八道!”
“根本無稽之談!”
“知珉歐尼這麼有魅力,崔時安怎麼可能轉頭去喜歡申有娜?”
寧寧更是斬釘截鐵:“他跟申有娜只是朋友而已,歐尼你說對吧?”
劉知珉張了張嘴,那句“對”卻卡在喉嚨裏。
因爲她想起了那晚申有娜質問她的那些話!
想起……如果他們前世也認識……會不會也發生了什麼?
自己會不會不是他的唯一??
但她很快甩開這些念頭,眼下有更重要的事。
心思縝密的Giselle正在幫她問經紀人,公司那邊的人知不知道崔時安這個名字?
經紀人對此也不是很清楚,只搖了搖頭:
“應該不知道吧。”
劉知珉暗自鬆了口氣,手指輕輕摩挲着戒指,隨後摘下,不知道就好,否則有了名字很容易被粉絲挖出來。
就這樣,窗外的風景在沉默中快速掠過。
高樓、街燈、晨起的人潮——一切都在向後退去,像是某種倒計時。
車子緩緩駛入電視臺的停車場。
劉知珉剛下車,目光就被一臺極爲扎眼的銀灰色SUV吸引住了。
車身線條硬朗,顏色在灰濛濛的停車場裏亮得刺眼。
這不是申有娜的車嗎??
劉知珉小臉頓時垮了下來。
不是說了讓還給她嗎?怎麼還在開呢?
不行,這件事今天也必須解決了!
金冬天她們也看見了那臺車,下意識瞄了瞄隊長的臉色。
見崔時安從那臺車裏下來,寧寧吐了吐舌頭,很識趣地拎着包先一步往電梯間走。
Giselle輕輕拍了拍劉知珉的肩膀,低聲道:“歐尼,冷靜。”
金冬天則是做了個“懷挺”的口型,也跟着溜了。
經紀人看着這對彼此相望的年輕人,嘆了口氣,同樣拎着行李先走了。
空曠的停車場裏,只剩下兩個人。
一臺車。
和一股無形的、緊繃的氣流。
“愣着幹嘛?”崔時安率先開口,朝她招了招手,“快過來呀。”
劉知珉哼了一聲,跺着腳,氣鼓鼓地走過去。
臨近的時候,還發泄似的踢了一下地上的石子——
“啪!”
石子不偏不倚,正好砸在SUV的車門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車身上,立刻多了一個小小的、但清晰的凹坑。
“唉你……”崔時安張着嘴,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劉知珉雖然也有點堂皇,但想到這是申有娜的車,心裏反倒湧起一絲出了口惡氣的暢快。
她板着小臉走到他面前,仰起頭:
“幹嘛?心疼啊?那誰讓你開到我面前的呢?”
“……”崔時安目光越過她的肩膀,往她身後看了一眼,臉上露出一個略顯尷尬的笑容,低聲說:
“別見怪啊,她就是這樣。”
劉知珉一怔。
她回頭看了看——身後空蕩蕩的,除了幾臺停着的車,根本沒有人。
那他是在跟誰說話?
想到這裏,她一下覺得毛骨悚然。
連忙上前抓住男友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四處張望:
“你……你在跟誰說話呢?”
“這兒的地獄使者。”崔時安拉開車門,“先上車再說吧,不然讓人看見了,一會兒還得麻煩人家去清洗記憶。”
“喔……”
劉知珉順從地坐進副駕。
她現在也學乖了,知道有“外人”在,哪怕對方是個鬼,自己也要無條件給男朋友面子,不然這傢伙多半又要小心眼。
不過上車後,她還是緊張地往後排張望。
那裏明明空無一人,座椅平整,連個凹陷都沒有。
但卻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陰森森的氣息,像有冰塊貼在皮膚上,寒意順着脊椎往上爬。
於是一隻小手又着急忙慌的鑽到主駕,緊緊把男友抓住,跟個小偷似的左顧右看:
“你之前不是說……跟地獄使者關係不好嗎?怎麼會……”
其實也不怪她這麼緊張。
半島人天生對“地獄使者”這四個字有一種刻在骨子裏的恐懼,
畢竟那是民間傳說裏索命的鬼差,是死亡具象化的代名詞。
崔時安輕輕拍了拍女友的手,笑道:
“以前是因爲我實力不夠,所以關係緊張,現在實力強大了,自然關係就好了。”
他頓了頓,用了個她熟悉的比喻:
“道理跟你們愛豆圈的人氣是一樣的——你紅了,身邊都是好人。”
後排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苦笑。
文彬的聲音在空氣中輕輕盪開,但只有崔時安能聽見:
“我可沒那樣做過啊……你這樣說,要是讓知珉後輩知道了,我會很尷尬的。”
“啊~”崔時安這纔想起,這位地獄使者,生前也是愛豆出身。
他轉頭對副駕上提心吊膽的女友道:
“別怕,這位地獄使者認識你,你們以前……還見過呢。”
“我纔沒見過地獄使者呢!”
劉知珉一口回絕這種交情,又連忙朝後排空座位作了個揖,語氣恭敬得近乎虔眨�
“使者nim,有失禮之處,請多包涵呀……”
“好啦好啦。”
崔時安也沒點破文彬的身份。
畢竟對方既然不願意在劉知珉面前顯露身形,也是在遵照地府的規章制度,儘量減少對現世之人的直接干涉。
“今天的計劃是這樣的。”
崔時安收起玩笑的神色,開始講述安排。
地獄使者雖然不能介入獵殺邪神的戰鬥,但如果戰鬥不小心在電視臺引起了恐慌,比如有人看見不該看的東西,還是需要他來收尾。
“你的話,”崔時安轉向女友,鄭重囑咐道:
“偷生鬼如果發現我在場,肯定會很防備,所以到時候我負責吸引牠的注意力,你躲在暗處,如果有機會,就射牠。”
說着,他從懷中取出箭簇遞了過去,又拿出靈官的手臂,摁進了她懷裏的弓,
自然,劉知珉是看不見的,她只隱約察覺到自己花三十萬韓元買的弓好像有了點變化,但具體什麼變化,又說不上來。
“符紙呢?”她又問,“帶了嗎?”
“帶啦。”
崔時安打開車內扶手箱,取出一個樸素的白紙包。
裏面是昨天從多靈那兒拿來的護身符,硃砂繪製的符文在昏暗的光線下微微泛着暗紅。
“按理說你是聖骨翁主,自己應該就可以畫這些東西啊?居然還要別人代勞,也不怕被人笑話。”
劉知珉哼哼一聲,把紙包緊緊攥在手裏:
“人家記不得怎麼畫了嘛……”
話音未落——
“嗡——”
又有兩臺保姆車緩緩駛入停車場,停在了遠處的角落。
崔時安立刻心生感應,抬手示意女友噤聲。
劉知珉順着他的目光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