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眀智
“所以纔會限定單位,限定人員!”
“聽說國博和故宮也才各給了六個嘉賓名額!”
“那是因爲這兩家本就來的人少。”
“那保力呢,整整來了一個團隊,加助理、祕書三十多人,才只讓進五個人?”
“五個已經算是不錯了,匯嘉才三位……”
雷明真湊了過來:“關德海的面子這麼大?”
“我也不知道!”
李定安搖了搖頭,順手按了一下電梯。
不管怎麼說,答應了就是好事,得趁熱打鐵,把嘉賓證領回來。
也是巧,可能之前有人要下樓,按了下行鍵。電梯到了十樓,“嗚”的一聲,門就開了。
然後,四目相對。
“陳總?關老師……”
陳靜姝輕輕的點了一下頭,又看了看他的穿着:“挺精神的!”
什麼意思?
但隨即,李定安就反應了過來:陳靜姝、關德海,包括祕書都穿的相同顏色,同一款式的套裝。
這麼正式的嗎?
他正準備問“到哪裏領一套”,關德海攔了攔電梯:“陳總,要不你先下!”
“好!”
電梯門合上的一剎那,關德海的臉猛的一垮,扭成了苦瓜:“這下被你害慘了!”
“怎麼回事?”
他平鋪直敘,簡略的說了一下經過,但李定安卻聽出了不對。
“匯嘉,也就是那位楊總……一場拍賣會而已,還玩無間道的?”
“你以爲?古玩這個行當水深了去了!”
關德海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計劃趕不上變化,我還得再去準備準備……十點半臨時展廳就會開門,在十二樓,但你先得去訂套西裝,畢堅,純黑,別弄錯了……”
什麼玩意,畢堅?
一套至少得好幾萬……
當然,也就是嘀咕一下。換別人,只要能進展廳,估幾十萬都樂意……
雖然是成衣,但送來也要時間,過了一個小時,衣服才送到酒店。
雷明真自然是進不去臨時展廳的,但薅李定安羊毛的時候不多,所以死活也要了一套。但等試過之後,卻又死活不穿了。
兩個人站在鏡子面前,李定安越看越像是明星,他越看越像是保鏢……
……
等收拾利索,已經是十一點。他匆匆忙忙的剪了衣服的吊牌,三步並作兩步的上了十二樓。
應該是陳靜姝交待過,剛出電梯,李定安就看到祕書等在電梯口,手裏拿着印有他照片的嘉賓證。
還不知道對方姓什麼,他接了過來:“麻煩了!”
祕書甜甜的笑了笑:“李老師客氣了!”
好嘛,咱也成了老師了……
他回以微笑,跟着進了展廳。
安保措施不是一般的嚴,除了掃描照片、真人頭像,大廳門口還設了一道安檢門。李定安正想着這能安檢什麼,手機嘀嘀的響了兩下。
再拿起來一看:檢測無信號……
好傢伙,比政府會議還嚴。
還好,系統依舊能用……
展廳很大,因爲是臨時佈置,所以稍顯倉促:展櫃全部是臨時搬上來的,擺的七零八落。但數量卻不少,粗粗數了一下,至少有二十臺。
有的櫃子裏只擺一件,有的兩件,也有的三件,所以藏品大概在四五十件左右。
他一邊打量一邊往裏走,此時裏最裏面的一臺展櫃前已圍滿了人。
仔細一瞅,中間的展臺上擺着一隻青花瓷缸,正是之前放在保險櫃裏的九龍紋大缸。
這一次,直接放在了展臺上……
第75章 專家的眼睛全是瞎的?
人很多,有的站着看,還有的蹲着看。走近一點才知道,這是一座全透明展臺,彎一下腰就能看到這東西的底款。
陳靜姝和關德海也在,身邊還站着兩位穿同款西服的老人,其他的不認識。
前天見過的楊總不在,何安邦也不在,估計稍後就到。
看到李定安,關德海稍稍有些錯愕。
以前怎麼就沒發現,這小子長的油頭粉面的?
還真是人靠衣裝馬靠鞍……
陳靜姝的眼睛也亮了亮,不知是不是已經成了自己人的緣故,這次不但點頭,還主動打了聲招呼:“過來看!”
李定安小小的驚訝了一下:“好!”
站在他身邊的兩位都有些詫異,相互對視了一眼,又換了個眼神。
這位就是把老朱“擠走”的名家?
看面貌也就二十出頭,再看長相,標準的奶油小生,再看氣質……暫時看不出有什麼氣質,反正挺自然的,看不出有一絲一毫的怯場。
這裏面隨隨便便的一件,也要幾億或是十幾億,一般的年輕人既便強裝鎮定,也絕對會忍不住眼珠子亂瞟。
但這位……好像是真不在意?
明白了……
兩位的腦海裏閃過類似的念頭:
關係戶!
公子哥!
李定安的眼中只有九龍紋大缸,別說沒看到,就是看到了也不會在意。
他緩緩的吐了一口氣,不急不徐的走了過去。
應該全都是剛進來就看的這一件,該看的都看過了,討論的很熱烈:
“釉面潤亮,色澤光潤,而且乾淨……”
“龍紋很肥膩,身胖爪尖,確實是永樂後的風格……”
“海水紋的線條也很生動,一眼就能看出推湧式浪潮,浪潮之間卻又是撥白的浪花……”
“青花也很細,典型的小筆着色……”
全是誇讚,沒有任何人質疑。李定安暗暗點頭,也看了起來。
說實話,這一件確實要比之前他賣了一百八十萬的青花壺高不少個檔次。
這些人也說的極對,釉也罷,胎也罷,底也罷,足也罷,包括畫風、着彩、紋路、線條,沒有一處不像是明朝中期由官窯燒製的青花大件。
如果是以前,李定安也絕對屬於誇了又誇的那一撥。
但放現在……
他當然知道這缸有問題,但這種學習的機會不多,所以李定安並沒一上來就用技能點,而是想用自身的眼力和能力判斷判斷,到底哪裏有問題。
他不動聲色,看了看關德海:“關老師看過沒有!”
“十年都難得一遇,怎麼可能錯過?當然,我只是湊了個熱鬧!”
關德自嘲式的笑着,“朱老師和林老師都看過了,東西沒問題!”
直到這個時候,李定安纔想起來還沒和陳靜姝身後的這兩位打招呼,連忙笑了笑:“兩位老師不好意思,一進門就顧着看龍紋大缸了……”
也不知兩個人是不是商量好的,一位只是點了一下頭,另一位更直接,用鼻子“嗯”了一聲。
關德海嘆了一口氣:就知道會是這樣……
一看對方這種態度,到了嘴邊的話,又被李定安嚥了回去。
何必拿熱臉去貼冷屁股?
他搖搖頭,靠近了展臺。
這次沒有保險櫃,沒有玻璃隔着,也沒有射燈,所以看的更加清楚。
而同樣的,感受自然也就更深:李定安愈發覺的,這東西有點過於“新”了。
他想了想,又轉過頭,看着旁邊的工作人員:“你好,能不能上手?”
“可以的先生!”工作人員點點頭,遞上來了一雙手套,“但只能摸,不能拿!”
能摸就行!
他接過手套,麻利的戴上。
腥嘶蝮@訝,或質疑,全都好奇的打量着他,好像在問:從哪裏冒出來了個學生?
李定安也不理會,先是仔細看。
確實有點像是新出土的那種感覺。
再仔細看,感覺稍稍有那麼點色差。
但極不明顯,必須映着光,而且找好角度才能看出那麼一絲絲……
再看:嗯,這上面……好像還有幾絲橫紋的印跡?
看了看,李定安又上手摸,摸着摸着,眉頭輕輕的一皺。
還感覺有點……硌手?
不明顯,就像胳膊上被什麼小蟲叮了一下,起了一個小小的包,極薄,不仔細摸,都感覺不到的那一種……
這是瓷器裏面的氣泡,但凡瓷器都有,不過這隻缸上比較集中,像是人身上起了風溼,一條一條的。
其實相對而言,這些問題都能說的過去,比如新,有些剛從墓挖出的瓷器,不但新,還有細微的毛刺,真就跟剛出窯的一樣。
比如色差,如果畫工上色的時候不仔細,有些地方就會描的重,有些地方就會描的輕。
橫紋也不少見,大致原理是塑胎的時候旋轉過快,泥胎與空氣摩擦而留下的。
氣泡也一樣,比較集中的現像也有:畢竟是土窯,火候控制不到那麼精準,肯定有一時旺、一時弱,或是這邊燒多了,那邊燒少了的情況。
但是,如果這些問題集中在一起,全集中到一件瓷器上,就有點不對勁了:這可是官窯出品,皇帝御用的物件,一處有問題很正常,兩處有問題也能說的過去,但三處有問題……
要是有人較真,完全能治一個大不敬之罪,點驗的官員和窯主就不怕被問罪斬頭?
算了,不糾結了……
噓了口氣,他直接用上了技能點。
果然……
名稱:青花海水九龍紋大缸。
屬性:工藝品。
年代:2022年。
出產地:景德。
價值:5000元……
2022年?
5000?
看到這兩個數字,李定安深深的嘆了一口氣:那八千里頭,還真就得加上那座保險櫃……